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知县纪闻录
上QQ阅读APP看本书,新人免费读10天
设备和账号都新为新人

第3章 赶鸭子上架

李松兰在想这人毕竟是由于自己的缘故才死在了这里,愧疚和自责之感一直在她心头萦绕,若是能帮助他的话,她自然会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赵应道:“我见仙女,您和我家大人长得一模一样,看这身形也十分相似,兴朝官员上任是有时间限制的,还有五日我们必须赶到南汀县报到,不然则算是失期。

宋大人一家还有小人一家都要受到连累,烦请仙女能够替代我们宋大人去南汀县报道,呆满三年后,随便找个借口说是辞官回乡便算是了却这一桩事情了,不知可否应允?”

乍一听这人提出这个请求后,李松兰心中满是拒绝,让她一个现代人去古代的县里做知县,这可如何是好?她没干两天保准露馅儿,到时候小命折在了这里,那她可如何回家呀?

她还有研没考,还有她的故事没完成,还有她的亲人朋友,她还想要再见一面,怎么可能要留在这里,她脱口而出道:“不行不行”

赵应道:“您是仙女,在凡间三年只不过是天上三天,以您的聪明才智,还有您的仙法护持,您一定可以胜任的,而且这南汀县我听宋大人说可是暗潮涌动,危机四伏,要是您来处理的话,一定可以迎刃而解,转危为安的”

这话还不如不说,说完更是让李松兰产生退缩,这当个知县还去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当知县,她一个未经历打磨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在古代的官场里活得下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再次坚决的拒绝。

赵应听她拒绝,则是趴在宋大人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我可怜的宋大人啊,您就这么去了,您为何不把我也一起带走啊?还有我那可怜的老母亲和还在襁褓的孩子呀”

“停、停、停、停、停,李松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虽然她很怕死,很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但这事情既然是自己造成的,总不能连累他人吧,就算要走也要先把此处的事情解决的干干净净,才能问心无愧的离开,于是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了那人。

她满脸严肃道:“你要知道这可不是小事,如果我败露了,依然要连累宋澜和你的家人”

他道:“仙女如此聪慧,必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不露丝毫破绽的”

“既如此,你且与我说说宋澜的事情”

“宋大人是河北东路恩州地方人氏,今年二十一岁,家中有一个妹妹名叫宋清,还有父母双亲健在,父亲名叫宋辙,母亲名叫张秀......

李松兰了解了一下基本信息,微微点头,好在这个宋澜的人际关系还不算太复杂,她可以很快的消化。

赵应见她认真的样子,问道:“仙女,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你刚叫我什么?”

“仙女儿啊”

李松兰双眉一皱看向他,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宋大人”

“没错,以后我便是宋澜,宋澜便是我,我不是什么仙女,而是你口中的宋大人,对了,还未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人名叫赵应,是宋大人从牙行中买来的,还有山上的那些轿夫也是雇来的”

“很好,好好跟着我,以后必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李松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刚想走的时候,她无意间瞄了一眼那位宋大人的耳朵,刚才替他擦拭血迹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奇怪,又凑近了仔细看看,然后又看了看他的双手,而后又拉开他喉结部位遮着的领子,最后把手伸到了他的胸部,她确认了事实,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震惊不到她了,再没有什么比她穿越到自己设置的朝代中,还莫名其妙的去冒充知县的事情更能令她震惊的了。

她用沉稳的语气道:“你可知......你家大人是个女的?”

赵应像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大吃一惊道:“什么?宋大人竟然是个女的?”

“刚刚我一瞥而过的时候观她耳朵上似乎有打过耳洞的痕迹,她从这山上滚下来,再加上刚刚我替她擦拭血迹,耳朵上糊的东西有些掉了,因此露出了耳洞,我一时无法确认,又看了看她的手,她的手如女子一般纤细细嫩,但这也没什么,有那男子也会有如此细嫩的手。

所以接着我又看了看她喉结的部位,果然是没有喉结的,她穿着高领的衣服就是为了掩盖她没有喉结的事实,后来摸她胸部的时候,是有一层抹胸束缚住胸部,好女扮男装用的,我这才确认她是个女的,看来这位宋大人也十分的胆大包天,你能确认这位宋大人便是如假包换的宋大人,而不是偷梁换柱过的宋大人?”

