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狗腿
胤禛穿好衣服，板着脸走出来。
苏培盛麻溜地躲到一边去了。
姜婴转头，看见这位爷的黑脸吓得往退一步，随即露出最灿烂的笑脸：“爷，您醒了，正说安排今天的早餐呢。您看看菜单，想吃什么？”
胤禛说道：“爷对口腹之欲没有太多要求，你看着办。”
说完就抬步走了。
姜婴看着他的背影眨眼间走到院门口，喊道：“那我现在就点菜了，你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很快回来。”胤禛没回头，但是留下了一句话，他到前院看儿子，小家伙才吃过奶水，睡得正香甜。
“弘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奶嬷嬷低垂着视线回道：“小阿哥很能吃，醒来哭闹也是有限的。”
胤禛用手指拨弄了下儿子柔软的胎发，这是他的嫡长子，他绝对不会让他如同现在的“福晋”所预言的那般小小年纪夭折。
“照顾好小阿哥，你们都有赏。”胤禛轻轻地把儿子放到小床上，“福晋若是来看望可以，但不要让他们单独相处太长的时间。”
奶嬷嬷听闻这句话吓得脸色都变了，爷难道还怀疑福晋会对小阿哥不利吗？
胤禛不是担心那个女人对他儿子不利，从她的心声中他知道，她很想通过养大弘晖来博取他的好感，在她的那些心声中，经常会出现可怜他后继无人的感慨。
因此胤禛断定，占据福晋身体的那个女人，她一定会真心实意的对弘晖，因为福晋已经被她挤走，弘晖是她从肚子里生出来的。
若把弘晖好好养大，若弘晖再有一些才能，她的福晋之位才算彻底稳当。
可是胤禛不管她的这种出于种种天然好处而产生的对弘晖的真心实意能有多真，即使是会超过以后从“孕育”就有她参与的孩子，他亦不可能让她接近弘晖。
不过，胤禛也不可能去和这样一个女人去“孕育”后代。
不是因为她抢占了福晋的身体，而是他非常厌恶她心底那种不自觉的高高在上，以及做任何事之前先考虑利益算计的个性。
他的皇父，抚养他的皇额娘，亲生额娘，他们在面对他的时候皆是有所要求，这使得他不得不从很小就用心计，向他们展现出他们喜欢看到的一面。
胤禛其实，非常非常厌恶基于利益的算计。
而林兰兰却正是把这种东西刻在骨子里的一类人。
胤禛回到后院的时候，巧遇了一个身姿柔弱的美人，这类美人的确是他以前比较喜欢的类型，但不知道这两天是不是在姜氏身边看那个奇怪的平板看的了，现下乍见这样的女子竟然觉得很别扭。
这模样也太不健康了些，难怪养不住孩子。
尹氏弱柳扶地站在树下手里牵着一根柳条在垂柳，口中轻吟着一句诗：“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我可怜的孩儿，为娘给你做了许多的衣衫，竟然一件都穿不到你身上。”
到最后竟至泣不成声。
胤禛没有心生恻隐，反而是想到了跟姜氏一起看的电视剧中的一个画面，宫中后妃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故意夜间在梅林起舞。
“爷。”尹氏突然惊呼，把正要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的四爷的脚步拉住了。
胤禛转回脚尖，看着尹氏酡红得不正常的脸颊，说道：“早晨寒凉，你身子骨弱就在屋子里好生歇着。”
听到爷的关心，尹氏眼中突兀地流下两行泪。
胤禛：“……”
他想到了眼泪空垂的姜氏，的确，没有姜氏哭得好看。
尹氏三两步来到四爷面前攀着他的双腿跪倒，含着眼泪的眸中是不相信：“爷，妾身不相信，妾身失去孩子跟姜氏没有关系。求您，再查，那天不是姜氏的话，咱们的孩子不会没有啊。”
没说完已经委顿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这般可怜的样子，如果在胤禛没有见到姜氏的时候，他一定心生怜惜不管尹氏失子到底跟姜氏有没有关系，就会命人送姜氏出府。
可是现在，不说他的确查明尹氏落水跟姜氏完全没有关系，即使就是姜氏所为，他也不会把姜氏赶走。
胤禛说尹氏身边的奴才：“把你们主子掺起来。”
“爷，求您给我们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尹氏哭得梨花带雨，内心的嘶吼却一声高过一声【姜氏她就是害了我的孩子，就应该处死她五马分尸腰斩挖眼挖舌。】
胤禛眸光沉沉的看了尹氏一眼，弯腰，把尹氏抓着他衣摆的手一根根掰开，不怒自威道：“尹氏，关于孩子的事，已经查清，你现在，逾矩了。”
说完，他把女人的手放开。
尹氏一下子失去力气，瘫坐下来。
胤禛说道：“带她回去好生修养。”
尹氏身边的嬷嬷丫鬟立刻上前搀扶。
看着男人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尹氏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这就是她的男人，多么无情啊。
他们的孩子没了，他却连罪魁祸首都舍不得处置。
丫鬟追月心疼地扶着主子起来，低声劝说道：“主子，姜氏正受宠，如今您不能再抓着前面的事不放了，要紧的是重新夺回爷的心。”
尹氏的眼神一寸寸坚定，“你说得对，给我的孩子报仇，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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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林兰兰添了一个拣佛豆习惯，她预感到，这次任务将要不能完成，当初为了压制原身的魂力不让她苏醒重新掌控身体，她耗费不少自身力量。
原身乌拉那拉氏是个心狠的女人，即使知道她的儿子在七八岁就会夭折，她会在晚年失宠，死的时候甚至已经成为皇帝的四爷都没去祭奠她，她都不同意让她林兰兰接管她的身体替她生活。
所以为了压制乌拉那拉氏，她损失的力量真不少。
如果不能得到四爷这个位面的真龙气运，等待林兰兰的只有在死亡后被时空乱流绞杀。
林兰兰试图用拣佛豆让自己静心，听到尹氏巧遇四爷没有让他怜惜一丝一毫，她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本也没打算完全指望尹氏，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宠爱，是绝不能完全靠别的女人代替夺来的。
林兰兰把拣好的佛豆递给缀珠，扶着缀锦的手站起来，向外走着道：“给我梳妆吧。什么时辰了，各处都该来请安了吧？”
一开始，她是废了这个小妾必须向正妻请安的规定的，她又不是有毛病喜欢看着自己男人的其他女人们在面前嗡嗡。
然而现在，林兰兰觉得，古代的好处就是这点了，有重重规矩保卫正妻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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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胤禛洗好了手坐下。
姜婴双手把筷子给他奉上，说到：“金柚桂花糖水。”
柚子里面的颗粒都掰成一粒粒的，如同盛开的秋菊一样浮在盏面，映着碎金似的点点桂花，令人赏心悦目。
“饭后吃的。”看到他想去拿勺子，姜婴把一个小笼包递给四爷，这差点服务到嘴的态度也是没谁了。
胤禛看她一眼，女子明亮好看的大眼睛眨了下，眨得人心里一下子就舒畅了。
“你吃，不用管我。”虽然这么说，胤禛还是接了她递的包子，咬了一口。
姜婴笑道：“我选的三鲜豆腐包，也还合口味？”
胤禛忍不住勾起唇角，微微点了点头。
姜氏在讨好人的时候的确让人觉得很舒服。
为了保住长期与四爷一起吃饭的机会，姜婴甘当小狗腿儿。
天知道在能蹭四爷的饭以前，她每天吃得有多简陋。
由奢入俭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