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爱你，特别爱你
一只蝴蝶有多鲜艳，能不能飞越过猜忌和冷漠世界。
《青空》距离上海部分的杀青不到两周，孙雨整个人都在暴走的边缘，确切地说，整个剧组都在崩溃的边缘。从浙江回来之后孙雨开始和编剧组死磕剧本问题，大得了，开会都不用通知，拍一拍就开始了，多好。”，此话一出立刻招来了何潇临的眼神杀，瞥眼看孙雨的时候是满满的黄牌警告意味，但孙雨选择性的忽略了他的眼神，真卷着铺盖去编剧屋里睡了一星期，总编剧后来看见孙雨的身影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几乎是抱着电脑拔腿就跑，生怕被逮住又开始疯狂头发磨剧本的一晚，她对盛长空这个角色是真爱，大有要把他捧成一番男主的意味。
整个编剧组在酒店顶层的会议室里磨了一星期，终于把最新版的剧本送到伊峥手里，于是压力给到导演组和何潇临身上，伊峥在熬了第三个大夜之后生无可恋的对王一栩说，”王一栩，下次喊孙雨当制片人我高低得跟你谈条件加钱，我这条命真不够她霍霍。不知道的以为我在泡菜国当导演，这剧本还带边拍边改的，我摄像机拍得都要冒烟了。”
”导演，我情绪差不多了，要不再来﹣条吧？”五米开外的何潇临叉着腰朝伊峥喊话，明明是一起熬的大夜，这个男人却像打了鸡血，眼睛仍然晶亮。
伊峥翻了个白眼，接过王一栩递过来的咖啡猛得灌了一口，上一秒嘟囔着受不了这对恶霸情侣，下一秒蹲回监视器前朝何潇临比了个 OK的手势，果断喊了”开始”。
伊峥在杀青前最后几场戏里加了一段吻戏的镜头，年少的陆青禾和盛长空分手时的初吻，孙雨在这一段戏里处理得并不好，伊峥决定把这场戏挪到第二天再拍，顺便给孙雨放一天假回去整理调节一下情绪。孙雨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了一天，仍然没有找着状态，于是她决定去找罗茜。
罗茜是孙雨的心理医生，两年前他们相识于一个帮助抑郁症患者的公益活动上，光鲜亮丽的女明星那时不施粉黛也没带任何工作人员，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公益 T恤，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坐在角落里很专心的听专家们讲课，那时她以为和这位女明星的相识不过只是意外和偶然，却没成想后来会与她有那么多交集。
罗茜的心理诊所位于陆家嘴，在号称上海第一高楼的上海中心，站在罗茜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能俯瞰外滩绝佳的江景，孙雨在过去两年里造访了无数次，她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和罗茜复盘自己走过的人生，听罗茜给自己讲复杂的心理学知识，她在这里倾吐过无数个内心敏感纠结的想法，表露过很多个与镜头下完全不同的自己，治疗结束时罗茜会轻轻叩响办公桌上的小铃铛，然后拉开办公室厚重的窗帘，阳光一股脑的往办公室里蹿，孙雨最喜欢这个时刻，每当沐浴着这样的阳光，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有转机，人生可以重新开局
距离上次与罗茜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罗茜望着她最近明显变得红润的脸色惊喜得扬了扬眉。
”你的状态好像比之前好很多哦～最近睡得挺好？”
孙雨靠在罗茜办公室柔软的沙发里，罗茜照例给她接了杯温水，孙雨拿起抿了一口。
”罗茜，我才发现之所以睡不着大概是因为还不够累，当你熬完好几个大夜，拍了一整天的戏，下了戏还要被监制和导演拖着开一两个小时会的时候，真的，回去连妆都不想卸，沾着枕头就能睡着。”过去两年孙雨饱受失眠和头痛的困扰，有时不得已还要央求罗茜给自己开助眠的药物辅助睡眠，掐指一算上回开的助眠药应该早就吃完了，但她没有收到孙雨的求救信息。
”电影拍得顺利吗？”
”还行。还算顺利。但明天的戏我有点难入戏。”
”拍戏我不懂，我觉得你来找我聊不如找你的男主角聊，怎么样？和对手戏演员合作得愉快吗？”罗茜是故意抛出这个问题的。
孙雨眨着眼睛望向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陷入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罗茜。你说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我好像踏进去了。
罗茜愣了一下，”但你看起来比以前快乐。”她歪头很仔细的观察孙雨脸上的表情，可能连孙雨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她今天踏进罗茜办公室的时候，罗茜第一次看见了做治疗的孙雨脸上微微的笑意。
