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收买
“丞相大人，冷宫的那位又送了信来。”一个内宦手里呈着信，躬身停在萧珩身侧，禀报道。
萧珩指间夹着白玉棋，轻轻敲了敲棋盘，道：“放一边。”
“是。”
虽说是先放一边，但是萧珩并没有想看的打算。
冷宫那位，可不就是李洛仪。
不过萧珩暂时分不出精力来理会李洛仪。
东夷这颗大棋子他不打算丢，想狠狠晃动邺朝的根基，东夷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只是他现在不打算用李卿凝的命来换，他就不得不再想其他办法。
“啧，她还真是麻烦。”萧珩忽地将棋子丢回棋盒里，脸上少见的表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暮色降临，曦玉宫。
李卿凝躺在榻上看书，赤裸的小脚抬起来轻晃着，撑着脸看书，旁边常嬷嬷一边给她扇扇，一边和她说着话。
“谢景盛？”
李卿凝转眸看去，灯火映照在她的眼睛里，想最纯粹的琥珀。哪怕是在宫中见过无数美人的常嬷嬷，也被李卿凝这一眼惊艳，可想而知再长两年，她会是如何倾国倾城。
“谢景盛什么时候进了羽林军，我怎么不知道？”提起谢景盛，李卿凝和他还算是旧识，不过人家不一定还记得她。
她儿时在外祖父家住过一段时间，谢家的府邸正好与秦家只隔了一道墙。
那时候外祖父怕她溜去隔壁玩，还对她说谢府闹鬼之类的话，李卿凝当即吓得不敢靠近那里。
李卿凝记得第一次见到谢景盛的时候，她站在秦府门前，被外祖父牵着驻足去看谢家一位长辈出殡的队伍。
年幼的谢景盛跟在送葬队伍中间，被身旁的兄长牵着往前走，仰着头嚎啕大哭。
那时候李卿凝也才四五岁，抓着外祖父的衣摆，她还不太懂出殡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谢景盛哭得悲痛，李卿凝自己抿着唇也忍不住跟着大哭起来。
之后外祖父带她去拜访过谢家几次，许是对谢景盛的哭声过于记忆犹新，李卿凝每一次跟着外祖父去谢家拜访的时候，都会盯着谢景盛看，之后还跟着他玩过几次。
隔了太久，很多事情李卿凝也记得模模糊糊的，只有门前扬起的白色丧幡还有披着缟素，仰头大哭的谢景盛被李卿凝一直记得清楚。
李卿凝好了伤疤忘了痛似的，第二日就跑去了太极殿。
不过这次进去就先被拦了下来，宫人道：“丞相大人正在与他人议事，奴才先带公主去偏殿等候。”
李卿凝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自己有事要求萧珩，而且她平时也很少摆什么公主架子。
她和李怀安几乎都是被放养着长大，宫中规矩都没学完，别说那些条条框框的仪态气质，他们姐弟二人一个不像皇帝，一个不像公主。
李卿凝在偏殿等着，宫女给她添着花茶，李卿凝问道：“萧大人在见何人？”
宫女唯唯诺诺地小声道：“丞相大人的事奴婢不敢透露。”
李卿凝也没为难她，自己一人在偏殿等了一会儿，追云出现在门外，道：“公主，大人等您过去。”
李卿凝放下手中的杯盏，跟着追云过去，完全没见着刚和萧珩议事的人，想必先一步送出去了。
追云和上一次一样，停在门槛前，让李卿凝一个进去。
李卿凝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外面桌上放着的一堆异族珠宝，每一件打造的形状都不是中原人善用的，李卿凝也从未见过这样的。
旁边的高架上还放着一个大鸟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威猛的游隼，眼神锐利，看见来了人，张嘴展翅。
李卿凝吓得呼吸一窒，硬生生停了脚步，和这游隼大眼瞪小眼。
“锁着的，不会飞出来咬你。”
萧珩从内殿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常服，出来便见李卿凝被猛禽吓得一动不动的样子。
李卿凝看了看萧珩，又看了看那被关在笼子里，脚上还绑着锁链的游隼，最后还是怂哒哒地挪着脚步，然后躲到萧珩身边，抓着他的衣袖。
“就这么怕？”萧珩似是在笑李卿凝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李卿凝红着脸点了点头，道：“它长得就很凶。”
萧珩一边牵着着李卿凝进了内殿，一边道：“那臣长得也不凶，公主平时怎么还那么怕我？”
李卿凝看了一眼萧珩，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是很为难的样子。
“公主想说什么？”萧珩坐在榻上，李卿凝也跟着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几案。
李卿凝抿了抿唇，道：“萧大人长得不凶，对我也很好。”
还算有点良心。萧珩端着茶盏轻抿一口，心想道。
“但是，大家都说你凶，所以我才害怕的。”
“咳……”萧珩被呛了一下，他怎么都想不到李卿凝怕他竟然是这个原因。
“如果萧大人不把我送走的话，就更好了。”李卿凝真假参半的话试探着萧珩，目光心虚地不敢直视萧珩。
害怕萧珩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外面名声不好，更多是李卿凝自己也领教过萧珩的心狠，但是李卿凝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卿凝慌乱的眼神瞥了一眼萧珩，萧珩垂着眼眸摆弄杯盏中的茶叶，似乎并不打算再和李卿凝说起这事。
李卿凝很快岔开话题，问道：“萧大人刚才是见了东夷人吗？外面那些，都是东夷的东西吧？我以前在宫中都没有见过，他们送给你的吗？”
萧珩抬眸看了看李卿凝，“是，公主觉得臣该不该收。”
李卿凝想了想，慎重地问道：“他们想收买你吗？”
李卿凝的话问的直白，心思写在脸上不加掩饰，萧珩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道：“对，他们许了臣很多好处，想收买臣。”
李卿凝毫不犹豫地道：“不可以！”
萧珩如果被东夷人收买了，那她和小皇弟怎么办。
“叛国是重罪！萧大人忘了自己处罚的胥丞相了吗？”李卿凝威胁似的说道，然而兴师问罪的气势还没上来，萧珩一个眼神过来，李卿凝便吓得两手放胸前握紧，眼睛瞪圆地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蒙上一层水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