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唇亡齿寒（五）

大桦背山势陡峭，古树参天，溪流潺潺，山花烂漫，碧草如茵，鸟语花香，因其山体桦木林苍莽巨大、浓密葱郁而得名。登大桦背可由奇峰异石的西乌布浪沟入山，沿山道盘旋而行。入山第一险处是大鹰湾，这里古木参天，峡谷幽深，常有苍鹰栖落于古树头或断崖上。

过了大鹰湾，便到大石虎，此处崖畔沟底，皆是天然次生林。过大石虎后盘旋而上，山势愈趋险峻，又过黄土崖、黑土坝，始到大桦背。沿途溪流淙淙，曲折清澈；山青岭翠，桦林如烟；水草丰茂，花香馥郁；珍禽异兽，翻飞出没；枝头野果，摇曳点首。

登上大桦背主峰，顿觉天高地阔，心旷神怡。极目远望：九曲黄河宛如一条丝带，飘然远逝；乌梁素海似一颗翡翠，若隐若现；明安川百里沃野，阡陌纵横。

呼衍游孤、“阴阳蝉”与凤季就是从西乌布浪沟入山，来到大鹰湾。实际上，凤季已经算好日子，今天在大鹰湾执勤的就是凤季的卧底妘婕。果不其然，妘婕真在这里。接下来，在妘婕的带领下，呼衍游孤、“阴阳蝉”与凤季不仅顺利通过大鹰湾，还连克大石虎、黄土崖、黑土坝，攻上了大桦背。

只不过，他们意在灭敌，无意山水美景。当凤季终于面对阴山掌门吴弦和身背儿子的夫人时，听吴弦数落道：“你既然是前任掌门的侄子，居然带着外人攻打本派，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本门列祖列宗。”

吴弦所说的前任掌门就是与“猪瘟”朱文一起在章台制造“猪狗不如”事件的“疯狗”凤苟。

凤季不吃吴弦这一套，当即反驳道：“你姑姑不仅抛弃老掌门，还让你霸占本派圣地，我来清理门户。”

凤季所说的吴弦姑姑外号“蜈蚣”，虽然跟了“疯狗”，但最后却又与“疯狗”分道扬镳。双方话不投机，就打了起来。交战中可以看出，呼衍游孤武功不弱，并没有辜负主帅的位置，难怪像“阴阳蝉”这样的枭雄能乖乖地听命于他。

结果，掌门夫人被凤季打伤后带儿子逃走，阴山掌门吴弦为掩护夫人和儿子被呼衍游孤、“阴阳蝉”打落悬崖。

话说掌门夫人带儿子逃离大桦背后，恰巧遇到一位形如火红犬又自称姓火的江湖游医和一位名叫牛荃的少女。这位火先生见夫人周身是血，说道：“我现在既然是医生，又碰到受伤的夫人，看来理应是为夫人效劳的机缘啦！”

掌门夫人没有鄙视火先生，痛快地答应道：“谢先生仗义出手，为妾多留一口气，以便交代后事。”

他见夫人认可，就在牛荃的帮助下，开始为她紧急止血包扎。

完事后，这位夫人居然这样说道：“妾快不行了，先生又是除夫婿外第二个抚摸过妾身的男子，看在我们肌肤相亲的份上，妾向先生提一个临终要求行吗？”

火先生不得不认可触碰并看到了她的身子，包扎过程自然也可以解释为对她的一种抚摸，她这样说并不过分，于是只好应承道：“请说，我一定答应你。”

掌门夫人用殷切的眼神望着他，说道：“请先生收养犬子。”

“夫人有什么交代吗？将来好告诉这个孩子。”火先生说道。

“妾乃阴山掌门吴弦的夫人，名叫戴荏，我们遭遇凤季、呼衍游孤、‘阴阳蝉’等人的围攻，夫婿生死不明。”掌门夫人交代道。

“什么？你姓戴？”火先生吃惊地说道。

“是呀！怎么啦？”戴荏答道。

“没什么，我都记下了。”火先生说道。

这时，戴荏掏出一些带字巾帛说道：“这是阴山派武功，请传给犬子，将来为我们报仇。”

于是，火先生从她手里试图接过这些巾帛。

然而，戴荏并不松手，而是说道：“我的身子既然已属先生，你也就是我的夫婿了，抱抱妾吧！”

