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四海逍遥录
上QQ阅读APP看本书,新人免费读10天
设备和账号都新为新人

第19章 秦都云起

重洲世代为秦国刘氏所居,之所以其他洲常有更替,而重洲刘氏屹立不倒,凭的不仅仅是因为秦国上下一心,亦或是擅长山地作战的,独步天下的野战部队。毕竟重洲重洲,崇山峻岭连绵不绝。这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言归正传,重洲刘氏屹立不倒的秘诀,九洲其实人尽皆知。重洲太穷了,穷的每一个九洲的雄主,都没有对他下口的欲望。同时,每一任的秦国国主,都非常“英明”的贯彻着一个外交方针——没有外交。因此,即便数千年的九洲大陆,无数想要一同九洲的霸主,不约而同,都会在和重洲交界处安排一支驻防部队,然后快乐的征服其他八洲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几千年过去了,九洲从来没有统一过,而秦国刘氏,就这么一直传承了下去。

九洲流传下来的名人典故,山野趣事大都淹没在时间的河床里,但是一句脍炙人口的俗语却流传至今——

“流水的霸主,铁打的秦都”闵相如一边吃着水盆羊肉,一边看着略有风沙,但是井然有序的街道,不仅如此感叹。

“好了老闵,你吃饱没,这都第四盆了,本小姐可提醒你,上次咱们走的匆忙,我身上的银子可没多少了,你再这么吃下去,改天你就继续上街摆摊算命赚钱去!”陈月实在不想再跟闵相如和空闻一起吃饭了,这两个就不是人,比牲口都能吃,再多的钱,也不够这么吃呀!再说了,自己当时也是偷偷溜出来,本就没带很多盘缠,更可况这游历江湖的路才刚刚开始,这钱就花了大半了,这后面钱用完了怎么着,难不成找个人多地方搭个台子表演胸口碎大石?毕竟自己除了这些硬功夫,其他的也不会呀!

“嘿嘿嘿,小月姑娘别介呀,你说当时要不是我拦着你开门,提前准备好了迷烟,咱们还能跑出来,在这儿优哉游哉的吃着羊肉就这馒头吗,那肯定不能啊!”闵相如又漏出了一个贼兮兮的表情“再说了,小月姑娘,贫道也不白吃你的,你看每次吃完饭,贫道不都给你算一卦作为报酬了嘛。你就说咱们刚进城的时候,要不是我在城外那个包子铺给你算卦你有冲克之灾,你不就被几个骑马的公子哥撞到了吗?你说说你说说,撞到人家骑马的公子哥,人家马被你撞死了也就算了,万一人家公子哥被你撞个缺胳膊少腿的,你说咱们再往哪儿逃命?一路向西奔向西海岸了?”

“嗨你个牛鼻子,给你两天好脸色,你就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什么叫我把人家马撞死了,你怎么不说人家马把我撞到,我这闭月羞花的美丽容貌受到伤害,那可是全天下男人的损失,你这牛鼻子形容的是个啥,我成了人形暴龙了?我可是个柔弱的女孩子~”陈月一拳头打飞闵相如,活生生让闵相如和秦都谷阳的黄沙大地来了数个亲密接触,然后娇羞的捂了下嘴。

李魏和空闻两人嘴角抽动,悄悄吞了一个口水。

“姑娘好功夫!看不出来姑娘个子不大,这力气可真不赖!”几个年轻人在围观人群里面探出脑袋,一脸兴奋的冲着陈月嚷嚷“姑娘姑娘,你力气这么大,可有婚配!你看我们几个如何呀!”

“你!!你们!!!讨打!!!”陈月也没有想到这里的民风如此开放,即便平时跟自己爷爷叔叔们厮混的比较多,性格已经非常开朗了,但是毕竟受惯了南边的风气影响,男女大防之类的还是挺保守的,一时间也是有些羞愤,顺手抄起板凳向着那几个人扔去。

可是她一扔出去就后悔了,人家风俗本就如此开放,闵相如带他们入关前就跟他们反复啰嗦过,现在自己因为羞愤就乱砸人,就算是随手一扔,也不是几个普通人能够接下的,这要是砸伤了无辜的人,可叫她如何是好!

