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圣试禅心
这妖怪，驾着浪头，分了数趟，才将叶清一行人全部驮过了流沙河。
只见那妖怪瘫坐在岸上，喘着粗气，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
“呼…累死爷爷了，那猪怎地比那马还沉…”
“这几个妖精，心黑的妖精，明明能自己渡过水来，硬是让我背着。”
“定是昨日吃了些死鱼烂虾，害得我今日倒了血霉了，碰上这么一群怪物。”
叶清见着这话痨妖精不停嘀咕着，心头突然有了个想法，转头在玄奘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妖怪听见细语声，回头看去，却见着叶清和玄奘泛着绿光的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立刻站起身拱手一拜，道：“此间事了，小的家中还有要事，就先退去了，望各位长老一路平安。”
说罢，那妖怪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忽被一只大手拉住。
叶清拖着那妖怪，口中说道：“慢着，我二哥有话要与你说。”
那妖怪被拖到地上，手脚乱摆，撒泼道：“你别装蒜！我明明看见是你找那和尚说话，定是出了馊主意！你要暗算我！”
玄奘一挥袖袍，蹲下身，和蔼地看着红毛妖怪，问道：“你家中有几口人？为妖多久了？闻你身上一股腥味儿，平日里死鱼烂虾吃多了吧？”
红毛妖怪看着玄奘，警惕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玄奘轻咳了一声，说道：“你看啊…那个…我们此去西天灵山，路途遥远，一路上免不得有湖泊水路，咱们一行人里又没有精通水性的……”
“你…你什么意思？”
“你看啊…咱们做的，可是功德无量的行当，你若只一人在这河中当个妖怪，不如跟我们一起上路？”
“呃…不就是想找个探水路的打手？不过…有何好处？”
玄奘站起身，宝相庄严，低沉道：“他日功成，你必成正果！”
红毛妖怪怔怔地看着玄奘不说话。
叶清在一旁看着玄奘，嘴角扯笑，心道：这和尚唬人的本事真是一绝。。
玄奘见这妖怪不说话，又提高了声音，回首一指众人，说道：“你且看我们这行人，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妖怪看了眼叶清，悟空和悟能，暗自点头。
“你再看这白马！”玄奘一拍马臀，白龙马会意，摇身化为一条硕大白龙，腾空而起。
妖怪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再看这帽子！”玄奘取下头顶毗卢帽，向旁一甩。
那帽子滴溜溜一转，显出身躯壮硕的黑熊精，震的地面一颤。
“啊…这…”红毛妖怪震惊了…“这每一个都能与我匹敌啊…这一群人都甘愿如此，定是有天大的好处！”
这妖怪越想越激动，心念百转间，只见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靛蓝的额头连连磕在地面上，大声喊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啊？这…”叶清和玄奘原本只打算收了这妖怪，当个水路运载，可这妖上来就自称徒弟…
不收吧？很亏…收吧？又跟他们设想的不同。
玄奘看向叶清。
一番思量后，叶清叹了口气，上前将妖怪扶起，道：“徒弟就徒弟吧…日后你不可再有别的心思，一心只为求得真经，不然便将你赶回此河，明白了吗？”
这妖怪顿时大喜，对着叶清和玄奘连连磕头，口中称是。
玄奘上到前来，思量片刻，说道：“既成徒弟，我便赐你一雅号，看你平日里说话有些浑…就叫你悟净吧。”
“悟净，悟净。”妖怪品了一品名字，低声嘀咕，“说的好像我不干净似的。”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师父真是取名好手，如此雅号真是天上难得几回见，地上难得几回闻，我对师父的崇拜之情，犹如这流沙河之水，连绵不绝，犹如…”
“行了，行了，收拾一下，启程了。”玄奘有些受不了这话痨妖怪了，快步离开原地。
过了流沙河，便是峰峦不断，密林层层。
一行人走在林间，寻着夜间落脚之地。
九霄之上，正有五道长虹划过，其中一道虹光中，有话语声传出。
“骊山老母，你看下方。”
领头的虹光中，一位妇人梳着盘龙发，斜插两股赤金钗，耳环双坠宝珠排。
这妇人向下看去，奇道：“那就是观音寻来的取经人？”
“是那行人。”
“有意思…且下去试他们一试。”
“老母，怕会误了灵山大事。”
“无妨，耽搁不了。”
四道金虹转而落于林间，一座清雅庄院拔地而起。
叶清一行人正穿行林中，蹦在前头的悟空闪着金瞳，突然说道：“二位师父，前面有一处大院！”
叶清闻言，凝神看去，果然在山林之间，有一处清雅庄院，正升起袅袅炊烟，喜道：“晚上有处落脚了。”
行到屋前，见这房子雕梁画栋，定是大户人家。
玄奘整理了衣袍，照例上前叩响屋门，走出一个半老的妇道人家来，娇声问道：“什么人？擅入我寡妇之门？”
玄奘连连道：“小僧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带着一众弟子，奉观音旨意，往西方拜佛求经，路过贵宅，想借宿一宵。”
那妇人笑道：“我自小信佛，圣僧既奉观音旨意，便请进来吧。”
走入堂中，一张颓光黑漆的香几，上头放了一古铜香炉，五张交椅分列两旁。
妇人含笑介绍道：“家中只我一老，还有四个未出嫁的女儿，长老们请随意坐。”
妇人向里屋唤了声，屏门后钻出来了四名窈窕女子，一个个蛾眉横翠，粉面生春。四名女子手中托着黄金盘，白玉盏，香茶异果连连奉上。
妇人欠身一拜，说道：“这是我四个女儿，请长老们稍作歇息，吃些果茶，我自与她们去后院为长老们准备斋饭。”说罢，妇人便带着四名女子去了后院。
堂中只余下师徒五人。
路途劳累，众人闻茶水极香，都举杯喝了些。
“嘿嘿，这可比那流沙河里的吃食好多了。”悟净拿着一枚红果便大口咬了起来。
玄奘也想用些吃食，却见一旁的叶清眉头微皱。
“三弟，怎么了？”
叶清有些忧心，说道：“二哥，你不觉得那妇人有些怪异么？”
玄奘微微点头，道：“是有些太过热情了，不过她也说了，她自小信佛…”忽然他看向叶清，“三弟你的意思是，这些吃食有问题？”
叶清摇头，道：“吃食没问题，那妇人也不像是妖怪，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之感。”
一旁的悟空拿着吃了半截的香蕉，说道：“我们这么多人，她们还敢害我们不……”
“扑通”一声，话说到一半的悟空倒头栽到了地上。
众人皆是一惊，紧接着悟能，悟净，玄奘都倒了下去。
叶清惊骇地站起身，却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感袭来。
“这茶…！”
两眼一黑间，他也一头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