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TS-3 战争遗留物（1）

“某山区出现不明幻影，疑似外星人降临，XX快迅为您播报。“

“XX街道发生爆炸，是天然气泄漏还是另有隐情? XX资迅为您揭晓。”

“午夜尖啸，被政府掩盖的命案，昨日日晚……“

诺贝尔放下报纸，指着上面的新闻对李建华说道:“看到了么?这就叫政治。“

“什么政治，不过是些八卦新闻罢了。“

“这你就不懂了，政府正是靠着这种手段才能掩盖这些泄漏事件的。像这种莫名其妙的爆炸、死亡，正常人都会起疑，其中难免会有目击者出来乱说。为了稳定民心，政府在公布虚假情况的同时也会让这些没来由的小报社发些类似于这样的八卦新闻，正常人看到这些新闻自然觉得会是假的，而后便会认为目击者的说辞就和这些新闻一样在胡说八道，等时间一长，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果然，政府在控制舆论这方面还是有一套他自己的做法。“李建华又抽起了烟。“所以，昨晚的事是怎么处理的?他们怎么就把你放了?“

“因为任务分级错了。我们接的是丁级任务，却遇到了丙级的衍生物。我没有叫支援，是有一部分责任，但大部分责任还是在上级领导那边。然后那帮领导就开始互相推责任，互相揭老底，最后谁也没空理我，就让我走了。“

“那还真是…，够经典。“李建华沉默了一会儿。“辅妖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资质很好，等到下午他出院时我就去找他。“

“行，办假证的我已经联系好了，你把他处理完后就直接带他去办证，免得夜长梦多。”

……

白鸢醒来时就只觉得痛，全身都痛，但医生说他除了鼻梁骨断了以外并无大碍，休息好下午就能出院。他的父母在为他办完出院手续后就离开了，他们最近都很忙，没时间陪他。

快中午时病房里又进来一位患者，也是因为昨晚的爆炸受伤的。他在知道白鸢也是当事人以后就立即与他聊了起来。

“我跟你说，昨晚那事绝对不止是简单的煤气爆炸。“那人一脸神秘地对白鸢说。“昨晚我快睡觉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特别可怕的惨叫，就是从爆炸的那个方向传来的。我当时就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往声音的源头跑，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才跑了一半，隐隐约约地看见那个方向有两个人影来着，然后紧接着那里就炸了，附近一个门面上的招牌掉了下来，正砸在我的腿上。“

白鸢听后脸一红，那声惨叫不正是自己喊出来的么?不过这也证明了他昨天看到的那一切都不是梦，因为那些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魔幻了。

等到白鸢下午出院时，他父母那边都没有抽出空来，只好先给他转点钱让他自己回去。他从医院里出来，走在街上正要打车，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他。

路边停了一辆五菱宏光的七座面包车，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从驾驶位中探出头来，朝着他挥手。白鸢只觉得这人眼熟就走过去。他经常忘人，还以为对方是他小学同学什么的，便上前问她:“你是谁?“

此人约有十五六岁，常人面貌，斜靠在车窗上，说：“我昨天才救了你的命，怎么今天就不认得了?”

白鸢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个人的，昨天的爆炸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以至于他的大脑迫使他忘记了大部分细节，就比如他看到的那人长什么样子。不过他记得那人是一头白发，但面前这人却不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地拎着管制刀具在街上乱晃?白鸢转身就要跑，却没想到对方比他还快抓着他的衣服后领就扔进了后座。

“杀人啦!杀人啦!“白鸢挣扎着喊道。但无论他喊得有多么太声，路上都没有一个行人注意到他们。甚至有人是紧摸着车走过去的，却连头都没有偏一下。白鸢见状，便要从车里再爬出去，刚摸到车门，就被她拽回来，绊了一跤，脸掼在车窗上，鼻血哗哗地流。

“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她把后排车窗打开，白鸢便想从车窗跳出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推了回来，摁在座位上，再也动弹不得。那人又拿出块布来，往上面抹了些东西，按在白鸢脸上，鼻血立刻就止住了。“放心吧，我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昨天就不会救你了。”

我不就是因为你才被炸的么，他想着，但没敢说出来。

那人把后视镜调了调，使它正好能照在白鸢脸上，白鸢也透过后视镜盯着她的眼睛看。“你究竟是谁?”

