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姜戎

六十九、姜戎

姜戎人是西域一个老牌的部族，如同曾经的白鹿部族、有熊部族一样。他们起源在泾水上游，今天的甘肃南部一点，后来最主要生活到了今天的陕西北部。姜戎人早期与周王室世代通婚，历代周人首领的妻子多来自姜戎部族。这导致了一部分的姜戎人渐渐融入了周人当中去，从猎户变成了农夫，比方姜尚姜子牙的族人。

另一部分的姜戎则依旧保持着自己骄傲的传统，呼啸山林、大漠与草原，拒绝与周人合二为一。要知道当年，那西域更西地方流传来的造车、铸造青铜、制造甲胄的技术，可都是姜戎人传给周人的。没想到周人靠着这些学来的本事，迅速地崛起，占据了天下，反而视姜戎人为蛮夷。这令一族人十分不满。就算到了西周朝，周人以天子族统治天下，大部分的姜戎人已经融入到了周人王治之中。还有一小部分姜戎人依旧拒把自己视为周臣，桀骜不驯，披头散发，目无天子，自认堪与周人平起平坐，与更北的荒漠、草原里的蛮夷犬戎人勾肩搭背、呼朋引伴。在执政的周公召公看来，戎狄如兽，哪怕曾经最亲近的姜戎人还是戎，抬举不得，只能攻伐。

渗透进入镐京的姜戎人已经紧追在少年幸和阿执的背后了。阿执驱赶马车，奔跑的姜戎人在背后狂追不已，大呼小叫。褒鱼执扭头对幸吼道：“用弩，射死他们！”

幸说：“我可不会用这个东西！”

阿执说：“扣动机括！见一个射一个！”

幸举起弓弩扳动机括，“波”地一声，扣在弓弩上的箭飞驰而去，射向一个奔跑中的姜戎人。一箭飞中膝盖，那人大吼一声，摔倒在地。幸吓得浑身发抖，慌忙抛下了手中的弓弩。阿执说：“好样子的，你射他头，他就完了！杀人不过如此！装上箭，再发！”

幸从来没有考虑过“杀人”这件事，听阿执这么一说，更不会再动手了。这时候，有十分善跑的几个姜戎人渐渐追上了他俩。其中一人甩出了手中的长矛，那矛一直飞过了幸和阿执之间，插在到了一匹马的后臀上。那马吃痛，怒嘶一声，更加疯狂地向东跑去。

连接王城和市城的沣水上的浮桥并没有拉起来，阿执就赶着马车猛然驶到晃晃悠悠的浮桥上，迅速向河东的丰城跑去。褒鱼执娴熟地操控着受了伤的马匹，在颠簸的浮桥上大呼：“可要坐稳了！前面应该还有更多的敌人！”

很快，马车就达到了河水对岸，进入低矮、灰暗、但是异常热闹的丰城里，在市井的大街上奔驰。此刻，已经是清晨，市面上早起来活动的人们纷纷避让。不一会，阿执和幸所驾的车拐入了比较宽阔的市场。发狂的马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减速下来。一伙全副武装的虣师蜂拥了过来，拦在他们的面前。之后，又用涌出了很多的持着弓箭的武士出来。

率领这些武士的，正是即将即位的当朝太子姬静。此刻，他还是一个消瘦、高挑却十分孔武有力的青年。不久后，他便是接替周召二公执政，中兴周王室的周宣王。在太子左右手边驾车的，分别是他的得力助手、两个青年将领尹吉甫和南仲。只听到姬静大声嚷嚷说：“堵住这些勾结外乱姜戎，一个也不要放走！”说完，他就下令尹吉甫放箭。

“糟了！”幸听到阿执大声嘟囔着，慌忙吓得抱住了头。他也看到那些身穿大红战袍的周人武士放出的箭发出了“嗖嗖”之声。

褒鱼执也蜷缩起来与幸挤在车厢内躲避箭雨。可是，虽然有部分的箭射中到车厢上，但更多的箭羽飞过了他们的马车，飞向了他们的身后去。随着“呜哇哇”的喊叫声，显然是大量跟踪他们的那些姜戎人中箭身亡了。

等到打退了姜戎人，姬静长剑一挥说：“杀向王城，解救召公！”

他的命令一下，尹吉甫火速带领着大队士兵潮水一般从巷陌里杀出来，奔向王城。那些呐喊的士兵们都绕过幸和阿执的那辆车。少年幸原本以为自己只得束手就擒，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并不不是这些周军武士的敌人，那些追赶他们的姜戎人才是。他慌慌张张地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恰好望见了太子姬静。

姬静对着他高声嚷嚷道：“你等二人不知是何来历，不过看起来，衣衫褴褛，怕只是被姜戎追杀的小奴隶。这乘车驾，想必也不是归你们所有。现在即刻去到太子大营，将你们的车和车中的那个机关献上！”

他所指的“机关”，是车厢之中的弓弩。两个武士听了太子的命令，即刻解开那匹受伤的战马，只留三马拉车。两人跳到车上，一个驾车，一个用长剑看押住少年幸和阿执，往城外走去。其余的步卒依旧跟随着姬静杀奔王城——镐城去。

“杀光那些姜戎人，为周公报仇，解救召公！”这是少年幸听到的太子姬静最后的命令声。随着他的令声，无数的武士们都高声附和：“灭杀戎人，救我大周！”

随着这喊杀声音越传越小，幸和阿执的车马也离开了丰城去往郊外的太子大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