赵应想了想道:“这个小人确实不知道,小人跟随宋大人也是最近的事情,自从在牙行中被宋大人买回家去,去到宋府也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不过府上确实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这官印还有公文,也都是如假包换的,绝不可能作假”

“既然文书不可能作假,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人作假?”李松兰仔细想了一番,又问道:“你住在宋府的时候,可见过宋大人的妹妹宋清?”

“宋大人的妹妹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直到这两年才找回来的,不过前段时间已经出嫁了,一直不住在府上,所以小人未曾见过她”

既然宋府中人都未曾怀疑过宋大人的真假,那么这位宋大人大抵就是他的妹妹宋清了,可是真正的宋澜又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会允许他的妹妹冒着欺君之罪顶替他去出任南汀县的知县呢?不过这些事情暂时没有任何线索,也想不出个头绪来,不如先去上任,等慢慢再查清楚这些事情。

于是她道:“这些事情且容后再议,我且问你这附近是否有口井?”

赵应摇了摇头,“这大山之中哪里来的井,想来是没有的吧,不知大人要找井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渴了,随便问问”

“那小人去附近找出水源为大人打点水回来吧”

“算了,不必那么麻烦了,咱们这位宋大人也不能让她就在此处曝尸野外,总得找个地方先给她埋了,也好有个安息的地方”

正当宋澜到处想给宋大人找个埋葬的地方时,却从山坡上面传来了一阵叫喊声,好像是有一群如山洪一般气势汹汹的人从上而下涌到山坡底下,待他们冲到附近的时候,宋澜才看清这是一伙强盗,而从上面滚下来的,还有他们的行李和脚夫的尸体。

她那时正准备先扒掉宋大人身上的衣服呢,那些强盗已经如天兵降临一般将刀架在他和赵应的脖子上。

她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好汉饶命”

赵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看向这群强盗,这好像是附近闻名的碧云山澄空寨的山贼。

李松兰也告诫自己要镇定下来,她打量了他们一眼,为首的一个人满面络腮胡子,虎背熊腰、豹头环眼,看着便是一脸凶相,还有几个人看着也是如此气质,看来是一伙专门半路打劫的山贼。

只是不知道他们讲不讲道理,若是不通情理,便是与他们周旋上几句也是毫无用处,咔咔咔手起刀落,任她三寸不烂之舌也无用武之地,但若是肯听她讲道理,许是还有逃出生天的门路。

她眼珠子一转,笑道:“这位大哥,不知你们有何指教?”

为首的大胡子豪气的道:“哪个是宋澜?今日我们要他的命”

李松兰瞄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人,“那......那个就是你们要找的宋澜,各位好汉,行行好,可千万别误伤了我这小女子的一条性命”

那大胡子看样子是个不讲理的,“今日你既看见了,我们便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不过他似乎也很好奇,围着李松兰转了一圈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你这小女子穿着怪异倒是从何而来的,竟是抢在我们前头杀了这个宋澜,莫非也是同行?”

李松兰扯出一丝笑道:“大哥,您看我这身板怎么可能跟您会是同道中人,不过是从山上摔下来,碰巧砸中了这个倒霉鬼”

“可我看你这衣服也奇奇怪怪的,莫非是敌国的奸细?那我们杀了你,说不定还会立功呢”

李松兰紧喊道:“大哥,大哥稍安勿躁,在杀了我之前,有些话还容我说一说”

那山贼倒是不怕她耍什么花样,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柔弱女子一个毫无武力的侍从,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你想说什么?”

“大哥,你请看,我和这位宋大人的长相可是一模一样?”