我叫诺贝尔，“她说着，一边把车启动。“是个捉妖师，昨天的那次爆炸就是一个妖怪引起的。”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好歹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在就是哄小孩都不兴用这套了。”

“没事，无法接受是正常的。”诺贝尔将车子开上了路。白鸢估测着面前这人的身高，怀疑她是否真的成年了。

“那既然你是捉妖师，为什么我昨晚连个妖的影子都没见到?“其实白鸢仔细一想，觉得她是捉妖师这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单从昨晚这人的动作来看就可以断定她不是普通人。

“有些妖怪是常人不可见的，就比如昨天的那个，叫作衍生物。不过我昨天就已经把你觉醒了，所以你现在才能看见它不们。”

白鸢听罢，便扒在窗户上向外看。

“大街上是没有的，否则这个世界早乱套了。“

白鸢将头缩回来。“那你捉妖就捉妖，捉我干什么?“

“并不是所有捉妖师都那么强，但如果真的只按照捉妖师的强度去分配工作的话，那么一些高难度的任务就没有人能完成了。所以就衍生出了一个与捉妖师相配套的职业——辅妖师。辅妖师不需要过高的修为，但在妖力方面上能很大程度地辅助捉妖师。而你就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辅妖师，所以我才会找到你。“

汽车拐了个弯，开上高架，一直向城外驶去。

“好吧，我理解了。”白鸢说:“那我就暂且先相信你吧。所以你现在要带我去哪?”

“去给你注册辅妖师。“诺贝尔透过后视镜瞥了也一眼。“如果你同意的话。“

“我为什么要同意?做这个它还能有什么好处吗?”

“这点你放心，国家给的津帖比部队还高，足够保你全家一生无忧了。辅妖师差不多都是你这个年纪开始入手的，三十岁就允许你退休，之后还给分配“工作。“

“你的意思是国家还知道有这么回事?!

“当然知道，不然就以我们闹出来的动静，都足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好吧，好吧，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就先跟着你去看看吧。”

车开了约有十多分钟才下了高架，来到了城市的边缘地带。她从大路开入一条小巷，在里面转了几圈后停在一栋破破烂烂的四层小楼前。楼门上装的是密码锁她在输入一长串数字后带着白鸢进去，直接上了四楼。楼内空空荡荡，都是些毛坯房，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一直走到四层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诺贝尔敲了敲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生物信号。”里面那人在打量了诺贝尔一番后说，同时伸出来一个奇怪的仪器。

白鸢不知道诺贝尔干了什么，只觉得有一阵波一样的东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仪器在响了一声后，那人把门让开让他们进去。

房间里只有四个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模样，甚至连他们的男女都不好分清。其中一人见他们进来，就上前去直接把白鸢拽走了。

他被拽入了一旁的摄影棚中，那人把他按在一张椅子上，打开了他面前的一台相机，极不耐烦地吼道:“坐正，别眨眼!“闪光灯一阵闪烁在连拍了三四张照片后，就把他撇在那，走了出去。白鸢也钻出来，心中忐忑不安，毕竟这里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规的地方。

房间里的其它几人都沉默无言，那四个戴着口罩的此时正挤在电脑前面忙着，不一会旁边的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响起来，从里面吐出了一堆证件样的卡片，其中一人将这些东西拿给诺贝尔后对她说道:“处理完了，我们先撤，分批次出去。”说罢那四人便将电脑、机器、摄影棚等全部装入了一个背包。那个包看上去也就普通书包大小，却能装进比自己大出数倍的东西，而且从外表看去它根本没有被装满的意思。随后那四人就一个个地走出去，每人出去都间隔了约有十五分钟。白鸢他们是最后出去的，他在确实已经看不到那四个人之后才敢问诺贝尔:“他们给了你什么?“

“你的辅妖师资格证，刚才是在给你注册辅妖师。“白鸢把那东西接过去看，它就像身份证一样，看上去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紧接着，白鸢突然反应过来。“我还没答应呢，你怎么就注册完了?“

“这只是注册而已，又不是上岗，你急什么?“诺尔说着，把他的资格证收起来。“现在时间还早着，就带你去捉妖师协会看看吧。到时候如果你同意，我就把你标记为上岗，然后你就能跟我干了。“

