第22章 老娘为你操碎心
赵朴大惊，忍不住拔高嗓门：“娘这话从何说起？”
乔贵妃一戳他脑门，笑容尽显神秘：“陈竹湘一准能生儿子！
万一，将来你那正妃生不出儿子，也不至于无嗣。”
赵朴目瞪口呆：“娘怎知她能生儿子？”
乔贵妃嗔道：“少跟为娘装糊涂！她那身段，你还看不出来？”
赵朴摇头做拨浪鼓：“看不出！儿子不懂这些！”
乔贵妃笑骂道：“那你还盯着人家看？眼睛都直了！”
赵朴老脸赧红，嗫嚅着不说话。
乔贵妃道：“那妮子身段好、相貌也还行，六哥、七哥私底下跟娘讨要多次，娘可都没答应他们！
娘为你，也算操碎了心！”
赵朴搬个绣墩坐到乔贵妃面前，为她轻轻捶腿。
“娘，陈娘子到底是何身份，为何叫您姨娘？”赵朴好奇打听。
“她呀~”
听完乔贵妃的话，赵朴才算弄明白。
陈竹湘母亲樊氏曾经也是一名宫人，在乔贵妃身边侍奉多年，还做过原主的乳娘。
原主年幼时体弱多病，樊氏懂得医理，悉心为其调养。
感念于此，乔贵妃才让樊氏女儿称她一声姨娘。
原本，陈竹湘在乔贵妃安排下，以采女身份入宫。
乔贵妃费心撮合，陈竹湘也曾有机会接近赵佶。
没想到，赵佶对她根本不感兴趣。
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陈竹湘私底下哭诉过好几次，乔贵妃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想办法让她除去内命妇身份，转为一般女官。
在乔贵妃的提携下，陈竹湘当上尚书内省副宰，成为后宫高级女官。
地位仅次于郑皇后提携的内宰王婉月。
得知内情，赵朴暗暗震惊。
以陈竹湘的傲人身段，绝对能引来大多数男人的火热目光。
偏偏赵佶对此表示无感？！
说明便宜老爹的口味，已经拔高到一个异于常人的地步！
理论上，后宫所有宫人、女官都有可能得到赵官家宠幸，一跃成为有品衔的御妻。
实际上，这种概率低的可怜。
毕竟赵官家后宫庞大，应付那些已有册封品位的御妻，尚且力不从心，何况其他人。
所以陈竹湘在赵佶面前遭受冷遇，并非个例。
乔贵妃淡淡道：“那妮子心高气傲，一心想做皇妃。
娘看得出来，她并不死心，还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赵朴深以为然：“娘目光如炬，这陈娘子野心不小！”
乔贵妃冷哼道：“这偌大后宫佳丽三千，哪个没有野心？
可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不该是你的，就不要妄想！
娘已经帮过她，事实证明她没这个命！
既然如此，就要懂得认命！”
在后宫二十多年，看多了荣辱沉浮，乔贵妃对此深有感触。
乔贵妃和赵构生母韦顺仪，当年都是郑皇后身边侍女。
机缘巧合之下，乔贵妃得到赵佶宠幸，接连生下皇子，地位水涨船高。
韦顺仪也是在乔贵妃帮助下，才有机会服侍赵佶，从而生下老九。
多年来，韦顺仪感念恩情，俩人关系亲密。
可惜韦顺仪不得赵佶欢心，这些年再无恩宠。
如果不是生下皇子，韦顺仪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乔贵妃笑道：“娘把陈竹湘留给你，等你成婚时，让她陪嫁过门。”
赵朴挠挠头：“儿子觉得，陈娘子只怕看不上我......”
“她敢！”
乔贵妃凤目含煞，“不嫁也得嫁！由不得她！胆敢使性子，打断腿逐出宫去！”
赵朴咧咧嘴，哭笑不得。
即便在宋代这种社会环境相对宽松的时代，封建阶级层级依旧森严。
陈竹湘本质还是宫人身份，失去乔贵妃撑腰，她什么也不是。
乔贵妃说这话恫吓意味居多。
即便真的付诸行动，事后也只会招来郑皇后一通批评。
宫人诏赐外臣，本就在礼制当中。
若能陪嫁皇子，已是无上荣耀，哪有拒绝的余地？
乔贵妃瞪了眼儿子：“你堂堂皇子，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小妮子？”
赵朴道：“强扭的瓜不甜，孩儿只是不愿强人所难！”
乔贵妃咯咯直笑：“你倒是怜香惜玉！她一个宫人，不趁着好年华嫁出宫去，难不成还想留在宫里养老？
放心，等她看清楚宫里的苦楚，自会想明白。
那妮子有些心眼，娘的心思她早就心知肚明。”
赵朴摊摊手：“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孩儿连亲事都未定下，说这些为时尚早。”
乔贵妃又往他脑门一戳：“今日娘叫你入宫，就为商讨此事！”
“哈？！”
赵朴一惊，他不过随口一说，莫非老娘当真要给他定亲？
乔贵妃起身走到宽大书桌旁，桌子面上放有一本厚厚册子。
“这里面，有议礼局选出的适龄娘子，共计三十七位。
你好好看看，可有相中眼的！
娘琢磨着，在你去燕京前，定下一门亲事。
免得你父皇说你心性不定......
娘把这事儿禀明皇后，皇后也说你年纪不小，理该成婚......”
乔贵妃笑吟吟，语气难掩兴奋。
虽说老六老七成婚不久，不过对于自家喜事，乔贵妃还是热情不减。
赵朴仰头长叹。
前世快三十了还孑然一身，只能勾搭射箭馆女学员聊以慰藉。
今生却十五六岁就要成婚，反差着实有些大。
罢了，反正早晚躲不过。
加冠、出阁、成婚，一套流程走下来，他才算正式成为一名成年皇子，拥有合法合礼的政治身份地位。
最起码，不用再挣扎于学堂之内，和一帮小屁孩混日子。
赵朴怀揣听天由命的态度，翻开那本厚厚的，用细帛装裱的册子。
这是一本画册。
画着一位位适龄娘子的半身像，旁边有一竖竖小楷字，介绍姓名年龄籍贯家世。
以赵朴的审美和艺术素养，这些画像上的小娘子，基本都长一个模样。
无非就是胖瘦有别，眼大眼小，圆脸还是长脸，高髻还是平髻，穿大袖衫还是百褶裙。
家世则大差不差，都是士族品官之家，以五六品官员居多。
赵朴越看越头大，难道他未来的王妃正妻，就要从这画像上随便指一个出来？
感觉比网恋还不靠谱！
“僧保，你先看看这一位......”
没等赵朴翻到最后一页，乔贵妃兴致勃勃地翻动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