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彼此的决意（2）
“嘭！”
漆黑的重甲喷薄着白金耀光，而漆黑的轻甲亦逸散出殷红迷雾，他们有如闪电般扑向彼此，把黑色重刃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庞大的力量如同巨浪对冲，彼此挤压，瞬间爆散出一道震天撼地的冲击波，所过之处连时空都为之一颤。
能量推开空气，于是刹那间又是寂静无声——然而就连那坚硬无比的地板都以碰撞中心为圆心向外崩裂掀起，足可见碰撞之激烈。。
两人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黑影乱舞，两把重刃在眨眼加间已然来回有碰撞了数十次之多！
自己方才接连释放完两次力量、经受过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正是光芒逐步枯竭之时，而对方的力量却源源不断——加上异想体的力量，Gebura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无抑制状态的一无所有，她的技巧更是远在彼得之上，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彼得有任何留手了。
终于，彼得右手继续挥刀，左手一握，一束白金之光化作光刃直刺而去！
Gebura只是一歪脑袋，躲开那道白金，顺势一扭身，手中的巨剑恰如她的指引，也跟随着她一同急速回旋，一道黯金裂空，猛扑彼得右侧！
危机关头，彼得心中暗叫不妙，连忙一横重刃——
“咚！”
爆炸般的碰撞声如要击穿耳膜，强烈的冲击汇作黯金之影再度轰去，那道首脑马提亚所操作的陨石雨都无法撼动的的漆黑身影，此刻却被打得生生向着反方向击飞了出去！
“——呃！”
双脚深深扎入大地，彼得划出了小几十米、甚至堪堪差点从战斗平台上冲出，这才终于稳住身形——可未等他回头，一股终末的不详气息又从侧面汹涌扑来，他只得急忙向后一跃——
“轰！”
血影强袭于彼得方才所立之处，堪比P物质般坚硬的地板顿时四分五裂。
Gebura的进攻性是如此之强。彼得见过堇紫泪滴那有条不紊而优雅自如的快慢刀，见过瑞蓝海风这样敏捷如风的抢攻，见过罗兰手中令人应接不暇的各类武器来回切换……可这般疾风暴雨般的紧凑进攻节奏，是彼得前所未见的。
这次未等彼得站稳脚跟，那道血影已然拖着猩红雾气，超速进击而来！
看到对方逼近的速度过快，彼得立刻左手一阵乱舞，几道光芒构成的剑气闪着辉耀，陡然自光刃向前迅猛扫出，试图阻挠Gebura的迫近。
而Gebura却没有放慢脚步。
潮水般光芒构成的剑气迎面涌上，遮住了她的身形。
而下一刻，红雾与黯金交融，一同撕破了满溢的白金之光。
“……啧。”
彼得咬紧牙关，右手骤然发力——重刃顿时化作一道金光，欲图将袭来的血影一分为二——但Gebura立刻察觉了这一点，她脚步一错，身后红雾一歪，便化作流影紧紧贴着那道袭来的光芒掠过，抢到彼得身后！
彼得的战斗技巧好歹也是跟着机械Geburah练出来的，武器类型也一样，因此战斗风格与血雾颇为相近——他立刻回身横刀，预判对方要接一段纵劈。
谁知Gebura看破了他这一点，反手一撩，薄暝巨剑狠狠撞破开了遮住彼得的重甲的宽厚剑身，接着再顺手一刀轰然斜劈而下，砍出十字斩的第二段——彼得一个躲闪不及，势大力沉的一刀便拖着黯金流光狠狠斩在了他的肩甲上！
伴随着一声爆裂，那套坚硬无比的盔甲居然猛然碎裂了一大块——对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能够轰破陨石雨也无法击穿的防御了！
漆黑的破片飞溅迸射，尔后因为脱离了彼得的周身而化作光屑。
彼得身上吃痛，但还是咬着牙一握左手，光刃趁着对方打出重击之后一瞬间的僵直，对着Gebura的正面削去，又不料Gebura只是后撤半步，仰面一闪，光刃就贴着她的面具掠过，剑气刮散了半捎血雾，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Gebura立刻反手一剑又一剑凶猛地斩来！
