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决定
“咝……”
胸口的疼痛似乎还纠缠着她，姚星阑从黑夜中坐起身来，她的眸中似乎还有未被揉碎的星光，神情微微有些怔忡。
纱帐外的红翡听到动静立马问了一声，“小姐醒了，要喝水吗？”
“什么时辰？”一只素手撩开了纱帘，姚星阑侧身坐在了床畔边上，红翡赶忙将桌上的油灯点亮，又拨了拨灯芯让火光更明亮一些。
“刚到丑时。”红翡的动作很利落，又端了杯茶水递给姚星阑。
姚星阑伸手接过抿了一口，窗外有细雨的声音，凉风吹打着窗棂发出吱嘎的轻响，她的目光落在杯里浮动的茶叶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死了，却又重生了。
姚星阑足足过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上辈子胸口被刺穿时的疼痛还紧紧纠缠着她，以至于每到深夜都会惊醒，让她不知道自己是身在梦中还是现实。
姚星阑捧着茶杯的手略微紧了紧，又听红翡在一旁犹豫地说道：“……小姐，您不想嫁可以不嫁的，老爷也不愿意同意这门亲事……”
“亲事……”姚星阑听到这话缓缓抬头，唇角不由抿成了一条线。
她记起来了，上辈子她去宣王府做客，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便与宣王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处，还被宣王妃宋芷青给逮个正着。
姚星阑当场就恼了，羞怒之下一掌劈向宣王，却被宋芷青给挡去。
当时她还觉得宋芷青这个女人有情有意，大度宽容，又在她的哄骗之下最终决定嫁给宣王做侧妃。
是她傻，被人设计还当对方是一副好心肠，即使那个时候的她与宣王并没有感情，可也被宋芷青的殷殷关怀所感动。
女人这一辈子求的不过是家和万事兴，而且他们家初初归京，能够成为王爷的侧妃上得了皇室的玉碟，这对姚家来说也不算辱没。
关键是当初她认为自己清白已毁，这样的情况姚星阑也知道她不可能再嫁给第二个男人。
可是她真的失身于宣王了吗？
姚星阑的手指缓缓抚过杯沿，轻轻沾了一滴水在指尖，屈指一弹。
嗤嗤！
桌上的火苗被茶水扫过，发出了一阵“嗞嗞”声响。
红翡的目光微微闪动。
姚星阑从小练武，警觉性极高，难道她身上发没发生过什么自己会不知道，就是为人单纯了一些，缺少历练和人情世故，还容易被人哄骗。
但在宣王府乃至后宫那么多年，就算她自己没经历过，也知道男女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宣王与宋芷青联手设计了她，生米却并未煮成熟饭，就算嫁给宣王的当夜也因为她的抗拒而没有成事。
之后宣王恐怕是对她有些恼怒，所以并没有主动召幸过她，这一熬时间就久了，她也不在意了。
所以说当初她为什么要为这莫需要的名节而嫁到宣王府去，赔了她自己不说，还赔上了整个姚家。
“好，不嫁了。”姚星阑亲启朱唇，她本就生得美，此刻眸中闪着点点火星似的光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耀眼和鲜活。
红翡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不眨了，待反应过来姚星阑所说的话后不免喜极而泣，“小姐，您真的想通了？”
当初姚星阑被宣王府的人给设计，她和绿珠也难辞其咎，谁会想到京城的人会怎么恶毒阴险，若是他们还在边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想通了，不嫁了，今后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姚星阑的目光定定地看向红翡，唇角舒展，眉宇飞扬。
上辈子她活得太憋屈，总是委屈求全，想要所有人都满意，她以为这也是大家想要的结果。
可她听到了父亲在背后的叹息，看到了母亲默默地抹着眼泪，两个哥哥想要依着她却又无比纠结的目光，也就妹妹无声地站在了她的身旁，告诉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是对她最好的人，可她却捧着他们的一片真心到宣王府去任人践踏。
这样的事情再不会发生。
她要重新做一回姚星阑！
“小姐英明！”红翡在姚星阑跟前一跪，眸中闪过激动的泪光。
那什么王府侧妃，他们小姐才不稀罕，姚星阑那么美那么好，足以匹配这世间最好的男子，而不是做别人的侧室！
……
第二日姚星阑带着红翡和绿珠拐进姚夫人的正院请安时，姚夫人还愣了愣，赶忙起身去扶她，“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母亲不是免了你来请安……”
姚夫人与夫君一辈子恩爱，两人育有两子两女，姚星阑是她的大女儿，历来疼宠有佳。
姚星语站在一旁对着姚星阑眨眼睛，“姐姐今天起那么早，是不是知道宣王府今日要过来提亲？”
姚夫人瞪了姚星语一眼，示意她闭嘴，又拉了姚星阑落坐，叹了口气才道：“母亲知晓你的心意，这件事情我和你父亲也商量过……就依了你吧。”
姚星阑去宣王府赴宴后回来便一直称病不起，还说自己要嫁给宣王做侧妃，姚夫人怎么劝都不听，姚大人更是气得拍桌子瞪眼，他好好的一个闺女什么正室嫡妻做不得，偏偏要去给别人做小？
王爷的侧妃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姚家真不稀罕！
可是姚大人不敢将气撒在女儿身上啊，就只拉了两个儿子解气，这段日子姚家兄弟可没少当沙包陪练。
“母亲，我不嫁了。”姚星阑目光平静地看向姚夫人。
姚夫人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风韵犹存，年轻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在边城里素有火玫瑰之称，管束夫君，料理家事，谁不称是一把好手。
只是在边城过了那么多年的日子，他们家突然回京，一家人都有些适应不过来。
姚星阑话语一落，姚夫人和姚星语齐齐一愣。
“……你真想好了？”那个时候要死要活地说要嫁到宣王府去，姚夫人还当姚星阑是看上了宣王，别说皇室的子孙虽然长得人模人样的，但就是缺少了些边城好男儿的英雄气概。
用姚夫人的话来说，就是太娘了。
“姐，宣王府提亲的人都快上门了……”姚星语也很是吃惊，姚星阑怎么说变就变，想一出是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