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加州旅馆
表演才艺？
雨宫树霎时间呆住了。
天可怜见，他从小就是泡在书堆里长大的，一没兴趣学什么才艺，二也没那个条件报名兴趣班。
他哪会儿什么才艺？
噢，不对。吹吹口风琴还是会的，高中时期还在口风琴社团组织的比赛中拿到过第一。
虽然只有四个人参加比赛，而且一个人没来，一个人肚子疼临时退赛，剩下的那个人则像是来走个过场在赛场上开摆。最终结果毫无悬念，他拿到了第一。
但是他也没带口风琴啊，总不能和老师开口说现在跑回家拿吧？
他硬着头皮沿过道走去，上了讲台，站在老师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人冷漠注视，有人看笑话，也有人期待着。
他正想着该表演什么。
单口相声？默剧？还是用他那不着调的嗓音随便唱首歌？
好像都有点丢脸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道极其特殊的目光。
那人戴着墨镜，绑了个很随便的马尾，穿着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坐在第三排靠窗处，嘴角扬起令人熟悉的弧度。
不是酒井绿又是谁?
她悄悄举起胳膊，从毛衣袖口里伸出捏成拳头的右手，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不生气了啊……雨宫树也朝着她笑了笑，这时脑海里突如其来地传来一声轻响：
【积分+1】
蓝色的面板霎时间展现在他眼前。
界面中，拉链式黑色旅行袋隐隐发着光，这代表着他终于能抽一次卡了。
他呼了口气，用意念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拉开旅行袋的动作。
蓝色面板上果然呈现出相应的结果来，旅行袋被缓缓拉开，拉到底时，一道蓝色光芒从中绽放。
这代表着入门级技能或者三星物品。
运气不错，第一次抽奖竟然没抽到废品。
他猜测这可能是某种新手福利，跟市面上绝大多数的抽卡游戏一样，之后就是漫长的抽卡之路了。
蓝光窜出旅行袋，在雨宫树眼前筑成一张卡片。
别的不说，效果算是十分逼真，就像是在观看最顶级的特效演出。
【已抽中“吉他弹唱(入门级）”!】
【可花费一定积分使其成为商城常驻物品】
【成为常驻物品后，可花费一定积分进行技能升级】
入门级【吉他弹唱】……按这个抽卡系统的解释，那就应该相当于音乐学院毕业生的平均水平。
似乎还不错?
几乎是瞬间，蓝色卡片逐渐溶解，化作一道流光窜进他的脑海中。
古典，爵士，流行，摇滚……诸多庞杂的乐理知识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双手不自觉地抖动着，只有一把称心如意的吉他才能让它停下。
这就是……音乐的世界……
他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同时有滚烫岩浆和万年冻土的驳杂世界。
那样美妙的风景让人很难忍住不来唱两嗓子。
“雨宫同学?”老师看他站着不动，于是走到旁边，放低声音说:
“如果很为难的话就算啦，你先回到座位上吧。”
雨宫树睁开眼睛，面对老师，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说道:
“老师，我需要一把吉他。”
那强烈而纯净的眼神让老师为之一愣，她点了点头，环视教室，询问有没有哪个同学带了吉他。
实在不行，只能去音乐教室借一把过来，可那会花费许多时间。
一位坐在第一排的女学生举手示意，接着从课桌里拿出一把吉他，经由老师交给雨宫树。
看起来，这有可能是个接下来有音乐课要上的女同学。
他接过吉他，小心背好，手指在面板上轻轻摩挲，相关的知识瞬间涌上心头。
雅马哈GC12S古典吉他，声音丰富，响应良好。
最重要的是，放在之前他得打整整一个月的工，不吃不喝才能全款拿下。
不客气地在本属于老师的位置上坐好，扫了两下弦试音。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讲台，除了在后排睡觉的同学。
雨宫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扫弦。
悠扬的音色渐起，在铺满秋日暖阳的教室里来回游荡。
这首曲子的旋律十分特别，不管是起调还是降调都几乎没有僵硬的转变，在他的演绎下，如同一条平滑的三角函数曲线。
优雅灵动，令每一个听过它的人而心醉。
“是加州旅馆……”有人一下就听出来了，小声说道。
“好厉害的弹唱。”那个把吉他借出来的女生想道。
这么流畅自然，一定练了很久吧?
老师站在一旁，嘴角漾着笑意，把额头的发丝向后拢了拢，心想，真是出乎意料呢。
酒井绿靠在窗边，听得极为认真，被墨镜遮住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达两分钟的吉他独奏后，雨宫树开口了。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cool wind in my hair.(凉风吹过我的头发）”
……
少年人的嗓音不像原主唱那样厚实苍凉，唱功也当然远不如他。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老师，他们的期望本就不高，有些人还以为会听到一场糟糕的漫才、或者是跑调的清唱表演。
但是雨宫树的表演却让他们凭空收获了惊喜。
他的英语发音非常标准，看不出一丁点日语的影响。
听着这歌，众人想象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仿佛开着老爷车行驶在加利福尼亚州66号公路上，巨大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苍凉的戈壁滩。
仙人掌在飞扬的尘土中闪着橙黄色的光，汽车在破旧的公路旅馆前停下。
你进了旅馆暂作休息，与你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旅客都穿着劣质马甲和皮衣，他们抽着卷烟哈哈谈笑。
你找了个能看见夕阳的角落位置坐下，倒一大杯黑啤酒，点一根卷烟。血色的夕阳将所有东西都涂抹了个干净，你好像在啤酒的泡沫里看见了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
喝下啤酒，那些回忆也随之忘却。
你走出旅馆，坐上老爷车，在车里放一首节奏布鲁斯，消失在茫茫的荒漠里。
……
一曲演罢，下课铃正好响起，沉默在教室中飘荡了一会儿，随之被热烈的掌声取代。
雨宫树站起来，走到第一排，小心将吉他交还给主人。
那名女生眼里闪着光，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弹得真好。”
雨宫树露出谦逊的笑容：“应该谢谢你才是。”
刷的一下，女生的脸上竟攀上几朵红晕，她低下头，目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