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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梦到了她的前世
好在她命大,胆子也大,运气还不坏,在她一人跌跌撞撞逃难途中,靠着偷摸疯抢总算没有饿死,就在她饥一顿饱一顿时,有一天在一个隐蔽的山沟里却碰上了两伙儿人干仗,两帮人谁也不让谁,都是狠人,下的都是死手,杀的是人头滚滚,最后结果两帮人就楞是没剩下几个活人,侥幸逃脱的也不见了踪影。
她当时正猫在半山腰里一块岩石后面睡觉,被惊动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来,这才奓着胆子钻了出来。
她四处踅摸了一下,发现大部分人都死了,少部分活着的也是离死不远了,就算活下来,没人管饿也饿死了,根本威胁不了她。
于是她就开始捡漏,也就是搜捡尸体,在逃难中,这样的事她经常干,早已经轻车熟路。
没想到她这次却发了大财,那些大头兵兜里最少也有几十文铜钱,有几个当官的居然有好多金叶子和银角子,最后让她捡了漏,弄了一大堆的银钱。
但这些钱她不敢都带着,就用自己的旧衣服包起来,埋在了山里。
动乱结束后她回到了村里,从二叔手里要回了她们家的五亩耕地,自己也回到了她们家的破草房居住。
二叔因为半道上将自己丢下了心里有鬼,怕村里人指责他凉薄狠心,加上村里的里正也回来了为她做主,他不敢不给。
后来因为新朝减免赋税,她的小日子也还算过得不错。
回家后,即便有了自个儿的房子,钱财她也没敢露,仍然埋在山里,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她家那个院子,二婶儿一天不说去八趟,两三趟总是有的,去了就四处踅摸,耗子洞恨不得都掏个底儿掉,还经常在屋角敲打着听音儿,嘴里不住的叨叨她有外财,吓得她哪里敢将银子拿回来?
当时她一个人住,经常下地干活儿,要不就进山砍柴、找山货,挖野菜,在家的时候少,家里就一道篱笆墙,不仅挡不住二婶儿进来,就连小偷也防不住,幸亏她家屋子的东西一目了然,也就有点粮食,也没人去她家偷东西。
碰上傅天佑那年她正好十八岁,也就是今年刚刚过完年,还没出正月,也是新朝建立的第三年。
那天她进山砍柴,顺便看一下埋银钱的地方,却碰上傅天佑也去后山砍柴。
说起来傅家所在的村子挺幸运的,他们村子坐落在山后,距离官道不近,而且被一座大山挡住了,因此,村子并没有遭受兵灾,也没啥损失,后来听说他们闹兵灾时,村里人只是躲进了大山里,哪儿也没去。
那天遇到傅天佑,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埋银钱的地方被人发现了,一愣神的功夫脚下吃不住劲就滚下了山坡,然后被傅天佑救了上来。
后来她看他也不像是坏人,两人就聊了几句,这才知道他们两个所在的村子离得并不远,中间就隔着一座大山,走小路还挺近,但她也不敢再去埋银钱的地方,便就近砍柴。
兴许是傅天佑看到她干活儿麻利,身板也结实,性子也爽利,当然,她长得也不难看,像她娘,这才动了娶她的念头吧。
只是没想到在成亲的当晚,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她的前世。
曾水儿摇摇头,她到现在觉得都不像是真的,感觉像是做梦,调整了好几天她才知道这是真的,但也庆幸她又活了过来,老天爷也许也是不忍心她早逝吧?不忍心傅天佑再走弯路。
曾水儿进了屋子,先看了看在炕头上睡觉的两个孩子,见她俩还睡的呼呼地,四仰八叉的很是香甜,便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给她俩掩了掩被角,冲着旁边还在睡觉的傅天佑轻唤道:“时候儿不早了,起来吧!”
傅天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看了曾水儿一眼,一下子清醒了,很快就坐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衣服,低声吩咐道:“给我找出那身短衫来。”
“好!”
曾水儿答应着从衣柜里找出了一身短衫,递给了傅天佑。
所谓短衫,是上袄下裤,麻布做的褐色夹衣,是傅天佑下地干活儿穿的,上面已经补了几个补丁。
之后,两人谁也没说话,曾水儿脱鞋上炕一边将她和傅天佑的被褥叠好归置起来,一边轻声道:“你今个儿······是在家读书,还是进山砍柴?”
其实从他要穿短衫她就猜出他要进山,但还是问了一句。
“进山吧!”傅天佑站在炕下将头发利落的挽好,用一根木簪固定在头顶,也放低嗓音说,“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家里储存的柴火不够,我打算白天不看书了,先帮着爹爹他们砍柴,等柴火存够了再说。”
傅天佑是从昨天夜里才开始看书的,以前他看没看不知道,反正成亲后她就没看到过他看书。
两人像是普通夫妻那样,随意地唠着嗑,两人之间尽管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却没有一般新婚夫妻之间的甜蜜和热乎,仔细品品,竟还有那么一点儿疏离。
曾水儿并没有贪心丈夫的疼爱,因为她知道傅天佑之所以娶她,并不是有多爱重她,主要是看上她泼辣能干,外带身体健康了,还有一层原因是她后来才琢磨过来的,那就是她是孤女,娘家没有太大的牵累,可以一心一意的帮着他照顾两个孩子。
前一世的今天傅天佑曾经进山砍柴,现在一听傅天佑果然要进山,曾水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傅天佑去堂屋洗漱去了,曾水儿看了他挺直的后背一眼,又看了一眼有些昏暗的屋子,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屋子间量很大,靠西墙是她出嫁前花钱打的一对衣柜,里面是全家人换季的衣服鞋袜,还有她出嫁时带过来的两套被褥、两身衣服、两块布料和一些鞋袜。
另外,包裹里还有一个钱袋,是她卖了地和房子的钱款,出嫁时,她把爹娘留给她的财产都卖了,全都带来了傅家。
这时,傅天佑洗漱完了,神清气爽的进了屋子,曾水儿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要不,今个儿我也跟你去砍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