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封官
“不是你的错！”
“谁的错有什么重要？事实无法改变。”
程颖拉着她的手：“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个而嫌弃你，那他也不配与你一处。”
程颖素来睡眠浅，那日晚上睡梦中，觉得外面有动静，原以为是起北风了。但很快听得陆臻桓的脚步声走近房门：“姑娘安好？”
程颖作答，他便追去，程颖披上外衣，拎着剑赶到舒秋和芙蓉房间。
舒秋和芙蓉已经惊醒，点上灯。
“你们没事吧？”
芙蓉答：“没事，出什么事了？”
“像是有人进了院子。你两个关牢门窗，我去看看。”
芙蓉拉着她：“你别去，陆臻桓他们定会抓住的，你别去，危险。”
“没事，我去瞧瞧。”
程颖见陆臻桓在房梁上追着个黑影，她也纵身跟了上去，然而轻功确实跟不上陆臻桓。只得爬上高处，观察两人的对战。
陆臻桓追上他后，交了下手，陆臻桓步步紧逼，招招都想把其拿下。但对方也是武功高手，利落避开。似乎及其熟悉京城这一块的地形，跳下屋顶又在巷子里追逐了起来。
一刻钟后，陆臻桓回来：“这人在这带倒像是鱼入了池塘，自如的很，拐进一个胡同里，进了个暗道，里面出口甚多，不见了。回来的时候，见着了守城的士兵，问了几句话，让他们追去。我怕中了调虎离山计，赶紧回来了。”
她问：“瞧着模样了吗？”
陆臻桓摇摇头：“只扯了一缕前衣。”
程颖在灯下细细看这衣料子。第二日一早，便芙蓉一起到桂衣坊去，桂衣坊的老板一看是将军家的娘子进来了，立刻堆满笑容，躬身迎接。
“程小姐，今日又到了许多新绸子，用来做新款的冬衣，过年穿再好看不过了。”
“我倒是还想做几身衣服，不过是做几身骑射服。我也练些武。昨日我见到一男子穿了一身，极为妥帖，用的是这个布料，你看看店里有没有。”
老板结过来，细看了一眼：“这是九灰罗，是闵地出产的，质地紧实还轻便，专供宫里内卫做常服的。要说去年我坊里还接了活，给他们做了一批。但这宫里的东西，我们也不敢留啊。多了的布头都还回去，还真没有剩下的。”
“您确定这就是什么九灰罗？”
老板笑道：“寻常人或许瞧不出道道，但我家几代人开了这家布衣坊，别说是京城，大锦朝十六国，无论哪个地方的绫罗绸缎，我都看不走眼。”
“您这里没有，其他地方能买到吗？”
“天灰罗这多年吃的是皇家饭，产量低，价格高，可替代的罗又多，所以除了内卫，不会有人选择用这种布料，所以也就没有布庄会进这种衣料。”
“那便罢了，您就看着给我挑着几身吧。”
前线一直传来的好消息。施澜生的军队已经突破吴国的第二道防线，攻城进度明显加快。已近年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程颖给施澜生亲手做了冬衣送去，也让芙蓉给张万里做了送去。
冬至那日，太子特命人给程颖带来口信，特许将汤泉宫里的玉鸣泉给程颖沐浴，并赏赐她各色珠宝。
程颖实是不想去的，但这是隆恩，各位贵人家的女子甚至公主，都来此地沐浴，驱邪避病。
程颖很感谢太子赐的玉鸣泉在最幽静处，与其他各泉并不相通。使得她不必与她人相见。她的身份依旧是尴尬的，在这人人皆是一双富贵眼的皇城，她无法准确地介绍自己。
冬日的温汤和着花汁一起蒸腾出芳香。
三个花样年华的女子此时也放肆起来，尽情地玩乐。等到出水时，已经各个面色潮红。宫人们给她们梳头理妆发。程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泉水的浸泡使得皮肤雪白通透，貌美地自己都感到陌生。
舒秋凑过来说道：“程颖姐姐，你是怎么长的，越长越好看。人都说爱情可以使人变得好看，果真是如此啊。”
程颖反手敲了敲她的头。
看到了东宫里的朱内官出现在眼前，程颖有些吃惊。太子竟在这里等她。
菩萨似的玉面太子亲自见了她：“汤泉泡的可好？昨日本宫就让人特意安排下了。”
“多谢太子恩德，民女惶恐。”
“这是你应得的。听人来报，说是郡王府上前几日夜里进了刺客。”
“昨夜不过是个毛贼。郡王虽走，但府上还留有高手，所以没有任何伤害。”
“如今澜生正在外替朝出征，本宫若是连他的府上都保护不好，太惭愧了。”