彼得眉头愈发紧锁，依靠着思维加速不断地以各种角度横剑格挡，可那些扑面而来的力量还是源源不断地将自己向后压制，他只能屡屡向后退出一步又一步，每每踏出一步，落脚点就立刻被踩出一个大坑，随着几刀砍下，那个大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深坑。
扑面而来的斩击朴实无华，但依旧力量奇大无比。虽说这般力量未见得能对彼得的力量建立明显的优势，可Gebura却能轻松地驾驭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如臂指使般地挥舞那把巨剑。相比之下，彼得每次出刀和移动都会略显吃力。
当力量上的差距不甚明显时，战斗技巧上的鸿沟便显现了出来。彼得只能依靠思维加速勉强跟上Gebura的进攻步伐，甚至难以打出有效的反击！
局势不妙。
手中越发紧迫，彼得心中开始焦急了起来。
看着Gebura又是一剑刺来，他一咬牙，竟是毫不顾防守，左右手双刃齐齐攻出，一股光芒顿时从身上喷涌而出，如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一般！
Gebura没有示弱。
“咚！——”“嚓……”
直刺而出的巨剑闪着独属于终末的黯金辉光，源源不断的力量瞬间加速这道冲击，将之狠狠扎在彼得正胸口的护甲之上——而Gebura同时一扭身，灵巧地避开了重刃的猛斩，又用左小臂硬接了光刃的一击。
伴随着那声巨响，彼得瞬间倒飞了出去。他立刻将紧握的重刃倒插入地面，双腿用力支撑住身体，地板上又添了一道几十米长被翻起的凹痕。
胸口的重甲被这尽力一击砸得可谓是四分五裂。辛亏自己这一击也突破了Gebura的轻甲神备，让她受了点小伤，令她放弃了追击，自己得以用所剩不多的光芒重构残缺的甲胄。
尽管盔甲可以重构，身躯所受到的冲击却是不会变的。彼得只觉得嗓子一腥，一股血气从喉咙上涌。他最后还是紧紧咬着牙，硬生生把血憋回了肚子里，光刃与重刃重新与手中亮起。
Gebura只是随意地扛着薄暝大剑，缓步走来。久经沙场的她早已已经习惯这种生死毫厘之间的厮杀。只听得她高声问道：
“喂，小子！战斗技巧和我挺像啊，跟谁学来的？”
“……咳，还能是谁？另一个血雾。”
“另一个我居然会教你这些？……我自己倒是没啥这种爱好。倒是那个紫老太婆估计兴趣很足。”Gebura却突然哈哈笑了两声，一点也不紧张，“如果能把你这种家伙抓来当徒弟，她估计能乐开花……哈哈。”
“……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一见到对方居然这么放松，彼得索性也把心一横，随口问道。
“力量无可置疑——我没见过比你力气更大的人，甚至怪物。坦白地说，即便是这种状态下的我，力量可能也不如现在状态的你。你甚至吃下了几次现在的我都不会正面接的攻击。但很明显，你的火候不够，还是打得太少了。”
“……”彼得缓缓深呼吸了一口，调息两次，“所以……你不接着进攻么？”
“放你休息一会儿。这算是我对之前不得不偷袭你的道歉吧。”Gebura随手卸下肩上的薄暝巨剑，活动了一下脖子，“……并且，也有人要求我别真的和你打得你死我活。”
“……只能说不愧是血雾。”头盔之下，彼得无奈一笑，“原来如此。”
是啊……
她是血雾。那个英雄从未改变。
“休息得差不多了？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彼得又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漆黑的身影放出澎湃的光芒，扑向矗立的血红之影。
刀光剑影再次变得眼花缭乱。骇人的力量四处倾泻、对碰。“乒乒乓乓”的兵刃相交之声络绎不绝，一时间竟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密集的交锋与攻防是如此频繁、摩肩接踵——它们容不得休止符插足。
甲胄破裂，那便用光修补。身躯负伤，那便用光治愈。
在最后一束光黯淡之前，彼得不会停手——哪怕对方的技巧真的高不可攀，他也会用最搏命的战术换取战果。
哪怕无可置疑的力量与引以为傲的技巧将他一次次地逼退……
良久，当彼得又一次被击退之时，他看到血光正在司书Gebura的手中凝聚。
越发强盛地凝聚。
力量正一份一份地聚集到手中，她拉开了架势！
一瞬的沉寂，暴风雨前的宁静，如同弓弦越发绷紧、弹簧压缩到极致、底火爆燃而子弹尚未出膛、利刃出鞘前的最后一息——
