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弑君

第二十章周公遗剑

九十七、弑君

褒鱼执和幸远远地勒住了马。有一个申国的老军官呵斥他们：“你们两个戎人怎么能到内宫来！”

阿执冷笑着说：“我们可是苍狼部落的王子，我们就是想看看世仇姬家的后人，是怎么死的，要帮忙的话，叫上我们！”

那个申国军官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这些戎狄跟禽兽还真差不多，看到血就发狂！”

他们说话间，那个在台阶顶端大叫的人也在吼着：“让申侯来见朕，我要见申侯！”他是一个又高又胖的中年人，身穿着一件猩红的大袍子，头上带着一个天子居常、不挂旒的高冠。这些在乡野里长大申国的兵士们，没人能认出他的冠饰，也认不得袍子上那些特殊的图案，不过知道此人必定身份非凡。只有那老军官认得他，那衣饰花纹，代表着他不是别人，就是当今的天子、周王姬宫湦。此刻，他也披头散发，手提着长剑，跨过虎贲的尸体，踩着血泊，一步一步逼向那些举着各式武器的申军。

那些兵士被此人的气势给镇住了，反而被逼的散开了一个大圈子，不敢逼向前。呵斥阿执与幸的老军官慌忙高声喊：“申侯说，大周天子宜臼就在我申国。他只见死君，不见活的姬宫湦！”

“哈哈，叛贼！”姬宫湦仰头大笑，说，“老贼臣只为了一己私心就不惜毁了我大周社稷，可耻至极！”

“这些话，就请陛下到九泉之下再跟后稷，公刘，文王，武王去说吧！诸兵士，速速动手！”老军官显然对这个天子更为不以为然。他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就蜂拥而上，周天子并没有叫一声痛，甚至连任何声音都没有发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一些士兵在埋怨：“这个家伙的皮肉太肥厚了，矛都断了！”

老军官怒吼说：“你们这些蠢贼，竟然在我大周天子的身上加兵戈，按大周吕律，你们都该万死！”

那些士兵被他一吓，面面相觑，顿时手慌脚乱起来。老军官连忙使了眼色，大声嚷：“明堂失火了，周王遇难了，那些戎人害了天子！”

几个聪明的亲兵随即会意，七手八脚地把周王似乎并未气绝的尸骸拎起来，往正在燃烧的大殿里抬去。他们要让他葬身火海以掩盖被弑杀的行径。另外几个人则手持兵器，向远远观看着的褒鱼执和幸这边走来。

阿执何等的明智，看到这伙人的所作所为，立刻回过神来，对少年幸说：“策马，向后殿走，他们想栽赃嫁祸我们！”说完就打马前行，撞破了那一帮申国士兵的拦截，绕着火势越来越旺的大殿，向后殿而去。幸当然紧跟着他。有个士兵向他挥戈，他头一低避开了。

那群申国的士兵想追赶他。突然，整个着了火的大殿承受不住重量，垮塌了下来，燃烧着的柱子横亘在两侧拦住了去路。他们没法再前进了，褒鱼执和幸因此得以逃脱。

申国人首要目标是周天子，到了后殿，反而不见了申兵的踪迹。所有的虎贲卫士都为了保卫周天子而死在了前殿，寺人和宫女都四散逃走了。两人策马到了后殿，周遭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了下来，只有熊熊烈火的光从背后强烈地照来，把后殿照得通透亮。

阿执慢慢勒住马，则像狼一样长啸一声，说：“这帮下流的家伙，哈哈！不知姬旦见了，能作何感想！”他下了马，找了个柱子把它拴好，并轻轻在马头上拍了一下说，“这该是你常呆的地方，怎么能往荒郊野外跑呢，岂不是成了野狼的食物！”

幸有点惊魂未定，他跟着褒鱼执下马。左右张望看了一下，心中突然陡然升起种种似曾相识的感慨。这个后殿，几百年前，曾经就是崇侯虎府邸所在。后殿，连同一大片的后花园，构成了他对于整个镐京的最初记忆。正是因为走入了这个府邸，他才卷入到几百年前那段诡谲的光阴里。没有等到幸细细回忆起自己认识崇侯的经过，他们就见眼前人影一闪，有个白衣人从后殿里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