他们上了车，离开小巷，继续向城外开去，一直开到快上，高速的时候，车驶离了大路，沿着一条不着痕迹的土路开入路边的树林，最终停在一个山洞前。“下车，前面必须要走进去。诺贝尔说。

白鸢听罢立刻警觉起来，缩进了后座。“你来这里干什么?!“他死活都不肯下车，最终被诺贝尔硬拖了出来。他自然拗不过她，只能任她拖着自己。诺贝尔向洞里走了十米左右，拿出她的捉妖师资格证，从一条石缝中插了进去，几道激光从一个小眼中射出来，将她和白鸢的全身扫描一遍。随后，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机械运作声，白鸢亲眼看着方才停车的地方突然沉降下去，连同那辆五菱宏光一起消失在地下。同时，他们右侧的石壁也打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了一架生满铁锈的，像是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留下来的老旧电梯。诺贝尔把白鸢丢进去，手动把门关上，二人便吱吱呀呀地向地下降去。

白鸢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是一个防空洞?“

“准确地来说，这是一个防核设施，建于冷战时期，不过联盟解体后它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于是就被改建为捉妖师协会。”

电梯一直下降了足有一分钟才到这。这里是一个大厅，与电梯里的破败不同，这里反而是以现代装修风格为主。大厅内挤满了……暂且称之为人吧，白鸢总觉得他们看起来都有些不正常。大厅的正上方挂着两面国旗，其中一面就是华夏国旗，另一面他没见过。两面国旗之间还用繁体中文写了几个大字——捉妖师协会。大厅内还四处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佩带的都是华夏政府军的军徽。白鸢见到这一幕总算放下心来，这里是华夏的管辖区域，至少到目前为止，诺贝尔并没有骗他。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想，国家愿意在捉妖这事上花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就说明人类与妖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一种不可调和的地步，也就是——战争。

“所以人与妖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多久了?“白鸢问。

“什么战争?为什么要有战争？”诺贝尔疑惑地看着他，而后又突然明白过来。“好吧，是我没给你解释清楚，捉妖师这门职业，其实和警察差不多，但捉妖师的工资不固定，每做完一个任务就给予相应的赏金。而且捉妖师并不是什么妖都抓，我们只抓那些犯了罪的妖，然后再将其交给相应的部门处理。所以捉妖师并不都是人类，相反，妖族捉妖师才占大多数。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人类捉妖师很少并且大部分都很弱，只靠人类是不可能处理这么多妖怪的。你看这个大厅里面，就几乎全是妖族捉妖师。“

“所以你是人吗?“白鸢问她。

“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我是人，我是狐妖。“白鸢听罢立刻向后撤了一步，远离诺贝尔，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妖一向都是吃人的，虽然他知道诺贝尔不会吃他，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难怪，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像正常人。“

“呦，不错嘛，这么快就能分辨出妖与人的区别了。“诺贝尔说。“这方面的东西后面再给你解释，现在我们先去把辅妖师的契约签了，在那之后才算正式开始工作……如果你同意的话。“

诺贝尔带着白鸢去几个窗口办了些手续，然后就将他安置在一个座位那。“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办些事就回来。“

白鸢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中无端地生起一阵惘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想的，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到了一个能够将他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才塑造起来的世界观打得稀碎的地方。不过他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这一决定也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诺贝尔在脱离了白鸢的视线之后离开大厅来到了后方的办公区，她走到最里间的一间单人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坐着的是一名成熟的女性，单从房间的内饰来看就能猜出对方身份不低，她透过方框眼镜瞥了眼诺贝尔，问道:“人弄来了?“

“找来了。“诺贝尔拿出一沓资料，她接过去看了看，说道：“坐吧。“随后在电脑上忙碌起来。

诺贝尔坐下，等待了约有五六分钟，那人打开了一旁的彩印机，吱吱咯咯地打印出一堆文件。她将文件交给诺贝尔:“你拿好了，这是无契约的证明，这是学历和期末成绩单，这些是健康证明。你收好就赶紧走吧，可别让其他人看到你在我这。“

诺贝尔接过文件，道了声谢，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