大胡子闻她所言这才凑近了去,看到那躺在地上的宋大人的长相,又从怀中掏出宋大人的画像,仔细比对了一番,这两个人长得确实一模一样,这倒是个奇怪的情况,不过长得一样又能怎么样,还不是都要死在他的刀下。

他道:“那又怎么样?”

李松兰故作神秘道:“啧,这便是天机啊,你看为何我穿着一身如此奇形怪状的衣服,那是因为我确实是从一处世外桃源来的,那里的人不知今夕是何年已经很久了,衣服还保留着他们迁居到那里时朝代的风格,所以你见我便可知端倪。

而我是无意间从那里跑出来的,因为担心会有人抓我回去,所以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谁料脚下不察便从山上摔了下来,这才将这位宋大人砸死了,虽然是我砸死了他,但,上天竟然赐予我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容貌,这便是另有深意,你可知道这深意是什么?”

大胡子果然好奇,“是什么?”

李松兰见他跟着她的思路走,心中有了点底,便凑近他继续道:“大哥,这可是天机,您凑我近点,可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大胡子依她言想要靠她近些,这时从前面挡住的一排山贼之后,却有一个人走来拉住了那大胡子的胳膊道,“你可不要上了她的当”

李松兰心想是谁打断了她的策略,待仔细一打量这个人一眼,他的气质倒是与那些山贼粗犷的气质有些不同,像是读过书明事理的样子,身材颀长,长相也十分清秀,一双略显细长的眉毛,眼神中还保有一丝清亮,李松兰当下就想到,这人虽说不是一把手的样子,但若是能攻克这个人,也许今日还能侥幸逃脱。

他道:“有什么话你便现在说”

大胡子山贼对他也不算毕恭毕敬,但看样子又好似会听他所言,目前倒是猜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松兰道:“这位公子......”其他人都是糙汉子的气质,只这个人甫一露面,对他的称呼自然而然的便变成了公子,“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一个弱女子,又使不了什么花招,不过是事关机密,不好让这么多人知道,不过看你也是个能说上话的人,便是让你知道也无妨”

大胡子看了一眼看守李松兰的人,用眼神示意他,那人便把刀撤了。

他们走开了三步远,李松兰才神秘的道:“那便是让我顶替他去担任南汀县的知县”

这番话乍一说出来,令他们也觉得是在痴人说梦。

那位公子道:“你以为冒名顶替一个知县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女子,而且就算我们能饶你信命,让你去做这冒着杀头风险的事,可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有好处,因为这样,你们就有了我必是死罪的把柄,有了我的把柄,还不是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便做什么,你们在这山里打家劫舍,又做着替人拿钱杀人的买卖,官府肯定早就盯上你们了,也许官府中有你们的人,但是多一个人入你们的阵营岂非没有好处?”

大胡子哈哈笑道:“你这个从八品的小官儿我们还看不上眼,我们的人要碾压你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们又何必需要你的庇佑”

他说这话的时候,被他旁边的那位公子伸手打断了,示意他不要对别人透露太多。

他却不以为然道:“就算我说些什么,让她知道又何妨,免得一个小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李松兰道:“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些比我高出许多官阶的官,他们虽是会庇佑你们,但却也是利用了你们,所谓养寇自重,若没有你们,哪里能体现出他们的价值呢,可若你们稍有不合他们的心意,他们随便找个借口便能灭了你们,而你们又何必战战兢兢的去寻求他们的庇护。

而我则不同,你们有足够的把柄威胁我,而我却没有你们的把柄,今日我只求活命,所以与你们做这个交换,留我性命,日后我便是这地界的地方官,比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官儿要更能帮上你们,你们说呢”

那公子模样的人瞄了她一眼,这个女子倒是很机变,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出这种说辞,而且她的说辞确实值得考虑。

不过那个大胡子还是不为所动,“我可不听你在这胡诌,你一个小女子在南汀县这种地方能活过几日?我们又何必废那个事,还不如今日就结束了你,也算解脱了你”,说着便要朝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