“这样合适吗？”火先生问道。

“当然合适，只有妾身属于先生，这个孩子才能是我们的孩子啊！”戴荏说道。

看来，她为了托孤，全都豁出去了！火先生见她这样信任自己，就将她抱了过来。不久，戴荏在火先生怀里撒手而去。火先生与牛荃埋葬这位夫人后，带她的儿子走了。

公元前221年，也就是庚辰年，生肖龙。辰为三月建，别称执徐，言蛰物皆敷舒而出，也就是蛰虫在惊蛰时苏醒后蠢蠢欲动的样子。

龙对应亢宿，古时兖州之分野，为东方青龙之第二宿，位于苍龙星群中的脖子位置，是苍龙之精华。龙颈有龙角之护卫，变者带动全身，故多吉。

亢宿之星事可求，婚姻祭祀有来头，葬埋必出有官贵，开门放水出公侯。

今用诗经国风郑风中一首诗《山有扶苏》开始龙年故事，诗曰：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贾鹿在太行山脉的苍岩山中开始研判孔孟的儒家思想，并逐渐形成了“行仁义、法先圣”的观念。儒家力倡“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随”，强调君主在国家政治、道德生活中必须起到表率作用，认为国家的命运与君主的道德修养水平密切相关。

贾鹿继承了先秦儒家的这套德化理论，认为“行仁义而轻刑罚；闭利门而尚德义；锄佞臣而求贤圣”，定下了带有强烈儒学色彩的三大为政原则。他融汇黄老道家及法家思想，而最后归本于儒家的仁义观，对儒家思想做出了新的发展。

贾鹿在坚持儒家基本思想倾向的同时，已经公开地从道家、阴阳家、法家等诸子各家中吸取合理的思想资料以充实儒家的思想体系，开启了儒学重构的先河。

期间，欧阳俏旧话重提，道：“夫君以前解读余音绕梁时，曾经说过齐国也会消亡，看来齐国应该亡于秦啦？”

“是啊！”贾鹿答道。

“可是，这怎么解释哪？”欧阳俏问道。

“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贾鹿答道。

这是风雷益卦六二爻辞，意思是说：“有人赐予价值十朋的大龟，不可拒违其命。永远坚守正道就能吉祥。君王任用他来祭祀天帝，这是吉利的。”

欧阳俏听罢，说道：“这倒是符合齐、秦的情况，难道齐国就一直这样俯首称臣吗！？”

“不会的。”贾鹿答道。

“难道齐国还能东山再起？”欧阳俏问道。

“会的。”贾鹿答道。

“为什么？”欧阳俏问道。

“因为这是由益卦本身决定的。”贾鹿答道。

欧阳俏听罢，不禁朗诵风雷益卦辞，道：“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意思是说：“利于往前进发，利于涉越大江巨流。”

贾鹿点点头，表示认同。

欧阳俏锲而不舍，追问道：“那又怎样？”

“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贾鹿答道。

这是风雷益卦上九爻辞，意思是说：“没有人增益援助，反而有人攻击，不能长久恒守立下的心志，有凶险。”

欧阳俏听罢，又问道：“齐国如此反复，那么秦国会怎样？”

“浚恒贞凶。无攸利。”贾鹿答道。

这是雷风恒卦初六爻辞，意思是说：“追求恒久之道，若开始便乱挖深掘，凶险而没有什么利益。”

欧阳俏打破砂锅璺到底，追问道：“若秦国不追求恒久之道、大肆乱挖深掘，会凶险到什么样子哪？”

“田无禽。”贾鹿用雷风恒卦九四爻辞答道。

《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

欧阳俏听罢，提出自己的看法道：“既然到了田无禽的地步，那不就是亡国之兆啦！？”

“是啊！”贾鹿感叹道。

“秦国乱挖深掘能持续多少年？”欧阳俏问道。

“那就要在九四爻找答案啦！”贾鹿答道。

“九四加起来，也就是十三年啦！？”欧阳俏说道。

“乱挖深掘十三年正好合上嬴政即位岁数，也就到限啦！”贾鹿顺着欧阳俏的口气说道。

欧阳俏点点头，没有再问。

目前，欧阳俏的内功和剑术又有了长足进展。她根据丈夫贾鹿研究的《荀子》思想，提炼出一重内功，就命名为“荀”。她在无终山目睹柏寝台与卯兔宫的冲突后，从双方的剑术中悟出一套“风剑”剑法。

另外，躲在太行山脉嶂石岩内练功的“景色鹥荏”芈佼也有收获。她依据卯兔宫与柏寝台打斗的招式，提炼出一种剑法，命名为“卯剑”。练功之余，欧阳俏继续调查“太行飞鹰”，而芈佼却把注意力放在“水神剑”的下落上。

结果，欧阳俏、芈佼殊途同归，又搅和到北方武林的一场争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