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336）不爱欠人东西尤其是人情
凌霜话音未落，在舞台的另一侧，又慢慢走上一人，一身暗红花纹的利落打扮，颇有一种芝兰玉树般的风姿。
这人对着主持人施了礼，轻声道：“红色方役使，积苏。”
他瘦了。
不知不觉的，苏任平站起了身来。
青岚一惊，见苏任平仿佛丢了魂儿似的，迈步便往铁丝网跟前走去，仿佛要穿过铁网，站到台上去把积苏拉下来。
亲卫队长眼疾手快，一把将苏任平扯了回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大，以至于把他扯了一个趔趄，重重摔坐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青岚压低了声音，恼火道。
“我……”苏任平两眼含泪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摔疼的，还是因为杂乱的心事闹的。
晴方一巴掌将青岚的手拍开，道：“你凶什么凶！好好说话不行吗？”
青岚委屈的很，正要辩解，却听看台高处有人说道：“这不太对吧？”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曦晨。
宗主扭头看她：“有何不对？”
曦晨道：“斗一对阵双方，应该是役使，这没错吧？”
宗主不知她何意，只好答道：“对呀，怎么了？”
曦晨抬手一指舞台上一身劲黑的凌霜，道：“这位，明明是个驱役，怎能充当役使上阵？”
斗一场的设计太过精妙，即使曦晨所在之处与舞台相隔甚远，但她的话语还是极为清晰地传到了舞台上诸人的耳中。
苏任平看见积苏盯住了凌霜。这大概也是他的疑问。
斗一赛前，综合各方信息，都是说凌霜本人不会下场参赛，谁知这一亮相便给了所有人一个意外，谁能没疑问呢？
难道是临场换将？
但是，看宗主的表现，似乎又是知情的。
话又说回来，斗一的规矩就是由驱役训练的役使来参赛，哪怕后来失控，诱了常民来参赛厮杀，依然是挂了役使的名义，真正的驱役是绝对不会下场的。所以，曦晨的质疑完全是有理有据。
苏任平和积苏一样，也将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了凌霜，且看她如何解释。
凌霜抬起眼睛，几乎不带什么感情的，对着曦晨的方向说道：“在下曾是驱役不假，但是在几个月前，我为自己下了钉子。按照我们驱役这一行的规矩，只要下来钉子，便可以算是役使，完全有资格参加斗一。”
几个月前……想来是凌雨殒命的那个时候了。
如此说来，凌霜身上钉子的触发点便不难猜测了。
一定是和复仇有关的。
而且，看着此时冷酷如冰的凌霜，不知怎的，苏任平有种感觉，感觉凌霜身上钉子的“开关”已经开启了。
不等曦晨回应，就听看台中有人喊道：“什么是钉子？能解释一下吗？”
凌霜冷冷扫视下去，道：“你可以理解成役使之中的死士。”
顿时，又是一片倒吸凉气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宗主看向曦晨：“这个解释能使您满意吗？”
曦晨定定看着凌霜，道：“满意。那还等什么，开赛吧。”
台上，主持人早就闪开，消失在了舞台边缘的黑影里。
舞台完全留给凌霜和积苏。
凌霜转身面对这积苏：“用不用我让你三招？”
“没必要。”积苏伸手摆出架势来，“尽管来招呼。”
凌霜也不跟他客气，猱身近前，竖起一掌砍向积苏颈间。积苏急忙矮身避过，绕到凌霜背后反手一掌推出。
凌霜一个侧翻避开，屈肘猛击积苏肋下！积苏游鱼似的擦着凌霜的肩臂避开，同时抬手扼向了凌霜咽喉！
两人你来我往，就此斗在一处。
苏任平不懂功夫，在他看来，积苏和凌霜两人缠斗的极紧，似乎是不分上下的样子。
晴方却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一会儿看看台上，一会儿又转头看看苏任平。
苏任平虽然目不转睛，却还是能感觉到晴方的关心。他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晴方的手再握紧了几分，道：“你放心，我……我没事。”
青岚凑过来耳语道：“这会儿怎么不着急了？”
晴方忍住了再呼一巴掌的冲动，只是凑近了瞪着青岚。
苏任平只好从舞台上移开眼睛，把青岚推开一点儿，道：“我这会儿终于想通了，不行吗？”
“想通什么了？”青岚和晴方异口同声问道。
苏任平重新望向舞台上的积苏，道：“以前我只是从我的角度考虑了，哪怕是为了积苏的安全，也不过是我认为需要让他安全。”
“什么意思？”青岚表示听不懂。
“意思很简单，就是说我试着站在积苏的位置上想了想这事儿。”苏任平轻轻吐口气，道，“虽然我始终不觉得怎样，但积苏一直认为是我救了他的命，感觉欠了我的，再加上钉子的事儿……所以我想，就由着他的心意参加这次的斗一，未尝不是件好事。”
情绪需要释放的出口。
一时众人默然，只能听见舞台之上宛若劲风般的打斗之声，克制却又不失凌厉。凌霜和积苏二人动作皆是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花哨的虚招，举手投足一招一式，俱是辛辣，完全是奔着取对方性命去的。
“那，你不担心吗？”晴方问道。
苏任平笑笑：“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便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积苏若是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他输了呢？”晴方还是忍不住的要替积苏担心，“说实话，我不是很担心你的安全，除了我和青岚肯定会保护你，我想以积苏的性子，他也会想方设法地避免伤害你……”
晴方依稀记得苏任平跟她提起过，说积苏宁可自杀也不会任由钉子启动了去杀苏任平。
苏任平点点头，道：“的确是这样，而且……”
“而且以凌霜的性子，如果积苏输了又不愿去杀苏任平，她也一定会用尽法子逼积苏动手的。”半晌没说话的青岚插空说道。
这和赛前凌霜放的狠话完全吻合。
苏任平不由惊讶看向青岚：“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而且，凌霜的性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吗？”青岚道，“我跟你提起过，对凌霜这姑娘，我调查了个底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