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转危为安
李景瑢带着一队护卫急忙从府中后门出发,萧溪棠道:“既然他们不在长汀河渡口,你知道如何找到兰兰吗?”
“只知道大致的方向,无法得知准确的地点,只能先往那边去追”
萧溪棠愤愤道:“这个苏探微我就知道,贼窝里生不出一个好人,他早知道另有一条路能出去,却不叫兰兰和我一起走”
李景瑢思虑了下却道:“这个苏探微行事离奇,他本大可不必庇护你,也不必告知宋澜山上有女子尸骸的事,倒是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管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可是一直都知道那些人背地里在做些什么,若是让我再见到他,定是要暴打他一顿”
“我猜,他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不过借用宋澜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罢了”
萧溪棠焦急道:“借刀杀人,于己毫发无损,真是个阴险的小子,那兰兰不是危险了?”
李景瑢冷静道:“目前这只是我们猜度,长汀河上共有四个渡口可以北上,分别是长南渡口、长北渡口、汀西渡口、汀东渡口。长北渡口,汀西渡口近日有开渔节,人流过于繁密,航线拥堵,运输不便,他们不会选择这两条路线,还有可能的便是长南渡口和汀东渡口,我们派人盯住这两个渡口,肯定会在他们离开汀州前截住他们”
他们出发后,一路往南城门走,到了长汀县南边城外的茶馆处停了下来。
李景瑢看着地上的车辙印道:“刚刚我们出城的时候,我便看到这里有许多又深又重的车辙印,这里应该是走过规模不小的车队,一下子转运这么多的女子,势必不能明目张胆,肯定会有所掩饰,今日大批量出城的队伍有运送花岗岩的商队,还有运送木材的商人,还有一队迎亲的新人。这里面最可疑的便是运花岗岩的商队,顺着他们车辙的方向追去,大抵便不会偏差很多”
阿和刚刚到远处去巡查,这会儿回来道:“那茶馆的老板说今日下午确实有一个运送石头的商队,从北门经过”,他手指向南边,“朝着前面的方向去了”
“走”
......
他们一路追到松原镇,车辙印到了镇外便淡了,他们在附近打探了一圈,却并未有人见到过有一队商队进入城内。
李景瑢意外道:“这倒是奇怪了,这么大的车队,怎么可能没有人留意到,总不见得这镇子里的百姓也在替他们打掩护”
“就算他们有翅膀能够跨越这镇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到了这里我也有办法找到兰兰”,萧溪棠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刚刚叫你带的黄狗便派上用场了,我自然也不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把兰兰至于那般危险的地方,我自然也要有办法能够找到她,宋澜随身携带生姜,除此之外,我在她身上还留下了一种豆蔻香,如果是训练有素的狗,在方圆十里之内是能够顺着气味找到她的”
他的想法倒是挺好,可是理论不如实践,这两只狗并不是训练有素的狗,经常会在岔路口走向不同的方向。
萧溪棠此时正站在一个岔路口上,不知往何处走了。
李景瑢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他道:“罢了,我们兵分两路,你从东边走,我往西边去”
他们遂在一个岔路口,分开寻找。
李景瑢随着那狗走到了一个人流混杂的地方,这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气味太过混杂,连那条狗也分辨不出哪个是宋澜遗留下来的气味,一直在原地打圈,李景瑢没办法,只好将人分散开去,挨屋寻找。
而此时的宋澜正在屋内耳听着外边的动静,这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不会是那些山贼的人又返了回来吧?若是如此她可得利用好眼前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瞪着虎目,怒视着她的人。
然而外面的嘈杂声很快便传到了她这里,在她刚刚把刀递到那个被绑之人的脖子上时,便有人破门而入了。
那人一袭玄色衣服,踏着暮光而来,手中还牵着一条大黄狗,橘色的光映在他玄色的衣袍和狗身上金色的皮毛上竟生出一股异常和谐的和煦感来,只不过他凝结的眉宇很快又把这微妙的和煦感给打破的四散而去,宋澜见到李景瑢的时候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因为下一秒他的眉毛便轻微的皱了起来,道:“你这是......?”
也难怪他会诧异,因为宋澜此时正一条腿跨在凳子上,一只手肘拄在膝盖上,拄着的那只手上还摆弄着一个小刀,不停的在一个男人面前划,那个男人被绑在一个椅子上,身材健硕,五官粗粝,面上有些黑紫,但却难以掩盖他面上的厉色,被绑之人的身后还站了一个男子,似乎在看着那个被绑的男子,以防他有什么小动作。
宋澜面色浮出喜色,道:“正好你来了,不然这袖箭上的毒药,我还没有解药,免得过一会儿他还没说出什么消息来便真的死了”
“你绑了他?”,饶是沉稳如山的李景瑢此时也生出一丝讶色来。
“是啊”,宋澜不解为何事实就在眼前,他还要用质疑的语气问她。
他嘴角微微松了一下,“怎么做到的?”
