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闲居山野（三十二至四十二岁）

与许氏结婚后，李白就在安陆安顿下来。伴着远离尘嚣的青山绿水，也伴着他的爱妻。

少年行 其二

初至长安目睹的繁华。

五陵[1]年少金市[2]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3]酒肆中。

注释

[1]五陵：渭水北岸西汉五个皇帝陵寝所在地，即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的合称，在今陕西咸阳，附近是汉代富贵之人的居所。

[2]金市：唐代长安城内西市的别名，也泛指繁华的街市。

[3]胡姬：西域女子。

寄远十二首 其三

描写一个游子对远方爱人的思念。也许李白就是这样思念许氏夫人的。

本作一行书，殷勤道相忆。

一行复一行，满纸情何极。

瑶台有黄鹤，为报青楼人[1]。

朱颜凋落尽，白发一何新。

自知未应还，离居经三春[2]。

桃李今若为[3]，当窗发光彩。

莫使香风飘，留与红芳待。

注释

[1]青楼人：指思念的女子。青楼，青漆涂饰的精致楼房。

[2]三春：三个春天，即三年，泛指时间长。

[3]若为：怎样。

寄远十二首 其四

玉箸[1]落春镜，坐愁湖阳水。

闻与阴丽华[2]，风烟接邻里。

青春已复过，白日忽相催。

但恐荷花晚，令人意已摧。

相思不惜梦，日夜向阳台[3]。

注释

[1]玉箸：比喻眼泪如玉之晶莹，如箸之连续。

[2]阴丽华：东汉光武帝刘秀的皇后，以美貌著称。刘秀年轻时曾有“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的感叹。

[3]阳台：指男女欢会的场所，用的是宋玉《高唐赋》中楚王与巫山神女欢会的典故。

寄远十二首 其七

妾在舂陵[1]东，君居汉江岛。

百里望花光，往来成白道[2]。

一为云雨别，此地生秋草。

秋草秋蛾飞，相思愁落晖。

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

注释

[1]舂陵：古地名，代指许氏夫人所居的安陆。

[2]白道：大路。

寄远十二首 其九

长短春草绿，缘阶如有情。

卷葹（shī）[1]心独苦，抽却死还生。

睹物知妾意，希君种后庭。

闲时当采掇[2]，念此莫相轻。

注释

[1]卷葹：草名，因其拔心不死，所以用来比喻女子爱情的坚贞。

[2]采掇：采摘。

久别离

以歌行形式书写的相思，物象更加细腻，情绪更加奔放。

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

况有锦字书[1]，开缄[2]使人嗟。

至此肠断彼心绝，云鬟绿鬓罢梳结，

愁如回飙[3]乱白雪。

去年寄书报阳台，今年寄书重相催。

胡为东风为我吹行云，使西来，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

注释

[1]锦字书：用前秦苏蕙寄给丈夫织锦回文诗这一典故，这里泛指书信。

[2]开缄：拆开信函。缄，书信。

[3]回飙：旋转的狂风。

君马黄[1]

将古乐府题坐实了，写在外求取功名的艰难。

君马黄，我马白。

马色虽不同，人心本无隔。

共作游冶盘[2]，双行洛阳陌。

长剑既照曜，高冠何赩（xì）赫[3]。

各有千金裘，俱为五侯客[4]。

猛虎落陷阱，壮夫时屈厄。

相知在急难[5]，独好亦何益。

注释

[1]君马黄：乐府旧题。这里是借古曲名为题。

[2]游冶盘：游玩娱乐。游冶，出游寻乐。盘，游乐。

[3]赩赫：赤色光耀貌。

[4]五侯客：五侯的门客。五侯，指同时封侯的五人。这里泛指公侯权贵。

[5]急难：解救危难。

春夜洛城闻笛

在洛阳怀念家乡。他的家乡，也许是父母所在的蜀中，也许是妻儿所在的安陆。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1]。

此夜曲中闻折柳[2]，何人不起故园情。

注释

[1]洛城：即洛阳。

[2]折柳：即《折杨柳》曲，汉横吹曲名，内容多叙离愁别恨。

山中问答

李白的七绝多是浪漫的乐府，但也有写现实生活的。

诗中的“碧山”就是李白在安陆的家。青山绿水是“谪仙人”最好的去处了，身边还有理解自己的家人陪伴，何必急着求取功名呢？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yǎo）然[1]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注释

