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爱编织的阳光乐章——谭仲池的歌词艺术特色赏析
谭仲池一直在走着心境跟情境迥然不同的两条路：从政与从文。从政——最初从县委宣传部部长做起，然后是县长、电影制片厂厂长、市长，及至后来做了省政协副主席、省文联主席；从文——小说、散文、诗歌、影视剧本、文艺评论、歌词、书法等多个文艺门类均有涉猎，且涉足的每个门类都硕果累累，成就不凡。
从政与从文并举的谭仲池，心中始终怀着一腔大爱。正如著名作曲家徐沛东为他的词作歌曲选《阳光乐章》所撰的序言中评价的：“依我所见，在国家公务员中，少见有如此文采者；在文人中，少见有如此热情之人。仲池兄如果要在身份上准确定位的话，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位对国家对民族有着大爱的人。”
正是因为心怀这种深沉的大爱，从小喜爱文学的谭仲池在繁冗的政务之余，坚持写作，笔耕不辍，把文学艺术创作作为感情抒发的方式，将责任感、使命感和艺术感融为一体，坚持以一个爱国文人的情怀写作，启智怡情，娱己娱人，向世人展示出他才华横溢的大智慧，浓墨重彩地书写着他阳光风采的大爱人生。
情爱是创作一切文艺作品的永恒主题，而从美学形态看，文艺作品中所表现的超越一般情爱的人生大爱，更具有一种至高无上的神圣美。纵观谭仲池近二十年间创作的四百余首歌词，不论是歌颂党、歌颂祖国，还是礼赞时代；不论是写潇湘风情，还是写故土情思；不论是写人生感悟，还是写孩提的童趣……无不浸透着一腔深挚真切的大爱之情。品读谭仲池的歌词，如同品读他创作出版的二十多部诗歌、散文、小说、影视剧本一样，给我总的印象是：内涵博大，意境深邃，隽永绵长，情真意切，意味无穷，是用人生大爱编织出来的阳光乐章。下面，试就谭仲池歌词创作的主要艺术特色，以我的“管锥之见”，做如下赏析：
鲜明的时代风貌。文艺是生活的多棱镜，从中能折射出纷繁复杂的大千世界，因此说真实准确地反映社会生活，是文学艺术创作的根本宗旨。诚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所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作为受众面最广且以抒情见长的音乐文学歌词也概莫能外，创作中紧扣时代脉搏，积极热情地歌唱社会现实生活，是每位歌词作家义不容辞的职责。谭仲池很懂得歌词创作的这一基本原理，始终将歌颂党、歌颂祖国、歌颂人民、礼赞时代，作为其歌词创作的重心，努力弘扬主旋律，面对新时代尽情抒发着内心按捺不住的豪情，身体力行地践行党在新时期提出的文艺创作“三贴近”原则。中国文联出版社和广东花城出版社为其出版的《谭仲池词作歌曲选》《谭仲池歌词选》两部著作中，像《阳光乐章》《走向和谐盛世》《世纪之海》《唱支新歌给党听》《为祖国祝福》《永远的精彩》《阳光中国》《北京的阳光》等宣扬正能量、主旋律的作品，占了谭仲池所创作的全部歌词的半数以上，它们无不洋溢着强烈的时代气息，凸显了鲜明的时代风貌。试以《阳光乐章》为例：
用青春和热血铸造音符/用理想和信念谱写乐章/我们站在黄河长江遐想/世纪的风云在胸中激荡/亲爱的党/世纪阳光/是您让苦难换来甜美/是您让鲜花开满村庄/是您让卫星遨游太空/是您让城市披上盛装/亲爱的党/千山万水把您纵情歌唱……
这首最能代表作者歌词总体风格和最能体现作者基本人格的词作，是谭仲池于党的十六大召开前夕应著名作曲家徐沛东约请而创作的。“乐坛圣手”徐沛东先生接到歌词后激动不已，乐思喷涌，曲谱一挥而就，歌曲经著名歌唱家宋祖英倾情演唱后，迅速在全国流传，成为十六大期间电视热播的歌曲，后来还摘取了2003年电视音乐“星光奖”一等奖。作者满怀诗的激情，从宏观着眼，从大处落笔，大开大合，直抒胸臆，纵情歌唱我们党自诞生以来的丰功伟绩，抒发出全国人民永远跟党走的共同心声。作品大气磅礴，情真意切，让人既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又能感受到鲜明的时代风貌，吟诵歌词令人振奋，聆听演唱令人心潮激荡，是新时期以来继《春天的故事》《走进新时代》之后，又一首集思想性和艺术性高度统一的主旋律之作。该作品可与他创作一年、篇幅长达6000行而饮誉诗坛的政治抒情诗《东方的太阳》视作不同艺术品类的姊妹篇。
