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噩梦
会试放榜的当日，京城又实实在在热闹了一回，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榜首。
“奴婢站得远，但也听到那宣榜的人说了榜首的名字，是黎阙。”千枝从外面回来，与李卿凝说起此事。
李卿凝扬了扬眉，道：“这黎阙连中两元了，还真是个人物了。”
之前李卿凝问过金陵黎家的背景，大邺国土范围内，第一繁华的是皇城邺京，其次便是金陵。金陵虽然多商贾，但文化底蕴也不差，书香世家更是比比皆是，黎家放在其中并不显突出，没想到今年会出一个连中两元的黎阙。
如果殿试再中状元，那便是连中三元了。
“公主，宫里来了人传话。”外面下人禀报道。
“进来吧。”
进来的是宫里的小太监，给李卿凝请了安之后，便传了话，道：“皇上口谕，下月初一在保和殿举行殿试，公主若想旁听，可提前进宫。”
殿试要考一天，从黎明到日暮，李卿凝觉得自己可能会待不住，但是又实在好奇，便应下了。
李卿凝提前两天进了宫，最高兴的莫过于在宫中一个人闷得慌的齐欢了。
后宫人少，她这个皇后要管的事情也就少了，每日清闲得很，李怀安时常会来未央宫坐一会儿，所以宫中的宫人也对齐欢愈发毕恭毕敬。
不过齐欢倒不是每天都无所事事，合适的时机也要和世家夫人周旋，如今她已经嫁入皇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也能看出李怀安在宫中的吃力，所以想着尽可能得帮一些。
李卿凝进宫的消息一来，齐欢便放了手中的活儿，亲自去了曦玉宫。
李卿凝前脚刚到，齐欢便也来了。
李卿凝看见齐欢，歪了歪脑袋，神色俏皮，道：“皇后娘娘是不是长胖了些，看来怀安对你也上了不少心。”
齐欢眼睛一瞪，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挠李卿凝腰间的痒痒肉，李卿凝笑着躲，嘴里不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快放开我。”
齐欢这才轻哼一声，道：“你说我胖了，我看你都瘦了，瞧瞧这下巴尖的，小心以后瘦脱相了。”
李卿凝呵呵直乐，同齐欢去了外面一边散心一边说话。
“过两天的殿试你也要去看看吗？”李卿凝问了齐欢。
齐欢摇了摇头，道：“后宫女子不可干政，你去是因为皇上对你的偏爱，你和皇上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文武百官也不敢多说什么，但如果我去可就不一样了，等到殿试结果出来，我拿些赏赐下去就好。”
齐欢拎得起轻重，李卿凝也就听她的了。
齐欢又道：“之前你与皇上说萧珩与宣平侯有来往，前些日子我在办了个赏花宴，也请了宣平侯夫人来。她的儿子郭源在去年秋闱成绩不错，今年参加春闱，也进选了，我还没见过郭源，但是上次我看宣平侯夫人的样子，好像很笃定郭源殿试也能中的样子。”
李卿凝反应得也快，道：“宣平侯府的世子之位迟迟没有定下，去年皇弟给可以世袭侯爵的王公贵族定下新规矩，对朝廷有所建树者，才可世袭爵位，所以去年春闱宣平侯府才着急让郭源下场。”
“但是这郭源到底是不是真才实学还真不好说，思来想去，宣平侯会突然找上萧珩，很可能就是为了郭源的事。”
齐欢不屑地冷笑一声，道：“若是宣平侯府真的贿赂考官，行作弊之事，最后掉的是他头顶的乌纱帽还是他的项上人头可不好说。”
依照大邺律法，科考作弊最高确实直接下令腰斩示众，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毕竟这事宣平侯找上的是萧珩，萧珩做事不会给人留把柄。”
齐欢听李卿凝这意思便知道她有主意了，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宣平侯府在京中的威望不一般，若是郭源的功名真的是靠行贿萧珩来的，哪怕再可惜宣平侯府，那也要重罚。一是给万千学子一个交代，立住皇室威严，二是杀鸡儆猴，警告其他世家。”
“不过是个侯爷，只要皇弟愿意，以后想封多少个就封多少个新的侯爷，宣平侯这种从根开始烂掉的，还是早日拔了好。”萧珩处事向来喜欢斩草除根，李卿凝之前跟着他久了，也知道什么时候狠心果断才是最好的。
李卿凝眼里多了一分魄力，从容地道：“郭源想要世子之位，那郭宇也想要，李洛仪已经嫁了郭宇，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让郭源站在他们夫妻二人头顶，所以我们这次看着就是了，总能等到他们自己乱起来。”
齐欢点了点头，不过看着李卿凝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和诧异。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李卿凝在这一方面心思深，但也还是佩服她想得远。
念及李卿凝进宫一路辛苦，齐欢也没久留，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了曦玉宫。
李卿凝换了身衣服也躺美人榻上休息，不过不知是不是殿内的香薰换了，所以李卿凝有些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好不容易折腾了一番睡着了，又做了个不好的梦。
梦到自己在山上迷了路，到处都灰暗暗的，身后忽地又传来狼的嚎叫，李卿凝吓得拔腿就往前面跑。
结果跑了几步，脚下好像踩进了沼泽，李卿凝低头一看，呼吸都吓停了。
她的脚下踩的不是沼泽，而是蛇群，无数条银蛇从她脚背爬过，还有一条缠在了她的左脚踝上。
而最恐怖的是她又听见耳边传来蛇吐信子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脖子上也有一条银蛇爬了上来，对着她的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啊——”李卿凝惊叫一声，随即这些银蛇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从背后抱着她的萧珩，萧珩把她禁锢在身前，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吮咬，好像要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一样。
萧珩此刻的眼睛是红色的，妖冶又瑰丽，他道：“李卿凝，你逃不开的。”
李卿凝猛地从梦中惊醒，醒来的时候看到一脸焦急的花容和千枝，但意识似乎还没完全缓过来，嘴中脱口而出：“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