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检验天赋
那次袭击带来的刺痛,虽削弱了不少,但一直没有消退了。
之后数日,伊蒙一直缩在房间内,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没来看过他一眼,他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伊蒙也乐得如此,每日就是在城堡里瞎逛。
一般的佣人遇见他也不敢多问,若是撞见其他同龄人的话,他便躲起来。
对上那群蛮横惯了的熊孩子,他这个名义上的私生子若是被他们遇见了,指定是被霸凌者。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他决定少跟他们见面。
就这样过去了数日,拿督斯家族城堡迎来极为特殊的一天,所有年满15岁的孩童都被集结在二楼大厅处。
但伊蒙好像不包括在内。
他躲在角落处佣人进出的小门旁,一脸郁闷地看着那群小屁孩,他现在很确定,自己铁定是被忘记了。
只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大厅内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来了”,便倏然一静。
伊蒙也跟着望向来者。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跟随着拿督斯家族族长缓步走来,赫然是几天在伊蒙在城堡地下三层所发现的那个人。
他脸上带着银色面具,肩宽身长,整个人的气质带有一种渗人心骨的冰冷。
他跟族长低声说了几句过后,面朝大厅墙壁上的历代族长挂像,朗声诵读道。
“遵汝辈先祖所定下之契约,阿格伦社于11月7号履行所必行之义务,检验拿督斯族人天赋,以标准精神力强度罗盘为检验器具……”
暗处的伊蒙此时只觉得无比惊喜,刚进入拿督斯家族没多久,就被他遇上这种事情了。
也如他所料想的一样,这些顶流贵族的确掌握着进入术士组织的稳定渠道。
他静下心来,继续听讲。
“其中,罗盘指针偏转1度为成年人正常的精神力强度,以15度为入选阿格伦社的最低底线,30度享下等待遇,50度享中下待遇,70度享中上待遇……”
“对于非入选族人,容许在不损害智识的情况,使用大脑遗忘术,对于检验天赋时的在场无关人员,容许使用无限制的大脑遗忘术……”
一旁的族长对此见怪不怪,而在暗处观看的伊蒙则眼神一凝,这似乎是某种必要的步骤,才让那个男人如此一板一眼地宣读。
只能说,不愧是发展了几百年的存在,他们对于精神力的运用,比伊蒙所想象的还要远。
“这应该是某种带有实质约束力的精神契约,而且还能维持几百年不失效……”
过了半响,面具男才宣读完毕,他从怀中掏出古朴的罗盘,缓缓走向孩童们。
“都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他将罗盘贴近一名孩童的脑门,“咔咔咔”的齿轮扭动声骤然响起,罗盘上的指针在不断偏转。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眼罗盘,朗声说道。
“1.2度,不入选。”
然后径直走向另一个孩童,如此反复以上的操作,一时之间,大厅内只剩下面具男不断宣读的声音。
“1.7度,不入选。”
“1.1度,不入选。”
“2.1度,不入选。”
“1.2度,不入选……”
“……”
面具男仍在检验着天赋,不知不觉间,在场的孩童已经过了大半,竟有大半都不能入选,而面具男似乎早有所料。
宣读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依旧是那般平淡。
忽地,面具男停顿了一下,然后缓声说道。
“37……不,56度,入选阿格伦社,享受中下待遇。”
“不错。”
他捏了捏那个小女孩的脸颊,似乎想表达自己的善意,但这反而差点把她吓坏了,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
似乎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面具男又检验出一个中上资质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
伊蒙见过他,时常见他被排挤在外,总是一个人去藏书室读书。
面具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接着,他走向最后那几个小孩,拿起罗盘贴近脑门,待指针稳定后念出。
“1.3度,不入选。”
“3.4度,不入选。”
位于最后的是一个小胖墩,即便他的父母从未跟他提起过,他也猜到这场仪式相当重要。
他紧张地握紧拳头,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具男逐步走来。
“47度……不,89度!”
面具男原本平静如水的声线,此刻也泛起些许波澜,隐隐透露出几分喜悦。
小胖墩闻言,也是一脸欣喜,他激动得向周遭人挤眉弄眼,好不快活。
面具男刚想开口勉励一下那个小胖墩,眼神余光忽然瞧见指针还在偏转。
“178……286度!”
面具男此时已经被唬住了,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他年年来检验天赋,这般妖孽般的天赋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指针还在偏转,在面具男沉默无言间,偏转到了350度。
他看着那不断晃动的指针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蹙起眉头来。
“不对,不对……”
他示意那个小胖墩走开,指针并没有归零,反而又偏转了几度。
他的视线飘向后方,刚好和伊蒙对上眼,伊蒙不由得大惊,他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来,试图蒙混过关。
大厅中央的族长也注意到这一幕,跟身旁的老管家嘀咕了几声之后,紧锁的眉头随之舒展开。
“你,过来一下。”
伊蒙只能照做,随着伊蒙的不断靠近,面具男手中的罗盘也在不断飙升数值。
当罗盘指针彻底稳定下来时,面具男恍若失神,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这种天赋即便是在整个术士界,也是极其少有的。
他愣愣地看着罗盘上的偏转度许久,才缓缓地说道。
“853度!入选阿格伦社,具体待遇需由社长亲自确定。”
他朗声说完,继而看向族长,待族长点头示意后,才重新看向伊蒙。
即便面具男此刻正带着面具,伊蒙也能感觉到此刻的他,正努力扯出友善的表情,他低声细语地询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提奥·拿督斯。”伊蒙低着头,怯怯地说道。
在面具男看不见的角度下,伊蒙的眉头直跳,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事情正在走向一个无法换回的地步。
他的精神强度如此之大,并非因为他真的天资聪颖、是个百年一出的天纵奇才。
而是因为,他潜心修炼冥想法近八年!
鬼知道一个用来检验天赋的仪器,检测范围竟然这么大!他原本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
“小提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以叫沙德,或者沙德·德菲。”
伊蒙脑子一时无比混乱,他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沙德对此也没有说什么,反而一脸佩服地夸赞道。
“即便得知自己天赋异禀,也依旧平静如水,不卑不亢……”
“好心性!不愧是拥有853偏转度的天纵奇才!”
伊蒙见状一脸无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一旁的小胖墩此时已经呆住了,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相当难受,他忽然想起什么。
“先生,那我的天赋是多少偏转度?”
他连忙拉住沙德的袖口,低声询问道。
“噢,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
“小提奥,你先站我后面吧,这样才不会影响罗盘运作。”
沙德待伊蒙离开检测范围后,才拿起手中的罗盘,紧贴在小胖墩脑门处。
小胖墩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罗盘“咔咔”作响,沙德平静宣读道。
“1.2度,未入选。”
小胖墩张了张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伊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怨恨,心中只觉得那人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