独特的生命体验。文艺创作，重在一个“创”字。所谓“创”，顾名思义就是创新，用独特的感受、独特的视角创作出“人人心中有、个个笔下无”的新颖别致之作，所以说创新是一切文艺创作的生命线，是产生优秀作品的根本方法。作为介于文学与音乐之间的特殊艺术品种歌词来说也是如此。南宋著名江湖诗派诗人戴复古在《论诗十绝》中写道：“须教自我胸中出，切忌随人脚后行。”当代著名南国词人陈小奇在《关于当代歌词的几点思考》一文中，将“具有独特的生命体验和独特感悟、能启发受众深层次联想”，作为界定“何为优秀歌词”的标准。集领导干部、作家、诗人、影视剧作家、评论家、词作家等多重身份于一身的谭仲池，无时不在进行着独特的生命体验，从生活中发现真、善、美，感悟人生的真谛，从而创作出一首首独具艺术魅力、令人耳目一新的歌词。因此，“独特的生命体验”是谭仲池歌词创作的又一大亮点。试以他获得2007年度中宣部第十届“五个一工程”奖的《你是一棵树》为例：
都说你是一棵树/春夏秋冬总是神采飞扬/满怀绿叶对阳光的思念/你把根扎进眷恋的土壤/枝为大地生/干为大地长/风霜雨雪来临时/是你在遮挡//……
树是地球上一种普通寻常的物象，几乎触目可见。“背靠大树好乘凉”，“树大招风”，是人们普遍的认知和感知。谭仲池却一反常态，独出心裁，将“树”这种普通寻常的物象人格化，赋予它全新的意义——象征着“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的人民公仆的形象，从而揭示出像“树”一样的人民公仆的本质特征就是“你把根扎进眷恋的土壤/枝为大地生/干为大地长/风霜雨雪来临时/是你在遮挡”。歌词准确、真切，形象而深刻地表达了人民的愿望和期待。这首因独特的生命体验而产生艺术灵感并且几易其稿创作出来的歌词，很是耐人咀嚼，读后令人回味无穷。作者谈起创作这首歌词的体会时别有一番感慨：“要写好一首歌词，确非易事。这不仅需要作者有一定的文学功底，更需要有深刻的思想，透彻的人生感悟和丰富的感情体验。”
再以他为电影《天地人心》创作的主题歌曲《算命歌》为例：
天苍苍、地茫茫/漫漫路途无尽头/看云能知阴和晴/种地渴望获丰收/测得出人间情真假/算不清恩怨几时休/劝君一生当坦荡/万里清风芳名留……
这首歌词创作于20世纪90年代初，在当时，人们的头脑里还没有很深的“反腐倡廉”的概念，但作者凭着独特的生命体验而培育起来的敏锐洞察力，独辟蹊径，开辟了当时还无人问津的歌词创作题材的新领地，他在歌词中借算命先生的口吻劝谕世人：“劝君一生当坦荡/万里清风芳名留”，揭示了“万里清风芳名留”的重大主题，表达了人民群众期盼和呼唤“为人当坦荡、为官当清正”的良好干部形象。谭仲池因为独特的生命体验而创作的这首佳作，与词坛泰斗乔羽先生的《算盘歌》有着同工异曲之妙，甚至可以与之媲美。
鲜活的诗意语言。歌词属于“能歌的诗”，特别讲究语言文字的诗意美，也就是说既要讲究诗的韵味之美、诗的意象之美，又要注重音乐的节奏、音乐的旋律，还要兼顾舞台表演的需要，一言以蔽之，歌词要有文学品位。大凡传唱的优秀歌曲，总是先从词开始的，且词中总是注入了诗意的语言。已故著名湘籍诗人、词作家于沙就曾在词坛亮出口号：“我把歌词当诗写。”谭仲池很注重把文学的诗意元素注入歌词创作中，自始至终追求着歌词语言的诗意美：灵动而不呆滞、清新而不陈旧、优雅而不庸俗，朴实而不浮华，理趣而不生涩，通俗而不媚俗、晓畅而不直白。试看《走向和谐盛世》：
挽起高山 挽起江河/挽起五千年文明的民族/你的心中百姓是天/你的深情胜似雨露/光辉的旗帜和蓝图一起灿烂/科学发展帷幄运筹/战胜挑战铸造世纪辉煌/中华崛起沧海横流/我们继往开来创造美好生活/阳光中国遍地锦绣……
这首歌创作于党的“十七大”隆重召开前夕，歌词描绘了一幅灿烂阳光洒满中国大地的壮丽画卷，唱响了时代最强音，是作者创作主旋律歌词的又一力作。说句心里话，这一类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歌词，如果不从语言文字上下番功夫，很可能会变成概念化的歌颂。透过这首歌，我们清楚地看到，有着近四十年歌词创作历练的谭仲池，对重大题材的创作有着非凡的驾驭能力，他除了能牢牢地把握住作品的主题思想、结体构架外，还能从语言文字上提炼出富有诗味的歌词语言，营造出它的结构美、音韵美和色彩美，使之豪放中不乏柔情，本色中不乏文采，明朗中不乏典雅，令广大受众与作者一道随着昂扬的歌声而欢欣鼓舞，激情澎湃，思绪万千。