“郡王得太子之恩，才再这京中有了立足之地，自当报答朝廷，报答太子。太子日理万机，此等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
“此刻澜生之事，便是本宫之事，便是锦朝之事。你现在在宫外，太危险，不如你还是住进东宫里来，确保万无一失。”
“多谢太子，东宫乃是国储之居，民女从未想过能有此等荣光。且，郡王走之前，和民女说过要看好家，郡王在外拼命，我岂有因此退缩的道理。”
“既这样，那我就安排几个高手替你们看家护院。听说你们府上也没什么婢女，一同赏赐给你。”
程颖赶紧又叩头道：“太子殿下，民女就是郡王的婢女啊。民女不过一介草民，哪里还用别人伺候。太子是天下主，我自应该是听太子的，但这个院子只有郡王一个主子，我们实在是做不得任何主。若是留得太子您的婢女，等郡王回来，我便无用了，要被赶出去了。还望太子理解。”
太子笑道：“你倒是谦虚，我看澜生很是在意你啊。”
“我和郡王不过是机缘巧合结下的情谊，民女只求他一生安全，在意不在意的，不强求。”
“这样的女子方才明事理。”
“太子见笑了。”
“本宫和澜生少年时，曾在一处，他风流倜傥，很是得女孩子欢心。但那时，本宫并不嫉妒他，此时倒是有点嫉妒。本宫从未想过老谋深算的施澜生身边会带着这么一个你。”
“是小女鲁莽。”
太子转身，看着大殿外头：“这死气沉沉的京城，要的就是这股鲁莽。”转身又对程颖说：“你今天拒了本宫两件事，总不能在拒本宫第三件事。”
“太子请讲。”
“你在京中除了施澜生本无倚靠。而施澜生目前除了本宫，也无倚靠。所以，你在京中出入各府都很不方便。施澜生没给你名分，但本宫决定封你为东宫尚仪，挂个官职，如此，你去哪里便都能有了头衔。”
“可！民女担当无才无德，担当不起。”
“你是在质疑本宫的眼光？”
“民女不敢。只是郡王还在外……”
“他也逆不得本宫的意。你若是还拒了，本宫可就真的半点脸面都没了。”
“还望太子三思！”
“行了起来吧。本宫看你没什么的不敢的。收下你的官印，将来大有用处。”
回去的马车上，舒秋碰着官印十分新奇和兴奋：“这可是女官的官印。颖姐姐，你这回真是威风了。和郡王一样，都是有官印的人了。”
“我怎么能王爷比，如果不是王爷，太子怎么会给突然给我这个，不过是笼络王爷用的。”
芙蓉道：“如今王爷连打胜战，他又无家眷可封，若是想以封赏你来拉拢王爷，倒也还无妨。”
“就怕太子有别的意图。”
“什么意图？”
“圣恩来得越容易，就越危险。眼前太容易的东西，是为了日后让你付出代价。”
“王爷一走，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明里太子不说，暗地里上次的杀手还没查出是谁。”
程颖悠悠道：“是太子派的人。”
两人大惊。
“此次伐吴关乎国运，他到底是不相信施澜生，太子派人扮做杀手行刺，不过是给我制造恐慌，顺理成章地将我接进东宫去，好完全能控制我。见我拒绝了，也不好十分勉强。陆臻桓也证实了我的想法，他说府上虽然面上平静，已经被太子暗中派人盯牢盯死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在府里一言一行都要多加注意，不见不该见之人，不说不该说之话。”
伐吴的战事推到一半时，施澜生数次紧急要求运送粮草，但管粮草的大司农何广表示，今秋干旱，各地灾情严重，实是调拨不出多少军粮来。并多次在皇帝面前进言，指出太子过于冒进，迟早拖垮朝廷。
施澜生已经孤军深入，若无粮草，战事就不能再继续推进。可施澜生是有铁腕手段的人，即便如此，他也逼得了吴王递上了降书，奉八百余里地给太子以谢罪。出征三个月后，施澜生班师回朝。
有了这两次的征伐，各国都安静多了，特别是最早挑起战事攻打庆国的霖国。他们很大程度上做了整改，首先将已经吞并的庆国国土，名义上归还给庆国，并将软禁的庆国王室放回。霖国国君杨怡茂亲自押着美女和金银珠宝进京撒币。大头孝敬皇帝，剩下的都是给了各部官员。朝廷上下，除了时刻准备磨刀的太子，人人开心。
施澜生回朝的时候，太子比上一次更甚，特意前迎五十里，程颖得了官职，也被光明正大的安排在太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