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学业问题和态度
第二天,图书馆晚自习。时间过去了半个钟头,我阅读得很顺利,直到遇到一个不知从何得来的公式,面对着这个复杂的公式,我越看越不明白怎么公式两边的式子就相等了,心里一阵恐慌。我厌倦地想:“又遇到不懂的了;又要耗费心力了。”但是要让疲惫的、厌倦的心重新聚集心力攻克这个难题,就难受得不得了。最后,我不得不停止了挣扎似的思索,厌恶地皱紧了眉头,为被这一公式难住和现在陷入这种糟糕的情绪而感到很是不快。
“今晚又要惦念着这个不知能否解决的难题,而我又只能靠自己解决。如果不能解决,那该怎么办?”我悲观极了,沉重的压力使我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向别人请教学习上的难题,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没有别人强,这是我无法接受的。为了骄傲地告诉自己大学学业是我一个人独立自学完成的,我宁愿一个人苦苦思索所有的问题,虽然也明白有些问题只要别人稍微点拨就能解决。我很看不起那些人实质是不会某个问题而向别人求教,嘴里却硬要说:“我就不明白怎么会是这样。”
“不要再想着这个公式。”我强制自己忘掉关于这个公式的消极情绪,利用宝贵的自习时间跳过这个公式继续自习,往下的内容是一段利用此公式推导出的结论。当我看了两行后,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无法压抑住的厌烦情绪使我放弃再往下看,否则我会恶心、发疯的。
问题出在刚才的那个公式,而研究那个公式,需要用意志克制厌烦情绪,从推导公式的段落重新阅读,后退而不是前进,这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计划的自习任务,失去了继续自学的理由和动力,使我彻底放弃继续自习的想法。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大吃一惊。“才七点!?才学了不到一小时就不想学了,这学期这种现象出现很多次了。怎么办?”对此,已无能为力,我感到苦恼、烦躁不安。
“还是走吧。”我感觉到心散了,自己再也没办法继续自学,劝着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没有完成学习任务就离开阅览室的自己。
我失望地抬起头,试图摆脱刚才留下来的厌烦压抑的情绪,高傲地看着自习室周围的人,仿佛他们都是做着无关紧要的事。高高在上的电灯向四面八方射出光芒,照在书桌和放在书桌上的一叠叠的书,以及坐在书桌旁认真自习的同学上,留下许多黑色的阴影,偶尔有进出的人放慢、放轻自己的脚步。我起身往阅览室门口走去,学业已被抛到脑后,心情是轻松、平静的,虽然带着对自己深深的自责。
“秦枫,信号那第一章你看了没?”晚上临睡前,侯炎伟问了在这宿舍里唯一会接受敏感的学业话题的人,带着诡异的笑容,有意引了这话题,为这话题即将在大家心里产生怎样反应而暗暗偷着乐。他兴致勃勃的等待着这话题即将引起的反应。“我还没有看,怎么啦?”秦枫关切地问,他想凭借现有在课上听懂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能否解决这个问话后面跟随的问题,借此在大家面前夸耀、表现自己的能耐。他认为,学业有问题是很正常,而且乐于回答别人关于学业上的问题,因为他也经常问别人这样的问题。
“就是那个…?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提高了声量地说,来表现自己很坦然。
侧躺在上铺的邱憬山目光从小说上移开,从信号课上随意看了几页课本留下的那些东西里寻找问题的答案。他不愿现在面对着学业上的问题,但是这问题是以后必须要面对的,逃脱不了的,而现在思索别人遇到的问题,以后自己面对时就不那么吃力。想了一会,发现从那些知识找不出任何与这问题产生联系的东西。他又把注意力放到小说上,但现在已不像刚才那样心安理得地不用顾忌学业上问题,平静地看着小说。那个问题时不时跳出来,“为什么会…?会不会是…?”他不能不思索去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看这本小说已不能像刚才那样给他很有意思、畅快、痛快淋漓的感觉。
秦枫想了一会,没有解题的思路,用显然很懂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说:“你再看一遍课本,我现在也不能回答你。”他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给出自己解决这问题的方式,推掉了这烦人的问题。
他们在说话时,栋贤韬在品尝从老乡那里抢来的、泡好的一包茶。听了这段话,他记起了还没有翻看过信号这本书,担忧着自己这门课该怎么过。按照他一翻开书就觉得没劲,感到厌烦的学习态度,还有别的几门必修课该怎么过。这让他感到痛苦、烦心。按照他的思维逻辑,他不得不把这痛苦的原因归到使他想起这东西的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方法,把使他痛苦的原因推向外部,而不是自己。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宿舍里谈论跟学习的事情。”他感到这么说势必得罪自尊心很强的侯炎伟,显出痛苦、为难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
侯炎伟果然火了。“妈的,我说说还不行啊?!”
“没说不行,谈论学习的问题上课、自习时可以讨论,宿舍是休息、娱乐的地方,是吧?”栋贤韬怯弱地说。
“对,以后不要在宿舍谈论学习问题,害得我看小说都没心情。”邱憬山气愤地说。
秦枫听完,偷偷地笑了。于是,大家都不再说了,各自准备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