再以他为电视连续剧《恰同学少年》创作的主题曲《美哉，潇湘伟少年》为例：
天穹高高鸿雁飞/书院深深松竹茂/咏长夜 攀北斗/蝶恋花 梦难留/书翻千秋史/谈尽古今愁/美哉 潇湘伟少年/踏浪湘江竞风流……
《恰同学少年》是一部励志电视剧，该剧塑造了一批中华民族的优秀学子，展现了毛泽东等一代伟人当年求学的青春风采和人性光辉。作者创作这首主题歌时，没有一句空洞的政治说教，而是紧扣剧情，生发开去，化理念为形象，用“咏长夜 攀北斗/蝶恋花 梦难留/书翻千秋史/谈尽古今愁”等词句，生动形象地勾画出潇湘少年的青春风采，歌词的句式长短错落，音韵感强，大有元曲小令的古风神韵。这首歌随着电视剧的热播，迅速在中华大地传唱开来，成为广大青少年喜爱的励志歌曲。从中可以看出，谭仲池在歌词语言的表述上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视所选题材、所选角度而灵活地变换着表述方式和语言风格。
真切的思想情感。真实是艺术的生命，艺术要以真情感人。有专家认为：歌曲艺术是一门听觉情感艺术，缺乏情感不能算作优秀作品。作为歌曲的文学部分的歌词，是歌曲艺术抒发思想感情的基础，只有歌词情切意笃，曲调才能优美动听。正如首都师范大学教授、著名文艺理论家许自强先生在《歌词创作美学》一书中论述“歌词的情志美”时所说：“歌词以抒情为本，‘情’的好坏是衡量一首歌词质量高低的首要标准。”著名词作家晓光在论及歌词要有真情实感时说了一句更为经典的话：“用心去歌唱，声音才不会嘶哑。”谭仲池先生信守着他的“动人心者先乎情，要想感动别人，得先感动自己”的歌词创作理念。我向来认为，一首再好的歌词，创作出来仅仅发表在刊物上，那还只是纸面上的半成品，算不上一件完整的作品，唯有遇上高明的作曲家为之插上音乐的翅膀，才能让歌词立起来、飞起来。谭仲池在歌词创作路上是幸运的，不但遇上了徐沛东、印青、孟庆云、王佑贵、臧云飞等当今国内顶尖级作曲家，还遇上了像宋祖英、张也、戴玉强、刘斌、谭晶等当今国内走红的歌唱家，屈指一数，与之经常合作的搭档，竟有四五十位，他创作的歌词一经出炉，就有人拿去谱曲，有人拿去演唱。我看这除了作者有着广泛的人脉外，主要得益于作者歌词艺术“以情动人”的高品位。谭仲池的词作，在情感表达上给人总的感受是：激情与柔情并济，“大我”之情与“小我”之情交融，感情真挚、真诚、真切。试以《为祖国祝福》为例：
东升的太阳是如此的灿烂/歌声是我心中的阳光/万缕霞辉为你编织凤冠/万朵彩云装点你笑容/用理想和汗水收获希望/让大地变成鲜花海洋/歌唱人间春风/歌唱明天辉煌/满怀深情赞美祖国/啦……壮丽山河蒸蒸日上……
这首歌唱祖国的歌，娓娓道来，既有激情状态下的激越奔放，又有柔情状态下的浅唱低吟；既有“大我”之情的抒发，又有“小我”之情的倾诉。总之，所抒发的感情真挚、真切，充分表达了亿万中国人民“满怀深情赞美祖国”的赤子情怀。
再以《父母情深》为例：
你的肩膀像高山巍峨/扛着蓝天披着日月星辰/你的笑容像春天灿烂/播种希望倾注雨露深恩/为我们漫漫征途遮风挡雨/悠悠岁月甘愿茹苦含辛/天高地厚/河深海深/我亲爱的父亲/亲爱的母亲/你是我们生命的太阳/心中最亮最亮的明灯……
这是一首歌唱亲情的歌词，歌词中的“父母”，既是作者“小我”心中的父母，也是千千万万儿女“大我”心中的父母。作者运用多个比喻，先写父母的“形”——外表特征，再写父母的“神”——精神品质，最后直抒胸臆：“我亲爱的父亲/亲爱的母亲/你是我们生命的太阳/心中最亮最亮的明灯”，这种发自肺腑的儿女对父母的爱恋深情跃然纸上，无不引起受众情感上的强烈共鸣，谁还会怀疑它不是真挚、真诚、真切的呢！
如果要对谭仲池的歌词“吹毛求疵”的话，我认为，一是题材的选取视野再广阔些，进一步拓展新的领域，扩大生活层面，让笔下的作品多接地气，使之更加生活化；二是歌词结构形式再多样化一些，打破一首歌词总是两段结构一统到底的不变模式。但是“瑕不掩瑜”，谭仲池用深沉大爱精心编织的一首首阳光乐章，已毫无愧色地跻身于中国当代歌词的精品行列，我坚信必将传之后世，永葆其独特的审美价值。
【原载《中国艺术报》2014年1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