[1]窅然：幽远的样子。

山中与幽人[1]对酌[2]

语言看似随意，实则精致。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注释

[1]幽人：幽隐之人，隐士。

[2]对酌：相对饮酒。

夏日山中

懒摇白羽扇，裸袒[1]青林中。

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

注释

[1]裸袒：赤身露体。

听蜀僧浚[1]弹琴

在第二故乡，遇到来自家乡的僧人。

蜀僧抱绿绮[2]，西下峨眉峰。

为我一挥手[3]，如听万壑松。

客心[4]洗流水[5]，余响入霜钟。

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

注释

[1]蜀僧浚：蜀地一位名叫浚的僧人。

[2]绿绮：汉代司马相如有琴名绿绮，这里泛指琴。

[3]挥手：指弹琴。

[4]客心：指诗人自己的心绪。

[5]流水：用钟子期听伯牙弹琴的典故，比喻对方琴声高妙。

襄阳歌

到襄阳访友，那里有几位志同道合、不急着求取功名的知己。

落日欲没岘（xiàn）山[1]西，倒著接䍦（lí）[2]花下迷。

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3]。

傍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公[4]醉似泥。

鸬（lú）鹚（cí）杓（sháo）[5]，鹦鹉杯[6]，百年三万六千日，

一日须倾三百杯。

遥看汉水鸭头绿[7]，恰似蒲萄初酦（pō）醅（pēi）[8]。

此江若变作春酒，垒曲[9]便筑糟丘台。

千金骏马换少妾，醉坐雕鞍歌落梅[10]。

车傍侧挂一壶酒，凤笙龙管行相催。

咸阳市上叹黄犬，[11]何如月下倾金罍（léi）[12]。

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石[13]，龟头剥落生莓苔。

泪亦不能为之堕，心亦不能为之哀。

谁能忧彼身后事，金凫银鸭葬死灰。

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14]非人推。

舒州杓[15]，力士铛（chēng）[16]，李白与尔同死生。

襄王云雨今安在，江水东流猿夜声。

注释

[1]岘山：在今湖北襄阳，又名岘首山。

[2]倒著接䍦：用《世说新语》中山简大醉后倒戴帽子的典故。接䍦，帽名。

[3]《白铜鞮》：南朝梁代歌谣名，也作《白铜蹄》。

[4]山公：即山简。一作“山翁”。

[5]鸬鹚杓：形如鸬鹚脖颈的长柄酒杓。

[6]鹦鹉杯：用鹦鹉螺制成的酒杯。

[7]鸭头绿：鸭头上的绿毛一样的颜色。

[8]酦醅：重酿而没有滤过的酒。

[9]曲：即酒曲。

[10]落梅：即《梅花落》，乐府横吹曲名。

[11]咸阳市上叹黄犬：用秦相李斯被杀前对儿子感叹“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的典故。这一句意为：与其追求高官厚禄最后不得善终，不如月下尽情饮酒来得痛快。

[12]金罍：饰金的大型酒器，这里泛指酒杯。

[13]晋朝羊公一片石：指岘山所立的纪念晋朝羊祜的碑。

[14]玉山自倒：指人醉倒。玉山，比喻俊美的仪容。

[15]舒州杓：舒州出产的杓。唐代舒州以产酒器闻名。

[16]力士铛：一种温酒的器具。

襄阳曲四首 其四

且醉习家池[1]，莫看堕泪碑[2]。

山公欲上马，笑杀襄阳儿。

注释

[1]习家池：又名“高阳池”。传说汉代习郁在岘山南依照范蠡养鱼法作鱼池，因此人称“习家池”。

[2]堕泪碑：百姓为纪念羊祜所立的碑。因祭拜时总会睹碑生情而流泪，杜预称之为“堕泪碑”，又名“羊公碑”。

大堤曲

在襄阳思念许氏夫人，情意深重，声调缠绵。

汉水临襄阳，花开大堤暖。

佳期大堤下，泪向南云[1]满。

春风复无情，吹我梦魂散。

不见眼中人，天长音信断。

注释

[1]南云：南飞之云。

太原早秋

到太原干谒访友。

岁落众芳歇，时当大火[1]流。

霜威出塞早，云色渡河秋。

梦绕边城月，心飞故国楼。

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

注释

[1]大火：星名，即心宿。每年夏历五月黄昏位置最高，六月之后开始下行，故称“大火流”。其时天气转凉。

将进酒[1]