E.G.O护甲上的红雾喷薄而出……
血雾弥漫……
……尸横遍野。
黯金与猩红交织缠绕，自最强大、最具破坏力的E.G.O上延申，随后从左到右掠过整个大桥，强烈的气浪混着撕裂一切的血腥，那终末的气息已经从流影中浮现，欲要遮天蔽日、摧枯拉朽——
陡然间天地异变，一声非人的诡异嗓音夹入其中：
“Goodbye~”
“——尸横遍野！”
“轰！——”
……
Gebura缓缓将薄暝插入地面，长长叹出一口气。
“呼……甚至连我也有点小累。这种程度应该刚刚好。”
面前的黯金浪潮褪色而去，终末的气息方才清算了整个世界，终结了这场无休无止的缠斗。
一身残破的黑甲，从退潮的能量中显现。
他单膝跪地，紧握着插入地面的重刃，勉力撑起自己的身体。
光芒缓缓地从他的浑身上下淌出，一点点地盖住满身的伤，一点点修补因为供能不足而破裂的神备。
光尚未熄灭，他没有彻底倒下。
彼得手中发力，微微颤抖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从这片被终末洗净的废墟之中站起，看起来相当艰难与吃力。
……看来他终究是不完整的。
“你早就累了，小子。单凭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打不过我。”
血雾弥漫，那道殷红包裹的黑色轻甲缓缓向自己走来
感受着体内所剩不多的光芒，彼得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在经历了两轮效益不高的爆发后，他本想着节约力量，但自从来到这里，他的选择一直都有问题。
他过于轻易地解除了自己的神备，导致了一次躯壳的重伤，浪费了大量的光芒去修补；他认为自己的状态应该能够让他在战斗中压过对方一头，不必再经历一次爆发，可他已经十分疲劳，而他所面对的是拥有强悍异想体力量和薄暝的血雾。
不断地受伤，不断地光芒修补，却又无法对敌人造成多少伤害……凭着自己的状态，迟早被耗死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快要输了——就算拼尽全力走过了这一楼层，他还有什么力气去应对更多敌人呢？
但他仍然昂首立着，他是光之子，他不能认输。
他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用略带嘶哑的嗓音低语道：
“……好吧，看来就连我也即将止步于此……但，在此之前……”彼得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将燃尽自我。”
“不，你不用这么做。”Gebura本在缓缓调息以恢复体力，却突然打断了彼得的话。
“……”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去下一个楼层。”
“……为什么？”
彼得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正打算破釜沉舟之时，Gebura却突然收手不打了，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咋地？你咽不下这口气，想跟我爆了？”
“……没有人想同归于尽。我只是不理解你的动机——我在之前的战斗中碰到了很多好说话的人，可他们都没有因此与我和平解决问题，可你却在战斗尚未结束之时，允许我离开？”
Gebura却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实话我也想问——这是别人安排的，你自个儿去后面问她去。”
“……安排？”彼得看起来有点困惑，“除了那位馆长之外，还有人安排了这场战斗吗？”
“哎呀，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
说完，Gebura转身缓缓走向战斗区域的另一边，突然回头补了一句：“别想着偷袭我哈——”
“……？”
彼得愣了一下。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好像还是没得选。
那就……继续前进。
他不知前路何往，但他已在路上。
毕竟，这个世界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