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持节云中
[她可以吗Σ(ŎдŎ|||)ﾉﾉ？]
“我相信她。”
李清都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给出了笃定的答案。
……
“三山舰队即将启航！三山舰队即将启航！”
一声声激昂的电子合成女生响彻苏武基地，然后便是全副武装的太空军士兵一连接着一连地向着停泊星舰的太空船坞奔去。
“快！快！快！迅速出发！”
整齐划一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哐哐作响，他们步伐坚毅，充分彰显了这支队伍的军容军威。
李凯之也在这之列，外骨骼面甲充分护住了他的脸部，虽然看不见他的神色，但他紧握光束步枪，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他们从船坞踏进星舰，三山舰队主力舰都是航母级星舰，拥有强大的歼星级别的火力。
李凯之整备好武器装备，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透过黄山号的舷窗，太空船坞建立在苏武基地之外，外面是黑洞洞的太空。
这里离恒星很远，看不见一点光，宇宙仿佛能把人撕碎。
他和战友们躺在床上，用束缚带将自己固定，然后静静等待着星舰战斗群启航。
他们会先和列奥尼达斯巴达舰队于奥尔特云Ω-97恒星系会师，王玄策基地则负责战略支援。
从他团长那儿了解到，拿破仑人小股先遣部队已经接近希尔斯云，他们奉命前去阻截，不惜一切代价阻截。
李凯之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计时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再次听见承影的电子提示音。
“各单位注意！三十秒后全星舰战斗群开始添加全氟碳溶氧液！请迅速就近固定身体！”
她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杀伐之气。
李凯之觉得她远不如李清都的湛卢那样有趣，又时常觉得他的湛卢比自己的更加智能，完全就像是个活人。
承影话音刚落，他又一次和承影一起开始倒数着。
当最后三秒结束，原本金属打造的全舰身，开始排出黏稠的液体，水位慢慢上涨，直至把星舰内全部充满。
被包裹在液体中的李凯之虽然没有李清都那样强烈的溺水感，但是这样的感觉也的确不好受。
他又想起来那个有时像个神经病一样的青年，思绪又一次飘远。
他在水中摇了摇头，溶氧的液体中气泡乱窜，李凯之决定先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就到了战场。
死后必定长眠，生前也需酣睡。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舷窗外的各种天体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远离舰队群。
他们穿过了各种小行星群，又飞过了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恒星系，李凯之在这期间陆陆续续醒来过。
但过了不久发觉无事可做，又沉眠在黏稠的液体中。
而在他最后一次醒来后，发觉编队行进的速度已经大幅度减慢了，他感觉他们即将达到了会师地，这长途跋涉的旅途终于快要结束。
在他们离开后，空荡荡的苏武基地应该会再次迎来新的战士，就像张骞基地那样迎来新血。
Ω-97是个极为庞大的恒星系，中央恒星是个很像太阳的等离子态天体，但它的质量、体积更大，但它已经暮年，时刻有向中子星演变的可能。
它正在膨胀。
在宇宙层面上，它不存在新陈代谢和动态平衡，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在消亡。
最后会有一天，再也没有东西可以被毁灭，它的熵会达到最大值，在热平衡里永远死寂。
这就是热寂，也是宇宙的死亡，热学第二定律指向的最终命运。
周围许许多多是如同辽阔海洋中星罗棋布的岛屿般的行星，比起太阳系中的行星多很多，这样一座恒星系就像一座宇宙岛。
这片庞大的漩涡星系，是一种奇梦般层层叠叠的蓝紫色尘埃散发着柔和朦胧的紫白，这些尘埃是每一颗反光的行星。
甚至能看清不同颜色的尘埃在流动中相互扰动，深红明亮的蟹爪盘踞在舰队群脚下，具有一种嚣张的侵略性。
李凯之看着这样瑰丽的星系，既感慨于它的美丽，又可惜它将毁灭。
星舰的外层舰体用的是和戴森环一样的材质，他们会在那中央的恒星旁停泊，那里有足够的能源。
当这样又慢速飞行了三四天之后，李凯之终于见识到了这座恒星的庞大，即使他从小都生活在太阳之下，但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仍会感到震撼。
溶氧的全氟碳液体在编队减速之后便已经回收，他看着桌子上不断被自己翻转的沙漏，数了数刻度。
发觉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揉了揉自己长长的胡茬与头发，觉得不能这么邋遢，看见那邋遢的战友还在睡觉，自己打算先收拾收拾。
他打来热水，用毛巾轻敷在脸上，热腾腾的气体瞬间打开了他的毛孔，一阵毛孔舒张的舒适感充斥内心。
良久，他刮去长长的胡茬，又随意地把头发剃成寸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弄着姿势。
恒星散发出来的光热很强烈，很容易就能诱发人体皮肤癌，所幸舷窗吸收了大部分辐射用来补充能量。
令他吃惊的是，本以为三山舰队已经算是全速前进了，没想到刚到达Ω-97恒星就看见了停泊已久的斯巴达舰队。
他们居然在这里等待已久，舰队总指挥在互相交接识别身份之后，两支队伍正式融合在一起，而这支新队伍的总指挥是——
李清都。
李清都此刻站在瓦尔基里岛地面指挥中心中央指挥部，他侧着头看着肩膀上的军衔，心中一阵苦笑。
他要指挥着自己的朋友去送死。
他穿着银白色的作战服，除了肩上的军章，左胸处挂着亮银色的太空军军徽，这是张青云专门为他设计的军服。
中央指挥部到处都是各种精密的仪器，用来辅助他计算合适的战斗数据，地底是超级人工智能鱼肠的量子服务器。
更有在伊甸园的承影人工智能辅助。
理论上说，湛卢比鱼肠、承影更能很好地配合他，但他却不能去计算这样大量的数据。
不是不可以，是不能。
李清都不愿意。
全息显示器本来只用呈现出Ω-97恒星系全部的可视图，但他觉得这还不够，于是又调来奥尔特云的宇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