陈月本想立刻去阻止,可是这一个耽搁,哪里能够赶得上,就当她以为惨剧发生的时候,只见一个拳头突然砸的那个凳子四分五裂。“姑娘好功夫!”人群中蹦出一个粗衣汉子,他一脸络腮胡子,一边绕了绕手腕,一边向着陈月几人一抱拳“在下孟疾,秦国谷阳人士。”

“陈月”“李魏”“阿弥陀佛,小僧法号空闻”“贫道决明子!”闵相如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黄沙灰尘,一边朝着孟疾一抱拳“看阁下的拳法一往无前,大开大合,又是谷阳人士,又姓孟,应该是《镇山拳》孟家的人吧?”

“道长好眼力!”孟疾有些惊讶了看了看闵相如,然后冲着陈月一抱拳“在下看姑娘身形娇小,但是力量奇大,想必练得是硬功一派。在想也是一时技痒,这次出手,希望姑娘莫怪!”

“啊,这个,孟少侠,你不必多礼,没什么的,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拦住这个凳子,不然如若伤人,后果不堪设想呢!”陈月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性格爽朗的她也没有扭扭咧咧,爽快的向孟疾表达了感谢。

“哪里哪里,陈姑娘不介意就好!几位听口音不是秦国人士,不知是来咱们秦国寻亲访友还是游览名山古迹?”孟疾搬了一个椅子自然而然的坐在李魏几人的桌旁,爽朗的说道“别的不说,不管是找人还是游玩,没准我孟疾都能帮得上忙,虽说谷阳是秦都,人口百万,但是有名有姓的,我还是识得!”

李魏几人相视一眼,都被秦国人的人情好客和自来熟给震惊到了。这个孟疾一边给他们侃大山,一边喊了五盆水盆羊肉和三碗拌面,让闵相如都自愧不如。按照闵相如的说法,这个孟疾也算是个大家族的子弟,但是看着就像个隔壁邻居大哥似的,没有中洲家族子弟的冷漠傲慢和距离感,反而让人想要亲近。

“哎呀,时间也不早了,不瞒各位,我和几位也是一见如故,几位既然住在这附近,有时间孟某在来拜访,我家老爷子还等我去买酒呢,再晚了可就关门了,几位少侠,我就先走一步!”孟疾看到天色将暗,忽然想到自己又是一时兴奋,差点忘了正事,赶紧告辞。临走前,他还对着羊肉摊的老板一阵吆喝“韩老爷子!这几个是我朋友,今天他们吃饭和损坏桌椅的账都算我的,改天扔给我家三爷哈!”

“好嘞小孟,别说了快去吧,陈老头可是按时关门的,再耽搁,你家老爷子今天的酒可就真吃不着啦!”羊肉摊的老板也是熟人,招呼了孟疾两声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魏感觉这样的风土人情,不太像自己想象中的国都,更像是自己在落云镇时候的那样,更加淳朴更加自然,少了弯弯肠子,直来直去的更加爽利。

李魏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干啥呢,还没吃饱?还没吃饱继续吃啊,刚刚那个孟公子不是说了他买单吗?”空闻看李魏有点发呆,还以为他是没吃饱,赶紧跟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两个羊腿!我和这个李公子一人一个!”

“小师父,你这出家人怎么也吃肉呢!”

空闻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我这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嘛。更可况我吃的越多,你赚的越多,无形中我也积累了福报,佛祖会原谅我的”他有颂了一声佛号,大声喊道“多点孜然,多点辣椒!”

再离着四人组不远的三层小楼上,两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正听完下人的汇报。他们手中拿的画像,赫然就是李魏四人!

“那群咸鱼就说了这些?”戴着一顶黑色圆顶帽的瘦高个老人将画像放到桌上,将两只手拢进袖中,对着对面花白胡须干巴巴的老人说道“孟家那个小子刚刚还跟他们打了照面。吴老,你怎么看?难道孟老头儿比咱们消息还灵通?你说这个老酒鬼安排他最不争气的幺孙去接触这几个被东边的悬赏的武人,意欲何为呀?”眼见吴老两个眼睛都快合上了,瘦高个拍了拍手“嗨!老吴!老吴!别睡了嗨!”

