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父母心
一旁池方氏也心疼闺女，但看着这几条点名给舅母的手帕，还是忍不住吃味。
“柠儿，你就没给你亲娘绣几条？”
池柠没吭声，池方氏以为女儿把她忘了，脸色逐渐难看，在她心情跌倒谷底时，池柠坏心眼的从怀里掏出几条帕子，递到池方氏面前。
“娘，本来我想等舅母走了之后再给你的，既然娘这么迫不及待，一刻也等不得，那就现在给你吧，您和舅母都是六条帕子，我可是最公正的，不偏不倚。”
池方氏没好气的戳了下池柠的额头，方吴氏立刻心疼的把池柠揽过去，不赞同的看向小姑子。
“你这是干嘛，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
池方氏冤枉极了，她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没有用力气。
池柠陪着舅母说了会话就被打发出去玩，池柠没想到在她们眼里，她还是需要玩耍的小孩。
但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她还是从了，带着敛秋和拂冬回到花园，继续荡秋千。
又劝说池方氏好好考虑两家亲上加亲的提议，方吴氏才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
午饭后，池柠回房间午睡，池方氏和池老爷则商量这门亲事。
与池方氏的想法相似，池老爷对这门亲事也很看好，但嫁人的不是他们夫妻俩，还是得问过女儿的意见。
“娘子，嫂子点明属意哪个侄子了吗？”
这个方吴氏还真说了，池方氏回答道：“是大侄子。”
长子是要继承更多家业的，他们家柠儿嫁过去是长媳，地位高是高，辛苦也是真辛苦。
方家不是普通的商户，家底丰厚，这位大侄子以后的家底不会少。
而且池老爷知道，舅兄的长子从小就跟在舅兄身边，如今已到弱冠之龄，他管理的几只跑马路线，都经营的不错，进购的马匹在方家算得上顶尖。
那孩子有能力有身份，池老爷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家柠儿能不能受得了长媳那份苦。
这样想着，池老爷也把忧虑说了出来。
“娘子，咱们家柠儿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性子也娇娇的，这性子在你我夫妻眼里，是女儿可爱，但放到婆家可就不讨喜了。”
饶是他再袒护女儿，也说不出女儿会是个讨夫家喜欢的媳妇。
“我也有这个顾虑，所以再看好这门亲事，也没立即答应，推说等你回来商议。”
妻子心里有谱，办事可靠，这点池老爷是清楚的。也因此，他才能放心的在外经商，不用担心家宅杂事。
“再有就是，现在舅兄和大嫂只是把柠儿当做外甥女看待，怎么看怎么可爱，若是真的嫁过去，身份变了，舅母变婆婆，不知道大嫂对柠儿还能不能有这份宽容。”
池方氏重重的叹了口气，嫁女儿怎么这么难，既怕女儿所嫁非人，又怕女儿到夫家受委屈，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提前算好，免得女儿受苦。
可怜天下父母心。
当初她嫁人时，父母也是这样操心吗？池方氏想起已逝的爹娘，心里酸了下，这股酸意很快被丈夫的碎碎念取代。
“还有，如今两家是姻亲，关系紧密，没有必要为了生意亲上加亲，柠儿嫁过去，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柠儿喜欢她大表兄。”
“咱们家这个条件，实在没必要为了生意牺牲柠儿的婚事，不靠自己的能力，走旁门左道靠姻亲，就算靠人帮扶生意红火，也是一时的，一旦离了别人的帮助，还不是被打回原形。”
池老爷在屋内一圈一圈的绕，围着桌子走个不停，池方氏的视线跟随他走了几圈，头有些晕。
“好了，老爷，你消停会吧，扰的我头疼。”
一听妻子说头疼，池老爷停下推磨似的脚步，坐到池方氏身边，给她倒水递糕点。
其实他还有个看不惯的地方，他的这位舅兄有小妾，家里还有庶女，在这样的大家族长大的孩子，能老实的守着妻子不纳妾？池老爷心里画了问号。
年轻时，他也有这些花花肠子，被父亲和妻子联手镇压，但这念头一直都有，尤其被好友怂恿纳妾和奚落惧妻时最为强烈。
之所以没纳妾，还是因为他身体有疾，成亲几年都没有传出喜讯，他爹没忍住给他号脉，发现他那方面有点欠缺，很难让女子受孕，当时他大受打击，只觉天都要塌下来了，这种病对男人来说何等残忍。
心灰意冷下，纳妾的心思淡了，决定守着妻子过，没想到老天厚爱，送来了宝贝女儿，对池老爷这个早就放弃有子奢望的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因为身体不好，他很享受有妻有女的小日子，也不奢求更多，有这么个女儿足够，不期盼儿子。
池老爷明白，自己这样洁身自好，纯粹是因为身体不好，若是身强体健，十个八个妾都纳进来了。
他尚且这样想，他那大侄子能不这么想？他还年轻，正是年轻人火力旺的时候，他可不想让女儿和那些不入流的女子共侍一夫，他替女儿委屈。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容易睡书房。
他不说，不代表池方氏想不到，她瞟了眼丈夫叽里咕噜来回转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把杯子用力的放回桌上，发出的声响把池老爷吓一跳。
他看向妻子，发现妻子的脸色很难看，下意识的心虚，难道妻子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有些弱气的问：“娘子，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进府瞧瞧？”
池方氏眉头一竖，疾言厉色道：“老实交代，你琢磨什么呢？”
“我能琢磨什么，什么都没琢磨。”
“别废话，赶紧说。”
池老爷向来抵不过妻子的强势，在池方氏的追问下吐露真实想法。
“娘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池方氏没入套，“生不生气不在我，得看你说了什么。”
池老爷讪讪的抹了把脸，毫无一家之主的气势。
他呐呐说：“舅兄有小妾，大侄子以后也得纳妾吧！”
池方氏想到她大哥那一院子妾室，其中两个还是她娘赐的，顿时不舒服了。
当年她也为嫂子鸣不平，但到底不像女婿纳妾这么难受。
长者赐不可辞，婆婆赏赐的妾，儿媳再不喜欢也得捏着鼻子收下。
万一她大嫂继承了她娘的优良传统，也给她儿子赐妾，柠儿嫁过去，岂不是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