罗茜仍然记得孙雨那时来诊所找她的样子，上海初秋的天还是很热，她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套着宽大的毛衣出现在诊所里，她说怎么办，我好像拍不了戏了。二十八九的年纪，娱乐圈里大把的小花还在演偶像剧女主角，她却说她拍不了爱情戏了，别的女演员一对接一对组大热 CP，她却没有办法在任何一个亲密镜头里投入感情。
”你现在可以说服自己从那段让你恐惧的事情里走出来了吗？你告诉他了吗？两年前你之所以离开的那个非常重要的、真正的原因。”
”说实话，我没有走出来，我只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孙雨垂着眼，”我没有办法忘记。”
”忘记你心里的负罪感，小雨。直视它，越过它，忘记它。”罗茜按着她的肩，试图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心理医生说话永远直切主题一针见血。
孙雨始终不能忘记那个雨夜，那个抑郁症少女因为自己和何潇临的恋情新闻，从25楼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生命，她稚嫩的身体在地上开出了一朵血红色的花，地上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淡，但孙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脚踹进了地狱，她甚至没来得及关掉那个视频，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那一晚她的手机嗡嗡嗡响了一整晚，何潇临的名字在屏幕上亮了又暗，她终于在早上下定决心联系团队出了分手通稿，她没和他商量提前给他们的关系画上了休止符，在这之后她患上了很严重的焦虑症，她频繁的失眠频繁的做噩梦，每当闭上眼眼前就出现那个让自己崩溃的画面。每每想到地上那抹鲜红单薄的人影，孙雨的心里就像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啦呼啦的往里灌，她没有再迎来过春天。
”小雨，我们心理医生从来不倡导不建议病人面对苦难的时候自渡，有些心病得两个人一起扛，但我很清楚这个人不应该是我。”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将晚，上海的夏天快结束了，天气很不好，狂风夹杂着暴雨把写字楼广场上的落叶卷着吹远，”如果那些记忆能像这些破败的叶子一起被风吹走就好了。”孙雨这样想着钻进车里，赶往片场拍今天的戏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在诊所里又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过去，她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疲惫，闭着眼睛睡了一路。
《青空》摄制组今天在郊区抢一场台风天里的戏，剧组在郊外搭了个棚，伊峥穿着一次性雨衣踩在泥泞的路上顶着狂风暴雨一遍一遍地调试镜头。王一棚身上的短袖已经被打湿了，雨太大了，他一屁股坐到折叠凳上脱下鞋倒出里头的积水，抓着手机在发语音，”地球不爆炸，伊峥不放假。”
何潇临已经拍完了单人镜头，他看上去刚哭过，助理来打伞的时候他拒绝了，三步并两步跑到棚里去看监视器回放。
孙雨穿着单薄的连衣裙，脸上没有化妆，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狼狈，李菁给她披了一条浴巾，她耳朵里塞着耳机没有动，她在酝酿自己的情绪，试图把自己投入到一个非常低落的状态。
陆青禾和盛长空的恋情突然曝光，她的过去被疯狂的粉丝扒开，她在一夜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并在这一天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奶奶，她第一次有了不好的念头，她决定在风雨交加的这一天奔赴死亡。
伊峥选了郊区一幢废弃的破败小楼，他在开拍前反复交代演员走位和运镜，他们的时间很紧，狂风暴雨的天然置景可遇不可求。
孙雨和何潇临在伊峥要求的位置上站定，孙雨试图抛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去理解这个吻。
她站在瓢泼大雨里问何潇临，”伊峥说这里的吻充满了陆青禾对盛长空的那种渴望，哪种渴望？”
何潇临静静地看着她，”你对我是什么渴望？”
孙雨抬眼，何潇临看见了她脸上属于陆青禾的那种支离破碎的表情，意识到她可能不知不觉在入戏了。
”陆青禾对盛长空的渴望，就是孙雨对何潇临的渴望。”何潇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孙雨，像要从她眼神里找到上一题的答案。
孙雨突然 get到了何潇临没头没脑的话里的意思。