“哦,老胡啊...唉,我说你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疑神疑鬼呢”吴老像是刚睡醒一样打了个哈欠“你说每年从东边南边跑来的各种政治犯、盗匪、刑徒还少了吗?最后还不是能分的咱们几家就分了,不能分的就想办法去换赏钱。虽说分人都是看自愿,你说哪次你们胡家又没少分人,王上每次都是争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大赏你们家拿的都是最多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嘛。”

吴老喝了一口茶闭上眼睛继续说道“人家孟家每年分的人都是最少的,大赏基本都是自家人再拼,哪次不是被你们胡家压着打。怎么啦,你还不知足?难道要人家除了名,甚至灭了族你才满意?”

吴老微微睁开眯着的眼睛冷冷的盯着面前有点想要发作的胡老“不管这些罪人的出身,只要能为我大秦所用,能够为我大秦继续铸造万年王朝,这些人和我们的国民就无二。这是太祖就定下来的规矩,数千年都这么过来,我大秦才能偏居一偶依旧能够国力不败。再说了,咱们这八大家族,往上面推个几百年,没准也是东边来的罪人。你胡家想要做秦国第一家族没人拦着你,但是你要是为了这个毁我大秦基业,乱我国策,可别怪王上无情啊。”

吴老一个闪身,猛地出现在胡老的身前,右手按着胡老放在腰间短刀的手上,不紧不慢的说到“老胡,你要想一想,为什么现在八老会只有咱们两个人来参加了。因为有些话,有些人不想跟你说,有些人不敢跟你说,只有我来跟你说。谁让咱们两认识的时间最久呢?”

吴老也不顾胡老惊恐的眼神,亲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房间“老胡啊,咱们都一把年纪了,不要自误,好自为之吧。”

胡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换了一会儿,他也黑着脸离开了房间。再上马车时,他沉思了一会儿,撩开冷冷的对一直毕恭毕敬站在马车旁等候的瘦弱男子吩咐道“安排不变,但是这次干脆利落一点,不要留下什么隐患。不听话的直接做了,虽然只有脑袋赏金减半,但是效率更高。”

“主人,要是有其他家的人介入呢?”男人说话如同女人一般柔柔弱弱。

“...“胡老本来想说一起做了,但是又想到了吴老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上次看见,还是他年轻的时候,吴老带着他两人,屠杀青洲三千精锐步卒于朝阳山。

他知道,那个眼神,是要见血的。

“其他家介入的就不管了,但是其他在大赏开始前没有加入几大家族的,就快速清理干净”胡老还是没有选择硬扛,吩咐完就一路疾驰消失在大街尽头。

“好哥哥好姐姐们,干活啦干活啦”瘦弱男人像是女人一般掩面而笑,一边舞动着长袖,一边妖娆的喊着。而他的身后,不断的走出相貌普通但是衣着各异的男女老少,依次向着男人行李然后不断的走进各个街道的人潮当中。

“黄姬,你能不能下次别跳这么恶心的舞蹈了,我刚吃的羊肉都快吐了”房间里面走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嘴里叼着一个狗尾巴草,腰间挎着一口长刀,一边关门一边嫌弃的对着瘦弱男人说道。

“呵呵呵呵呵呵,要妾身不跳舞还不简单,只要阿刀哥哥和我共度春宵,别说不让我跳舞,你让我怎么动都行呢!”黄姬含情脉脉的向着少年抛了一个媚眼。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吐了,黄姬你怎么越来越恶心了,啊啊啊啊,黄姬你有种咱们大赏见,我非要宰了你!”唤作阿刀的少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蹲下来就开始干呕,吐完了起来恶狠狠地对着黄姬说道。

“哼,我有种了,那肯定是你的呀,我的于晓刀哥哥”黄姬一脸揶揄的看着于晓刀,大袖一挥转身就走“妾身从来不上大赏的,大赏臭男人太多了,把妾身熏臭了,主人会讨厌妾身的。”

