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往事如烟
传闻总是会加入传播者对被传播信息的臆想，对于龍的传闻自然也不例外——在五百年前的那场“云州城事变”之后，龍便如同异军突起一般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并且成为了老怪物们剿灭当时“云州城事变”主要参与家族“螣蛇氏族”的先锋。
据传言，“龍”是第一个冲入“腾蛇氏族”的修士，还未等后续先锋修士部队冲入螣蛇氏族，螣蛇氏族的前庭便爆发出了一股耀眼到几乎在场的所有的修士都失明数刻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阳光一般的光芒，但却比正午的阳光更加耀眼，更加夺目——并且没有温度。
当光芒缓缓消失，其余先锋修士冲入螣蛇氏族之时，原本应该在螣蛇氏族前庭做最后反抗的数万名修士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偌大的前庭，只剩下了“龍”一道落寂的身影静静地跪坐在前庭，深刻但均匀的喘息着。
世人皆知“日暮临光以寿”，却不知，这句六字言灵在围剿螣蛇氏族之前，却远不止这六字。
自此役之后，“龍”之名几乎是传遍整个修道界，本应功成名，享受着名誉与嘉奖的他却也在围剿结束之后一夜失踪——这次失踪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一切尘埃落定，不过数年时间，“龍”这个名字，便再一次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不过这次，龍的出现，却不是以“功臣”的身份，而是以另外一种人人得而诛之的身份，重新归来。
阴士。
“龍”这个名字，也逐渐被“丑”所替代。
关于“龍”的传言至此便拉下了帷幕，随着天途的沉寂，世间强劲的修士日渐囤积，许许多多的传说和流言也就逐渐因为天途沉寂所造成的恐慌所掩盖——这种恐慌延续至今，但新生代的修士们对这种恐慌产生了新的理解，顺应着这种理解，原本那些“最有望登上天途”的天才们也渐渐变为了“天途之下的最强者”们。
“龍”，或者说“丑”，自然也是这些人，或者说叫世人眼中的“这些人”们。
说了那么多，渡一扇与米粒儿也已然缓步出现在了协律塔的最高层。
最高层没有什么作为最高层的标志——一张床，一台电脑，一张茶几，两张板凳；协律塔的顶层，空旷地犹如监狱。
事实上协律塔的顶层的确可以被称之为监狱，只不过这座监狱关押的犯人，并不是犯人，而是这座协律塔的拥有者——阴士们的最高庇护人，最高首领，任务下达者，阴影介质的发现者（之一），最强阴士，“子”代号拥有者。
坐在床上玩着电脑的那个人。
“真**的猪队友，玩个游戏血压子高。”坐在床沿的身影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
“赢了自己牛，输了队友菜，你还是那个老样子。”
渡一扇毫不做作的拉过米粒儿，十分熟练地将板凳扯到了自己的屁股下面。
“切，谁让你坐下来的，给我起来。大......”
正当坐在床畔的身影想要施术将板凳抽离渡一扇的屁股之时，仿佛是常人见了鬼一般，“出溜”便落到了坚实的石质地面上。
“大......大......大......”
身影坐在地上，指着渡一扇的方向。
“大什么大，我知道我比你大。”渡一扇似乎早就知道身影会有这般反应，只是淡定地将其抬回了床边。
“晓得你想问啥，不过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你也知道，五百年前那件事之后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现在整个局面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
“所以你想让我们七个凑一块再送一个上去？别闹了。”对方的语气中充满着对渡一扇的了解，只言片语间便将渡一扇堵了回去。
“不要抽烟，有孩子在呢。”眼见着身影要掏什么东西，渡一扇未卜先知般的言语制止了他——从身影停滞的动作来看，渡一扇猜的不错。“我说你们这些个阴士咋都是一个破习惯，咋了，家道中落了就带着整个组织开始烟酒电脑快乐咸鱼了？还真他娘的是你的性格。”
“别说的你很了解老子似的，就比老子早两年进组织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有本事你闭嘴，老子分分钟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
说话间，虽灯光暗淡，但能偶明显感受到的，身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渡一扇的方向——从前面的对话来看，他并不是，也没有理由在看渡一扇。
那么结论自然也很简单了。
他在看米粒儿——虽然当事人毫无感觉。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这次来找你也不是闲着无聊来找你唠嗑的......”
“再送一个人免谈。”
身影躲在电脑显示屏后的阴影中，似是早就知道渡一扇的企图一般，十分果断的回绝了渡一扇尚未出口的请求。
并且事实证明，身影真的很了解渡一扇——当前者快速而精准地回绝了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之时，渡一扇随着说话节奏肆意挥舞着的扇骨就这么直挺挺地悬在空中——这已经很能暴露一些事情了，抛开其他东西不谈，至少身影所提到的点有大概率是渡一扇来此的目的之一：甚至有可能是主要目的。
“我他丫的就知道，不可能，就算我同意了老二到老六也都不会同意的，虽然你带着......但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真相丧心病狂。”
身影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渡一扇身旁正捣鼓着单机游戏的米粒儿。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再送一个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渡一扇缓缓从板凳站了起来，来到了身影的跟前，俯瞰着身影——身影的确是个身影——他真就是个影子。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床畔缓缓坐起，直到与渡一扇的视线相持平，二者的位置相距不过毫厘，却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二人均无神情可言。
“老八，当初你是支持我的。”
“那是当初，当初你没有告诉我要送上去的是大姐，当初你没有告诉我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当初你没有告诉我天途......你当初欺骗了所有人。就连大姐都是那么的相信你。大圣言师！”
“我承认是我欺骗了你们，但你们就觉得我骗的了大姐吗，是大姐她自己要求要去的，麻烦你搞清楚情况！”
“她到底是不是......”
短暂地争吵过后，被称为“老八”的影子移动了一下头部，虽然漆黑的，毫无五官可言的面庞上空无一物，以至于正反两面都分不清，但还是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目光直指着米粒儿。
“我不知道。”对峙良久，渡一扇也只能拿出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你这次准备送谁上去，除了大姐，只有三哥是肉身成圣，但是三哥在那次之后便销声匿迹；而且三哥的天赋能力因果屏障，只怕是你的圣言术都找不到他。”
影子虽然依旧是不耐烦的语气，却明显是提出了与之前吵闹的废话有所不同的较为中肯的意见。
渡一扇面庞的假面上幻化出五官，虚假的面容上，那双瞳眸却无比的真实，仿佛那就是渡一扇真实的眼睛。
只见其朱唇微张，只两个字，便让老八差点一拳头挥舞了上来。
“我去。”
“你去个大鸡腿！”
“开饭了吗？”
米粒儿听闻到鸡腿二字，两眼放光的看着二人。
“额，很能吃。”激动的氛围被米粒儿一句话破解开来，尴尬的气息弥漫在偌大的平台上。
“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