陆青禾在这一天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亲人，她拼了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盛长空，却发现她没有办法跟这个世界、资本和人言做抵抗，她太渺小了，于是她被迫在这一刻挥别她最爱的盛长空，她是无奈的，是不甘的，她像个在海里窒息的人，拼命探出头来求救，却不可控制的滑向那个深渊。
陆青禾爱盛长空，就像孙雨爱何潇临，他们之间各自隔着银河，神说要渡河，得先下地狱。
伊峥喊了开始，何潇临大步向前搂住了孙雨，孙雨仰起头，抓着他衬衫的下摆踮起脚吻了上去，她变成了陆青禾，吻技青涩生硬毫无技巧可言，她用力啃着何潇临的嘴唇，甚至在最后分开时用力咬了一口对方的下嘴唇，何潇临吃痛得闷哼了一声，有血腥味在唇齿间晕染开来，但何潇临搂着她依旧没松手。
陆青禾在大雨里跟盛长空说了分手，他们在雨幕里对望，然后盛长空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转角。
他们的少年时代结束了。
成长的代价是巨大的，何潇临在导演喊卡之后狼狈的抹了一把脸，分不清脸上到底是泪还是雨水，双眼潮湿得根本睁不开，他吸了吸鼻子沉默地往回走，
心里不知道为何痛得让人连呼吸都不顺畅。
”雨太大了，要回酒店吗？”王迪把水杯和毛巾递给何潇临，拔高了声音问他。
何潇临接过水杯喝了口水，又转手递回给王迪，擦了擦头发站到伊峥边上去看监视器，”我等等她。”
孙雨今天很奇怪，在天台上好几次对自己欲言又止，他在拍完最后一条走下天台时，忍不住问她，”上午我去你房间找你你没在，消失了半天干嘛去了？”
女生笑得很勉强，但答得也很坦荡，”看心理医生去了。你一会儿能等等我吗？”
她站在倾盆大雨里被浇得摇摇晃晃，头发凌乱的贴在裸露的肩膀上。何潇临看着她点了点头。
孙雨在暴雨里终于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伊峥喊了收工，但孙雨没从天台上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个场合又想起了那个在暴雨夜里不顾一切跳楼的女孩，那一刻她是陆青禾那样的心情吗？她害怕吗？
何潇临望着监视器里坐着没动的孙雨，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雨幕里抬起头喊她，”孙雨！下来了！”
孙雨垂下眼去看他，很深很深的看他，然后闭上眼，纵身一跃。
尖叫声是李菁先发出的，她几乎要跪到地上，跌跌撞撞往前跑。
何潇临像发了疯一样冲了上去。万幸剧组在小楼周围垫了充气垫子，孙雨陷落在垫子里，被何潇临抓着手腕把扯了起来。
”你干嘛呢孙雨？！”
孙雨整个人都在抖，听见何潇临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问你干嘛呢！？不要命了！？”男生好看的眉头紧紧锁着，用尽全力抓着她的肩膀。
孙雨抖得像糠筛，”这么高，她为什
么就不害怕啊，她为什么就不害怕啊何潇临。”
何潇临僵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把她扯到了怀里。
男生的心跳声像擂鼓，孙雨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孙雨从医院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了，虽然她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受伤，但何潇临他一卷接癌了名当管网全部更限，乖乖得跟着剧组去医院的车走了。
孙雨推开门的时候何潇临正坐在沙发上等她，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孙雨皱了皱眉，看向男生的时候发现他也正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何潇临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吐了个烟圈朝孙雨走过去，女生手忙脚乱的关上门，下一秒就被按在了墙上，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何潇临的表情。”分开两年，我倒是不知道你不怕高了啊。”男生语气里有隐忍的怒气。
”怕的。何潇临我知道错了。”她小声的嘟囔。
”道歉道挺快啊？刚往下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呢？”
”错了，真的错了，你先放开我吧，手好痛。”孙雨讨饶。
何潇临果然马上松了手上的力道，抓起女生的手腕左看右看，”伤哪了？”
”没有，没受伤。”孙雨把手抽出来，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何潇临看着她这幅样子叹了口气，以前就这样，自己对她这幅样子毫无还手之力，孙雨总是能抓住自己的死穴。
