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的围棋
一个人玩儿什么肯定是受周围环境影响的，我的足球是这样，我的围棋也是这样。
那是我到师专后，身边有许多同学下围棋，应该是当年正值“中日围棋擂台赛”的余热未消，导致我有时候也学着他们摆上几盘，什么“三连星”“中国流”之类的布局也能随口而出、随手而下，表现出江湖高手的派头。
布局之后的变化就不知道了。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乐此不彼，每天晚上仍然杀成一团。这也应了我一直说的那句话，无论什么运动，只要两个人水平接近就能玩儿到一起去。
至少我们还是按围棋规则在下，我还见过用围棋盘玩五子棋的，人家也玩得很开心。
其实严格说来，我对围棋的认知很早，尽管这些认知都是碎片化的。
比如《天龙八部》中关于段誉虚竹聋哑老人的围棋桥段的描述、比如北宋围棋国手刘仲甫和骊山仙姥“呕血谱”（那个时候的围棋还没有后世中的中国流之类的布局，两人对弈前面的四手是固定的，都是在对角线上的三三位置放上棋子，叫座子，至少在东汉时期就已经开始盛行了）、比如中日围棋擂台赛惊心动魄的场景、比如《围棋的定式》┄┄
这些资讯有的来自小说描写，有的来自民间传说，有的来自《新体育》杂志的报道，有的来自于专业书籍，不一而论。
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纸上得来。
我在文中一直在写我两个矛盾的阶段，一个是想学东西但资讯很少，另一个就是现在无论你想到的还是没想到的每一样知识与技能都能找到铺天盖地的信息。
各有优劣。
对我本人来讲，我更怀念当年每得到一点资料就无比珍惜的场景。
记得有一次赵玉华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本书，基本连载了装裱方面的技法，我俩如获至宝，找了地方复印后装订成册，然后按照书上的方法开始练习自己托画芯，我俩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开心。
现在这本复印出来的书还呆在我的书柜中，偶尔看到还是倍感亲切。
处在知识爆炸时代的我也不可免俗地没事儿刷手机看资讯，尽管从中得到了不少消息，但时间也一小时一小时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静下心来回想，没有学到什么系统的知识，所以我现在正在尽量去减少这些碎片化东西的阅读。
但真得很难，现在的智能算法太过厉害，每天每时每刻推荐给我们每个人的都不相同，都是我们喜欢的内容。
我们越看系统推荐得就越准，甚至可以说在这方面系统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自己。
“纸上得来”了一大堆围棋碎片化知识的我开始了和同学们的“要躬行”阶段。
当年寝室晚上是有熄灯时间的。
到了点儿屋里就关灯了。
但走廊灯是开着的，那是为了方便晚上起夜的同学。
于是我们快到熄灯点儿就抬出桌子到走廊，继续下。
因为骨子里不太喜欢下棋，所以对此投入的精力也不大，只是晚上没事儿干，我又不喜欢早睡，所以开始和他们下棋。
我记忆中只是和崔文胜和李向彬下过。
当然真正下过的肯定很多。
可惜大多不记得了。
其中和李向彬下棋的印象更深一些。
因为有一次我俩下棋，他在占据上风后并不像我一样还抢地盘，而是守得很稳健。
告诉我他下棋不贪。
是啊，现在细想也对，赢10个子是赢，赢半目也是赢。
这让我想起来中日围棋擂台赛中，聂卫平前边的人都败了，作为主帅的他又一次对阵一个日本选手。
如果我没记错，他的对手是淡路修三。
刚才在网上查了半天，没有查到。
现在的网络资源丰富，但同时鱼龙混杂，想找到一些有用的真实的东西真得需要火眼金睛。
否则一不留神就会选用一些错的东西。
双方棋至中盘。
这时轮到聂卫平下。
当时的他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去围杀对方的大龙，赢了就是大胜。
输了就标志擂台赛结束，因为中方只剩他一个人了。
另一个是杀去对方两子，稳健，但只是小胜。
经过思考，他选择了杀对方两子，没有去围剿对方大龙。
我当初是在《新体育》杂志上看到这篇记实报告的，印象极深。
《孙子兵法》中《军形篇》中说过：“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
真正的比赛高手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他能让比赛没有什么悬念。
让对手还没发挥就已经落败。
普通观众觉得场面一点儿都不精彩。
就是胜于易胜者也。
所以经常身边有朋友比赛完了说我还没发挥呢就输了，每到这时候我都会告诉他，那是对手比你高出段位太多，制得你什么办法都没有。
和我打过球的许多人中没有几个说我打得好的，其中之一就是我用的是正胶，和大多数人用反胶不一样，这样就给了对手一个理由，不熟悉我用的胶皮。再一个就是我比较懒，不太愿意进攻，和我比赛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他们在进攻的时候差了一星半点，有时候是我回的球短了一点儿，有时候是球歪了一点儿，还有时候是球慢了一点儿，总之都是他们打得极为别扭，进攻攻不上，节奏感也没有。总之就是没发挥好，这就让他们觉得他们应该是能赢我的，只是那一场球他们没发挥好，下次应该没问题了，尽管下次还是这样。
这个真不是我在凡尔赛，他们真的极少有人去想为什么我回的球总是让他们极为别扭，为什么别人回的球他们能打上而我回的就打不上。
胜于易胜者也，说着容易，其实做到很难。
所以当年聂棋圣没有选择去惊心动魄地杀对方大龙，而是选择了更为平和的下法。
因此同样不贪心的李向彬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毕业后他们这些不是大庆的同学先离庆了。