宋澜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位是苏探微的人”,她指了指站在庞晟身后的人,“他捡来的那个被庞晟的毁了的袖箭,我试了试里面还有一发箭能用,我假意受了这位的折磨,庞晟来检视的时候,便趁他不备,将这支箭射在了他的手臂上,中了这箭后的几瞬,他便浑身无力了,我便和阿灿一起将他绑了起来。
后来我出了院子在周围找了一圈才知道,原来我与那些女子们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是被他们独自带到这里来,庞晟应该是要去找他们会合的,所以我一直在逼问他那些女子们的下落,还未问出个结果你便来了”
宋澜把刚刚千钧一发之事说的云淡风轻,刚刚那箭只要射偏了,她和苏探微的人便都会没命了,她的心脏一直砰砰直跳,手心里不知道出了多少的汗。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其实在她见到他的时候,心里的底气便回来了。
李景瑢敛色道:“我是如何找到你的,这个不重要,你此番能够解决危机,是因为苏探微有内应在此,否则你会遭遇什么你可知道,难道你能次次都如此好运?”
宋澜本是遭遇了一番险情,非但不安慰她,反而还要教育她,颇有些气恼,言语有些不爽快道:“我知道,李大人大可放心,今日遭遇险情是我自己的决定,出了任何情况都与你无关,你不用有负罪感”
“你......”,他脸色有些发寒,“出去”
“什么”,宋澜似没听清。
“我叫你出去,你不是一直没有问出来什么吗?一刻钟之后我给你答案”
宋澜见他面若寒霜,只好无奈的出去,心想她这半天都问不出来的事情,他一刻钟的时间怎么可能问得出来,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走了出去。
她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并未听到里面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不上极刑,怎么可能服软,但见一刻钟不到的时候,李景瑢便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样,可问出来了?”,她忙追问道。
“当然”,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就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宋澜凝眉道:“那些女子在何处?”
“云峰山”
宋澜诧异道:“什么,他们没走的水路,而是走的陆路?”
“我们来时,在松原镇外也打听过,是否有人见到过大的车队,但是却无一人见到,当时便觉得可疑,原来是他们在行路途中便转到了云峰山里去”
“那我们赶快去追吧”
“这个时辰再追怕是追不上了,山中林路复杂,有很多道口通往不同的地方,他也不知道下段路程他们走的是哪段?”
“怎会?”,宋澜疑惑不会是那庞晟有所保留吧。
“他们三人之间,每个人负责一段路线,彼此虽有交叉,但不全知道,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今天的情况”
“这些山贼倒是有些谨慎,一步望三步”
他凝眉沉思,又置宋澜的话于惘闻。
宋澜凑近了些道:“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从庞晟嘴边得出我用毒药都逼不出来的消息”
李景瑢看了宋澜一眼,“你以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个你无需知道”,身为男子最为看重哪一方面的能力,当然只有男子知晓,拿这个来威胁庞晟,虽是他面对穷凶极恶之徒刑讯时常用的手段,但又怎么会告知宋澜呢。
宋澜很气,以后李景瑢可千万别落她手里,不然她也拿他一把。
“不说便不说,那你知道苏探微下一步是如何想的吗?”,宋澜跟上李景瑢的脚步道。
“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
李景瑢停下来看她,宋澜满眼写着问她快问她。
他嘴角微微一挑,“不想”
宋澜十分泄气,追着他道:“这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我自有办法知道,何需问你?”,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灿。
宋澜自觉无趣,遂道:“苏探微在给我的纸条上说道‘抱歉,事急从权,事毕招安,汀州无虞’”
他似乎并不为所动,抬步朝门口走,“去哪儿?”,宋澜问道。
“回长汀县”
“那他怎么办?”,宋澜指着庞晟。
“杀了”,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从他口中说出便好似再随意不过的事。
宋澜眼中有些迟疑。
他道:“你不会是妇人之仁吧,他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之事,祸害那么多女子,直接杀了他,是便宜了他”
她没那么圣母,只不过从现代法制社会长大的她,还接受不了可以肆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不经过法律的判。
“有法而行私,谓之不法”,她正色道:“我只是觉得他应该经过大兴国律法的判决,刑罚知其所加,则邪恶知其所畏”
李景瑢瞥了她一眼道:“迂腐”
宋澜眉头拧似麻花,道:“我这是维护大兴律法的威严”
“想靠刑罚令这些人畏惧,天真至极”
宋澜气愤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大兴国内执法如山、守身如玉、河清海晏、盛世太平”
李景瑢回身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带着三分审视三分探还有四分嘉许,最后都化作了唇边若有若无的一抹笑,但这在宋澜看来却好似在笑她口出狂言,她很不满他的态度,追着他朝松原镇外的方向走,及到了一个路口,正遇见到处寻摸的萧溪棠,他手中还牵着一条大黄狗,宋澜一见,喜道:“诶,老棠你也来了”
“当然,就是我出了碧云山之后带他来找你的,谁知道这个没良心的,找到你居然也不派人通知我一声,害我一直担心你”
萧溪棠似乎在等李景瑢的解释,然他只是淡淡的道:“忘了而已”
“忘了,还而已”,萧溪棠好看的脸皱了起来,“看我不揍扁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宋澜拉住了他,“算了算了,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他’,这用词,李景瑢微不可见的瞪了宋澜一眼。
萧溪棠这才消气道:“对了,刚刚我跟着大黄去到一间院子,里面有人刚走不久的痕迹,茶杯还有余温,我还以为你被他们带走了,这才急忙跑出来去追”
宋澜道:“那些女子被分散运走了估计是其中的一支,我们现在去追兴许还能追上”
李景瑢却拒绝道:“不行,若做便一网打尽,否则不可打草惊蛇”
宋澜焦急道:“那怎么办,庞晟又不知道全部的路线”
“还有一个人势必会知道”
“是谁?”宋澜问道。
“黄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