岑夫子、丹丘生都是隐居在襄阳一带的李白的好友，李白去长安之前和离开长安后都经常拜访他们。这首诗当是与他们聚饮之时所作，姑且放在这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2]，丹丘生[3]，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4]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5]恣欢谑[6]。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7]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注释

[1]将进酒：汉鼓吹铙歌十八曲之一。

[2]岑夫子：岑勋，南阳人。

[3]丹丘生：元丹丘。他与岑勋都是李白的好友。

[4]陈王：指曹植，他曾受封陈王。

[5]斗酒十千：一斗酒十千钱，泛指价格昂贵的美酒。

[6]恣欢谑：尽情地娱乐戏谑。

[7]将出：拿出。

日出入行[1]

李白的拟乐府继承和发扬了汉乐府的传统。

日出东方隈（wēi）[2]，似从地底来。

历天又入海，六龙[3]所舍（shè）[4]安在哉？

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能与之久徘徊。

草不谢荣[5]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

谁挥鞭策驱四运[6]，万物兴歇皆自然。

羲和羲和[7]，汝奚汩（gǔ）没[8]于荒淫之波？

鲁阳何德，驻景挥戈？[9]

逆道违天，矫诬实多。[10]

吾将囊括大块[11]，浩然与溟涬（xìng）[12]同科[13]。

注释

[1]日出入行：一作“日出行”，乐府旧题。

[2]隈：山水弯曲的地方。

[3]六龙：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六条龙。

[4]舍：居住。

[5]谢荣：谢，推辞、拒绝。荣，繁茂。

[6]四运：指春夏秋冬四季变化。

[7]羲和：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

[8]汩没：沉沦，沉没。

[9]“鲁阳”句：用《淮南子》中“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撝之，日为之反三舍”的典故。

[10]“逆道”句：指前代关于太阳的传说违背自然的道理，大多是欺骗诈伪的说法。矫诬，谓假借名义以欺骗他人。

[11]大块：大自然。

[12]溟涬：元气。

[13]同科：同等。

短歌行[1]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

苍穹浩茫茫，万劫[2]太极长。

麻姑[3]垂两鬓，一半已成霜。

天公见玉女，大笑亿千场。[4]

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5]。

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

富贵非所愿，为人驻颓光[6]。

注释

[1]短歌行：乐府旧题。

[2]劫：佛教名词，天地从形成到毁灭为一劫。

[3]麻姑：神话中的仙女，自称曾看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

[4]“天公”句：《神异经》记载，东王公曾和玉女一起玩投壶之戏，每当投不中时就会大笑。

[5]扶桑：神话中的日出之处。

[6]驻颓光：也作“驻颜光”或“驻流光”，指留住时间。

赠内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

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1]。

注释

[1]太常妻：用《后汉书·周泽传》的典故：周泽担任太常卿时经常因病居于斋宫，他的妻子去看望他，他大怒，因妻子干犯斋禁而将其送狱治罪。时人有语：“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汉官仪》此句下还有“一日不斋醉如泥”。

赠孟浩然

孟浩然也是李白隐居在襄阳时的好友之一，他比李白年长十几岁，在师友之间。襄阳好友的隐逸思想对李白影响很大。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1]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2]，迷花[3]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注释

[1]红颜：指青年时代。

[2]中圣：喝醉酒。圣，汉末曹操禁酒，喜欢喝酒的徐邈称清酒为“圣人”。

[3]迷花：迷恋花木。

黄鹤楼[1]送孟浩然之广陵[2]

孟浩然到扬州一带去游历，李白在黄鹤楼送他，这是基于他们在隐居期间交往而结下的友谊。

这条路线，也是李白的偶像谢朓走过的。后两句为名句，点化自谢朓的名句“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3]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注释