走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知道消息，那个年代没手机没传呼，等到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上了火车了。
所以没有去火车站送他们。
后来他给我来信，深有感触地说我没有去送他们是很大的遗憾。
信中说此次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了。
看到信中那句“归来却空空的行囊”弄得互相都很伤感。
没想到造化弄人。
收到他的信后没几个月我就去河南出差了。
特意按他邮给我的信上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学校。
当他接到门卫通知说有人找他出来看到是我的时候，一脸蒙圈。
是啊，任谁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估计连离别的悲伤还都没走多远。
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从此后伤感就少了许多，大家都相信以后还会常聚。
直到慢慢各自成家各自工作后再没了联系。
当年毕业后各奔东西，一些关系近一些的我们都只有对方的工作单位，初时还时有书信来往，几经调动后就再无消息了。
前些时候为写回忆录翻找收藏，还找到了一张同学通讯录
可能是围棋太过小众，整个上学期间学校都没有组织过正规比赛。
第一次参加正规的围棋赛是在萨中油气处理厂。
当年车间的赵维福和与我一年毕业同分到萨中油气处理厂的张建立和我平时下得比较多。
那个时候也是没什么事儿。
在厂员工宿舍呆着也是呆着。
有人玩儿我就跟着玩儿。
但有一样我不参与，就是他们打扑克。
有时候赢钱的。
我是绝不参与的。
一点儿没有商量余地。
当年回安达时，家里人都玩儿麻将，就我一个是绝对不参与。
不管三缺一还是几缺几。
时间一长大家就不找我了。
其实不止麻将，不论什么事儿，在许多时候你能一直坚持下来别人就都认可了。
比如喝酒。
我参加工作后极长的时间里没人知道我会喝酒，一到聚会时他们就会主动给我点健力宝。
没人会想着让我喝酒。
习惯是很可怕的一种东西。
不只是自己的。
还包括别人看你的。
前些时候回新村吃饭，饭桌上我小舅子曾深有感触地表示不解：“大伙儿回家后都干活儿，就老田在那儿坐着啥也不干，关键是大家还觉得很正常。”
其实第一次去夫人家我还是想表现一下的。
只是转来转去不知道干什么。
后来夫人让我把桌子放上。
那个时候基本上家里都没有固定的餐桌，都是用一种叫靠边站的桌子吃饭，用的时候支起来，不用的时候收起来放一边靠在不碍事儿的地方。
所以叫靠边站。
这个我会。
过了一会儿夫人喊你怎么不摆凳子。
我说你不是让我放桌子吗。
这些真不是电影上的桥段，而是真实发生的。
可能是看我太笨，慢慢地没人让我干活了，我也不去添乱，拿本书在边上看，慢慢大家就习惯我这样了。
天地良心，我最初是真的想干点儿活好好表现一下的。
前些时候我看大家都干活儿又有些不太好意思，于是在我做会的众多菜品中挑选了一下，觉得红烧肉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一提出要给大家露一手二舅哥就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书上学的还得经过实践，做菜不是光看书就能会的。
好吧，我还是心安理得地坐那儿看书等着饭好了大家喊我上桌吧！
萨中油气处理厂组织的围棋赛中，我运气不好，没有遇上低手，所以过早被淘汰了。
再次参赛是到了档案馆之后。
到了档案馆后参加了几届象棋赛后，我发现同在一个赛场上旁边报名下围棋的人很少，没有几张桌子上摆有围棋盘，并且有限的几张台子上还常有人呆坐那里等着对手前来。
我看到了这种情况，萌生了明年下围棋试试的想法。
执行力很强的我第二年报名参加围棋赛。
这次运气站在了我这边。
我的对手没来。
我下一轮两个对手都没来。
这就直接连过两轮了。
因为围棋人少，这已经进入前十六名了。
可以得到奖品的我想着下一轮可以弃权认输了。
坐到我的比赛桌前，只见我的对手早已稳坐在那儿。
信奉生活充满仪式感的我想着怎么也得去猜下先再认输不迟。
于是信心十足地坐到了对手对面。
伸手抓起了一把黑子让对方猜单双。
肯定是我脸上太过自信了。
再加上抓住黑子的手稳健有力。
对手直接说：“其实不我不会下，是替别人来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不会，如果不会我就进前八了，现在看来进不去了。”
于是直接弃权认输。
上边基本上是对方原话，估计我连标点符号都没记错。
夫人总说我情商不够。
情商不够的我再次做出了情商不够的事儿。
看着裁判员已经把我名字写到上一格后，我实话实说地看着我的对手说，其实我也想猜完先以后就认输的，只不过你认输认得快了点儿，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没有看对手脸色的我直奔了下一桌。
这一桌的对手不认输了。
猜黑先行的我潇洒地布下了中国流布局后，看着对手应对自如，没被我吓到，于是潇洒地在下一手直接把子投在了天元上，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前认输。
潇洒地离开赛场的我最后得了第五名。
拿着奖品开心地发着朋友圈的得瑟样儿是很招人恨的。
这点我知道。
肯定还有不服的。
继续忍着吧！
迄今为止，篮球排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象棋围棋跑步让我玩儿了个遍，虽然每项都得到过名次，可惜这些名次一个省级以上的也没有，但这仍然令我的生活充满了快乐。
在今后的日子中，继续进行这些曾带给我荣耀与快乐的比赛吧！
毕竟生命在于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