于晓刀一阵恶寒“要不是八老会是轮流每家提供地方开会,正好轮到齐家,我才懒得来呢。耽误我练刀不说,还遇上这个人妖恶心我,呸呸呸”

正在房间里分赃的李魏几人,还不知道近在咫尺,却在以后影响他们的一张名为命运的大网,正在将他们悄然网罗之中。他们四人还在为着童观桥的“赃物”争论着。

“我说诸位,这次咱们能够顺利逃出生天,我的功劳排第一没问题吧,那么这个戒指应该归我理所应当,相信大家肯定没有意见的吧”闵相如再将所有应得的财物被陈月当做“饭钱”没收了之后,终于拿着从童观桥的手上巴拉下来的翠绿戒指,准备放进自己怀中。

“等一等老闵...”李魏刚想说话,就被闵相如不满的打断“怎么啦怎么啦,你们两夫妻就合着伙来坑我一个是吧,不就是吃了你们几顿饭吗,你说咱们的交情,生死的交情,还比不上几顿饭吗?我说你们夫妻两别太过分了,钱都是你们的,这个戒指这么漂亮还不知道值不值钱,你们还要抢,他没人性了吧!我跟你们说,我要哭我要闹了啊!”

“臭牛鼻子,你再说一遍!”眼看陈月就要发火,李魏赶紧拦住了她。

“不是这个意思,老闵,你把这个戒指给我看看,我好想见过这个戒指”李魏耐心的给闵相如解释道。

“真的?”闵相如将信将疑的将戒指递给了李魏“你该不会说这是你家祖传的戒指,恰好一模一样吧?”

李魏也懒得跟他贫嘴,拿着戒指借着灯光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闭着眼睛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个戒指,我之前跟我老爹一起的时候,在一个死人身上见到过!”

“呸呸呸,什么死人活人的,我跟你说李魏,你别想吓着道爷,道爷就不要这个戒指了,你知道你家道爷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我还怕死人?笑话!”闵相如一边大义凛然的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向着三人身边凑了凑。

“不是,牛鼻子,你听我说完嘛”李魏鄙夷的砍了一眼闵相如继续道“当时我老爹带我去落云山练剑,路过一条废弃的官道的时候,看见一地的死人,明显是两伙人火并后留下的,其中一伙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人手都有一个这样的戒指。因为这个戒指翠绿的很显眼,所以我印象深刻。”

“阿弥陀佛,又是一场无端的杀戮”空闻打了一个偈语“听你的意思,这群穿统一制服的人,应该是一个组织,这个指环就是组织的标志。而那个想要陷害我们的童观桥,就属于这个组织?”

“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李魏点了点头,转头问闵相如“牛鼻子,你见多识广,你知道有什么组织是戴着翠绿戒指为记吗?”

“唔...这还真不知道呢”闵相如认真的想了想,也没有丝毫头绪“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儿。”

“何事?”李魏赶紧问道。

“你们还记得咱们在长瀚城遭遇不白之冤的导火索,那个跟咱们四个都交过手的陈银华吗?”闵相如皱着眉头“他最后为了逃跑,阻止小月姑娘的那几支毒镖,我去回收我的九龙花钱的时候,记得很清楚,那个毒镖的标头,和这个戒指一样翠绿,两个像是一个材质的东西。”

“你的意思,陈银华和童观桥是一伙的?他们这是在贼喊捉贼?”陈月一脸气愤的说道。

“不一定,但是他们两,肯定属于同一个组织,不然的话,陈银华完全不用跑,只要让童观桥配合,当场诬赖我们是凶手,每个人证物证,当时就能抓捕我们。不用等到晚上”李魏略作思考否定了陈月的推断。

“你们慢慢琢磨吧,道爷我困了,我先去睡咯,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呐!”闵相如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大咧咧的走出房间,对着小二吩咐道“明天早上,你们家的招牌羊肉粉给道爷我准备好咯,五份,我一个人吃!那个小姐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