[1]黄鹤楼：故址在今湖北武汉。

[2]广陵：在今江苏扬州，唐代时是扬州广陵郡治所。

[3]烟花：泛指绮丽的春景。

送友人

不知是在哪里、送谁，但情调与送孟浩然相似。

将古诗的意境化进律诗，兼具精致与洒脱。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1]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2]班马[3]鸣。

注释

[1]浮云游子意：化用《行行重行行》中的名句“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2]萧萧：马嘶鸣声。

[3]班马：离群之马，这里指载人离去的马。

渡荆门送别

地点与场景接近送孟浩然。境界开阔，精致而不觉雕刻，是李白五律中的精品。

渡远荆门[1]外，来从楚国[2]游。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镜[3]，云生结海楼[4]。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注释

[1]荆门：山名，在今湖北宜都。

[2]楚国：指今湖北一带，春秋战国时该地区属楚国。

[3]飞天镜：指月亮映在水中，如天上飞来一面明镜。

[4]结海楼：指结成海市蜃楼。

月夜江行寄崔员外宗之[1]

五古吸收了《文选》的精华。

飘飖江风起，萧飒海树秋。

登舻（lú）[2]美清夜，挂席[3]移轻舟。

月随碧山转，水合青天流。

杳如星河上，但觉云林幽。

归路方浩浩，徂（cú）川[4]去悠悠。

徒悲蕙草歇，复听菱歌愁。

岸曲迷后浦，沙明瞰前洲。

怀君不可见，望远增离忧。

注释

[1]崔员外宗之：崔宗之，曾任礼部员外郎，与杜甫以文相知。

[2]舻：船首，这里指船。

[3]挂席：张帆。

[4]徂川：逝水。

江上寄元六林宗[1]

学谢灵运体，写景求奇，但不过分晦涩。

霜落江始寒，枫叶绿未脱。

客行悲清秋，永路苦不达。

沧波眇（miǎo）川汜（sì）[2]，白日隐天末。

停棹（zhào）依林峦，惊猿相叫聒[3]。

夜分河汉转，起视溟涨[4]阔。

凉风何萧萧，流水鸣活（guō）活[5]。

浦沙净如洗，海月明可掇。

兰交[6]空怀思，琼树[7]讵解渴。

勖（xù）[8]哉沧洲心[9]，岁晚庶不夺。

幽赏颇自得，兴远与谁豁[10]。

注释

[1]元六林宗：有人认为即元丹丘。

[2]川汜：众多江流。

[3]叫聒：喧叫。

[4]溟涨：大海。

[5]活活：水流声。

[6]兰交：指知心朋友。

[7]琼树：指友人。

[8]勖：勉励。

[9]沧洲心：沧州指隐士居住的地方。沧洲心，代指归隐之志。

[10]兴远与谁豁：高远的意兴与谁抒发。

客中行[1]

移居东鲁，仍然离不开酒。喝到了一种新的酒，就是高兴事，谁在乎哪里才是故乡呢？

兰陵[2]美酒郁金香[3]，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注释

[1]客中行：唐人把绝句也视为一种歌行。

[2]兰陵：在今山东枣庄市南。

[3]郁金香：散发郁金的香气。郁金，香草名。

嘲鲁儒

李白在东鲁见到了醉心于复古的腐儒。不过，到底是谁更保守，还真不好说。

鲁叟谈五经，白发死章句。

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

足著远游履，首戴方山巾。

缓步从直道，未行先起尘。

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1]人。

君非叔孙通[2]，与我本殊伦。

时事且未达，归耕汶水滨。

注释

[1]褒衣：古代儒生穿的一种宽大衣服。

[2]叔孙通：西汉初制定朝廷礼仪的儒生。

南陵[1]别儿童入京

被征召为翰林供奉，十分得意。“会稽愚妇”大概是指刘氏。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2]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3]。

注释

[1]南陵：指李白在东鲁的居所。

[2]会稽愚妇轻买臣：西汉朱买臣很喜欢读书，四十余岁还以卖柴为生，家中贫困，妻子因嫌弃他而离开。数年后朱买臣官至会稽太守，妻子羞愧自尽。

[3]蓬蒿人：生活在草野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