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漩涡
瞬间，现场寂静得落针可闻，在初刻的错愕之后，一股嗡嗡声又从各个角落响起。
不止是先前对李维这些参加试炼的人，就连副队长等守卫人员，都在窃窃私语。
也就站在另一边的教官团依然在沉默围观。
没错，按照往年惯例，这只是秋季时伊莱德年度远征前的预热活动。
甚至被某些经验丰富人士，借着领队之责，当成了闲游。
毕竟偶尔闯入盖布边境的蜥蜴人和豺狼人，只不过是部落中头脑发热的冒失鬼而已，哪是动则十倍其数的亡灵部队的对手？
参战是值得夸耀的履历，负伤更是英勇的象征，但是死亡……死亡只是死亡。
“这位指挥官，难道是想让我们去捣毁豺狼人老巢？还是突袭变种人据点。”
那位高瘦吸血鬼，已经隐隐成了试炼者中亡灵成员的领袖，此刻正止不住冷笑，以暗示自身对此并不在意的强大信心。
“你们猜的没错，这次就是要跨过边界线，进入法痕荒漠。”
像是在回应众人的猜测，安米芮指出了此次行动的目标。
法痕荒漠，横梗在盖布与奈克斯之间，其形成的原因，正是来自于两国数千年前的魔法大战。
也是呈长条状的法力废土的右半部分，面积大约七八万平方公里，贫瘠而危险的自然环境，塑造出了数种穷凶极恶的居民。
荒漠之中，狂暴的魔法能量变幻莫测，导致法术的施法效果极其随意，有时，甚至会反噬自身。
除非是高阶施法者施展低环法术，凭借精神力对简单结构的极强掌控力，才能顺利施法。
如此一来，相当于每个施法者都被压制了几个环级。
“想不到，她比情报中表现得还要激进。”
听着艾文娜低声耳语，李维明面显出忧虑，但心中却安定了些。
在进度面板……不不，在自己努力下，已经圆满级的戏法，不正是极强掌控力的代表？
“所以，很不凑巧，或许这次的试炼，不是很适合施法职业的学徒，如有想退出者，现在还来得及。”
见众人已经理解清楚了目标区域代表的意思，安米芮图穷匕见。
果然，底下炸开了锅。
“完蛋，今年再不进阶正式巫师，就无法去停尸塔进修了，招生简章可注明了，仅限三十五岁以下巫师进修。”
“什么……，不早说，我就不花那一千银帆购买这个资格。”
“哎，我也是，家父可是在银行经理大人那里买了三百金冠战争特别债券，才得到这个资格的……“
李维有种感觉，这位安米芮指挥官，似乎对施法者有某种偏见。
这一变故，甚至明显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迎着艾文娜关切的眼神，李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退出。
当然不能退出，李维或许不懂更精深的超凡力量，但是他懂政治。
显然，在这场动员会开始前，台上的几位大佬已经在密室中达成了协议。
既然贝琳已经接受这个方案，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他进一步的指示，显然其中还有说道。
“安静，安静！”
见众人越说越不成样子，坐在边上的塔夫敲了敲桌子。
他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其他三位的神情，除了安米芮有点皱眉外，贝琳和那位木乃伊都神色如常。
好像并没有听到下方抖露出来关于试炼资格的腐败问题。
“这个呢……嗯，我们不是说，对于施法者的试炼活动就不办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说过，我相信……
“啊，这个，安米芮指挥官也不是这个意思，是吧……毕竟我们的领袖至尊幽灵王，和永葆健康的首席鲜血领主肯尼比大人就是施法者，是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但是呢……有时候也得注意实际情况……是吧，那么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什么呢？我认为啊……，首先一点，就是……”
李维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上正口若悬河，却又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透漏的市政总管，喃喃道：“好精深的太极神功……”
站在李维左侧的憨厚青年唐铁铸正眼皮打架，直到听到他这句吐槽，忽然来了精神：
“欸，李维大哥怎么知道我练得有太极内劲？听我爹说，这可是我们祖传的绝世秘笈。”
说着说着，他又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只是功力尚浅，离精深二字还差得远，不过我会努力的！”
“不是说你，”李维瞪着这个二傻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当然差得远，不然这个市政总管的位置就该你坐了。”
虽然不明白二人在讨论的太极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艾文娜一脸崇敬的看着台上的市政总管，甚至从包裹里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引得李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嗯，对于一个组织来说，这也确实是一门有用的才能。”
……
“总之呢，这个试炼方案的出台，是经过了深入思考，广泛论证，及民主表决的。
“决定退出的试炼者，试炼资格虽然不能退，但我们也和伊莱德的特使商议过了，这个嘛，做一次置换，你们可以去伊莱德参加试炼。”
看着底下又开始吵吵着分析利弊，塔夫面容一肃，肿胀的面部忽然显出一丝狰狞：
“安静！真当幽灵王治下，是容许你们讨价还价的？再有意见，和西门外游荡的孤魂说去。”
全场再次寂静，显然在场的大部分人，已经都想起西门外那被焚毁的扩建区，就是眼前这位老官僚的手笔。
“这个会已经耽误得太久了，最后一个事项，灰悼城方面协助试炼活动的副指挥官人选。”
转头，他又换上了一幅谄媚的面孔，“贝琳大人，既然人选建议是由您提出的，那干脆由您来宣布吧。”
贝琳瞳孔一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深深的看了塔夫一眼，但从那张肥肉抖动不停的蓝色面皮上，感受不到任何异状。
“嗯，是我的提议，鉴于在犯罪活动调查中的出色表现，由城市卫队副队长出任副指挥官。”
“针对犯罪活动的出色表现……”李维皱眉沉思。
最近这段日子，也就那次老埃尔加农场被袭击的事件影响比较大。
而最后搜检现场，查找证据的，就是他和这位妖鬼守卫副队长。
难道是还有什么手尾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了，后续骨片帮如何？好像没了消息。
见那位正在高台前充当警卫的妖鬼副队长同样一脸不可置信，李维有股预感，他已被扯进一道正欲噬人的漩涡里。
只是，目标是他，还是他的导师，伊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