”孙雨。”何潇临靠在墙上，淡淡的开口，”我刚刚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我之前处心积虑想跟你重新在一起，我光顾着撩你逗你给你下套来着，我好像也没有问你，你这两年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别人告诉我的始终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没有听你自己说过，你要跟我说说吗？”
自己还在苦恼从何说起的时候，最终还是他主动先开了口，孙雨的眼角在那一刻湿了，她靠在另一面墙上，把头垂得更低了。
”我……得过一段时间焦虑症，看了两年心理医生。”孙雨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但何潇临的心没来由的抽了一下，他忍了忍想哭的念头，原本皱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到今天拍那场戏前，我都没能从这场噩梦里醒过来，和你重新在一起之后我很开心，但我没办法忘记那段噩梦一般的记忆，所以我每天都过得诚惶诚恐。你知道我的那场噩梦吗？”孙雨突然抬起头看他。
何潇临和她的眼神对上，他点点头，下意识得想从口袋里摸一支烟抽上，发现没摸到之后又颓然得把手插到裤兜里。
”这也是我的噩梦。”他仰着头看天花板上明黄的灯光。”但这不应该不是我们的过错，我们相爱，有什么错呢？我们甚至都不认识她。
他顿了顿，又说：”我过去也自我怀疑过，但我们在不在一起，都改变不了那个故事的结局。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可以因为别人错误的选择折磨自己。想通了这一点我开始尝试走出那段记忆，没有办法忘记，但我不可以因为这段记忆放弃我的人生，放弃你。”
”我刚刚往下跳的时候，老实说，我确实在代入她的人生。陆青禾和那个女孩在那一瞬间有一些抑郁的状态是有共鸣的，我想看看，当我作为陆青禾，当我当下也拥有陆青禾那种万念俱灰的情绪时，我做出那个不能回头的选择的时候，我会不会后悔。
”所以有实验结果了吗？”
”有。”孙雨声音有些哽咽，”会后悔……因为陆青禾有对盛长空的爱，我作为孙雨，有对何潇临的爱。这种爱会支撑我们在最痛苦的时候依然有往下走的勇气。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相信那个女孩会重新思考自己的选择，她的人生里一定有许多其他的东西，支撑她活下去，她在那个当下没有想起来，但我在今天坠落的过程里相信最后那一刻她想起的绝不是你我。”
房间里很静，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何潇临眼里的泪依然控制不住往下掉，他上前一步弯下腰看着女生的眼睛问她，”你老实跟我说，你生病这段时间，有没有过不好的念头。”
孙雨摇摇头，张开双臂向他讨要拥抱，何潇临心疼的扯过女生拉进自己怀里，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像抚摸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瑰宝。
”何潇临，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有放弃过自己。”窗外又刮起了大风，雨滴被风狂乱的拍向酒店房间的窗户，一阵白光闪过，外头响起了轰隆轰隆的雷声，何潇临紧了紧自己的怀抱。
”我在等那一天，我可以强大到不惧怕这样的风雨，我可以理直气壮站在你身边，流言打不倒我，辱骂也压不垮我，谁骂我我就骂回去，怎么样何潇临就是喜欢我就是只喜欢我你们有本事就让他别喜欢我啊！我现在有这样的勇气了，我做好堂堂正正挺起胸膛的准备了。可能还需要吃药，可能还需要继续看心理医生，可能那份愧疚会跟随我一辈子，可能这段记忆会被人反复提起不断刺激我，但我同样不想放弃你。”
神说要渡过银河先要下地狱，没关系，去他妈的，那就下地狱。
”我很庆幸，我的不要脸换回了你。粉丝骂我接什么二番男主爱情剧我也认了，二搭给他们搭回了嫂子，做梦都要笑醒吧。”何潇临松开怀抱，低头亲了亲女生的额头。
”你确定是笑醒不是气死吗？不过不要脸这一点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孙雨破涕为笑，”谢谢你呀何潇临，我爱你。”
”我也爱你。特别爱你。”他皱着鼻子弯下腰去蹭对方小巧的鼻子，擦枪走火间吻上了对方的唇，辗转深入，满室旖旎。
这次没有人会喊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何潇临在这天深夜上线发了条微博，【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的等待。】配图是《青空》最后一幕的剧本和今天新鲜出炉的花絮照，他和孙雨在倾盆大雨里互相对望。
粉丝都当他只是在营业，只有他望着身旁熟睡的女孩偷偷笑了，真好，即使人生痛苦不堪，生活千疮百孔，他现在带回了他的女孩。
圣经里说爱是恒久忍耐，爱是永不止息，但对渴望救赎的两个人来说，爱是你在完美表象下终于发出微弱求救，而我，刚好有过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