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要事先询问
在万千的印象里，她从未与人拥抱过。
这种通过肢体接触传达的，来自内心深处的温暖是让人留恋的。
即便如此，万千还是在这次由唐约发起的短暂拥抱中挣脱开来了。
“抱歉，我就是想安慰你一下……”
唐约挠了挠头缓解尴尬，从派出所里走出来的两个民警一直盯着他们两个人看，唐约扁了扁嘴，拽着万千就走。
唐约这个拽的动作很微妙，万千穿着短袖，他拽着万千袖口处的面料，并未像大部分年轻男女一样牵手或者握着对方手腕。
这样反倒在两名警察的眼中显得更可疑了，要不是唐约和万千刚从派出所出来不久，他们肯定得被盘问一番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
被旁人注视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对方还是警察叔叔。
两人走出了几十米以后，万千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刚才那样，算不算占我便宜。”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正经，看向唐约时目光灼灼，让后者忍不住喉咙滚动内心紧张。
“也不能这么说，西方也有那种熟人见面的拥抱礼啊……”
唐约试图顺嘴胡说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但是万千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就算我跟你算是熟人，这里也不是西方。按你这么说，还有吻面礼的。”
“还有这好事？那我来喽？”
唐约嬉皮笑脸就要迎上前去，万千认真的面庞却让他再难前进一步。
凡事从自身找原因是一个好习惯，能让人变得更加自律。
凡事从他人身上找原因也是一个好习惯，能让人变得更加自信，不用面对任何事情都畏首畏尾。
事物都有两面性，而这一次，唐约选择了前者。
无家可归的万千像一只流浪猫一样被自己领回了家，他为她提供衣食住行的便利是出于善意，可将她揽入怀中的行为呢……
究竟是出于想要安慰她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自己忍不住与如此可爱的她近距离接触呢……
他唐约可是正人君子，当然是为了安慰万千。
就算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也不能说出来，打死都不能说。
唐约深深呼吸缓缓吐出，再度看向万千之时，他的目光很平静。
“我没想占你便宜，只是单纯想安慰你一下。”
万千盯着唐约的脸庞看了几秒，这才松了口气。
“你如果想跟对方拥抱，要事先询问她的意见才行。今天是我站在这里，我当然不会怪你，要是哪天你对别的女生做出这种行为，人家直接报警，看你怎么办。”
万千说完抬步就走，把唐约留在了原地。
唐约看着她被暖黄色路灯的光圈包围其中渐行渐远，直接化身为我还没上车的表情包。
“不是，我闲着没事抱别人干嘛？”
“谁知道呢，也许你也想安慰别人一下呢。”
万千的声音悠悠自前方传来，唐约心如刀绞。
痛，太痛了。
正人君子好难当。
经过一番波折，唐约和万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唐约站在自己客厅的地板上，抬头望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时间过得好快啊……
他每天都会有这种想法，原本他早就该麻木了，可他的骨骼血肉里满是对时间流逝的不舍。
“我去洗澡。”
万千留下一句话就去洗澡了，没过多久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这一幕是唐约每天都要经历的。
等万千洗完澡，他们做最后的分别，万千回房间睡觉，第二天以新的性格形象出现在唐约的面前。
唐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
习惯于去尝试跟每一天的万千建立联系，习惯于将万千的存在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习惯于对明天的生活充满期待。
万千的出现让过往生活状况随意杂乱的唐约对未来产生了殷切盼望，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唐约还记得上次打架的时候还是在高中时代，那时候还是跟常情一起帮被社会小青年索要保护费的天胡出头。
他会为了朋友家人挺身而出，万千当然也是他极为重要的朋友之一。
只是对方一句看似随意的话都能让他为之暴走，那过往许多年的生活里，万千究竟是如何走过来的，唐约根本不敢想象。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亮光的浴室方向，手掌缓缓握紧成拳。
这个世界对于万千而言太不公平了，她身处瓢泼大雨之中，却仍旧对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抱有美好的幻想。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这是唐约说给万千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不在乎自己在旁人眼中成为白塔夜市里的施暴者，往后的日子里，他只想为万千遮风挡雨。
这对他而言，仿佛找寻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层意义。
唐约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是常情的名字。
唐约大概能猜到常情会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通了。
“约哥。”
电话那头，常情的音色一如既往的浑厚。
“有屁快放，都几点了，好人家早都睡觉了。”
“你又不是好人，而且万千的人格会在晚上十二点发生变化，这时候你肯定睡不着觉的。”
“到底有没有好屁，没有我挂了。”
“我听我爸说了，你为什么在白塔夜市打那小子。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先联系我。”
“怎么，联系你干嘛，你是我的打手？”
“我可以是。”
“你可以滚犊子了。”
唐约虽然嘴上笑骂着，但是他了解常情的性格。
常情是个嘴上笨拙的人，他在想什么，唐约都知道。
就算他不打这个电话过来，唐约也知道。
“你看微信群聊天了吗，明晚高中同学聚会，你参不参加？”
听常情这么一说，唐约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在哪你都不说，还问我参不参加？”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去，你不喜欢那种吵闹的环境。”
“确实。”
唐约略微想了一下，脑海中回忆起了高中时许多同学的面庞。
说起来大家也好久没见面了，现在都已经是进入社会的成年人了。
“看情况吧，我也许会去。”
唐约没把话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