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英雄救美
在商场里，陈莹焕发了一些神采，力气十足，逛得我两腿发酸发麻。我支持不住，拉着她找了一家星巴克。陈莹捧着一大杯拿铁，我捧着一大杯美式，聊了起来。
“你们的孩子还好吧，今年几岁了？”陈莹问我，笑得有些生硬。
“十岁了。”
“是妮儿还是小儿？”
陈莹这句家乡话，听得我笑了起来。
“妮儿，已经是大姑娘了。”
我其实有好多要问陈莹的话：为什么不结婚？有没有男朋友？怎么一直待在帝都？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可问题纠缠着问题，像打结的耳机线，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我好想被陈莹审训一番，给她讲我的生活和工作，讲我赚到了好多钱，却又厌倦了赚钱，讲我吃过好多山珍海味，却总也吃不饱，讲我买了好多套房子，却再也睡不着。
我提到了赵慧，陈莹眼睛里有委屈也有怜惜。也许她把我当成是攀附富家千金的穷小子，身不由己，和妻子同床异梦，惨兮兮地被关在婚姻的牢笼里。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曾经那么深的爱着赵慧。
…………
初次遇见赵慧是在大学的游泳馆。
我现在并不游泳了，而且一看到泳池就会恐惧。但在大学时，我还是游泳高手，晚上下课没事就去游泳馆来个三千米。
大二下学期的一个晚上，我照常去游泳。泳池里三五个学生在游，我游到一半的时候，换气时看到侧面有一双白白的腿在乱蹬，我心里一惊，有人溺水了。这时耳边响起了哨子声，呼喊声，救生员的跳水声，乱作一团。
我本能般地吸了一口气扎下去游到隔壁泳道。从背后抱起溺水的人。是个女孩儿，身材修长。我拖着她，大声喊着让她别动，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肩膀。救溺水的人最要紧的是要控制住被救者。之后缓缓倒退着把她拖到泳池边。
这个姑娘叫赵慧，溺水并没有大碍，只是在深水区脚抽筋了。
赵慧和我是一个学院的，但不同专业，之前应该也见到过，但没在意。我上大课时总是坐在后面，离第一排的女生远了些。
这是个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之后我们约着一起游泳，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然后，她对我表白，浅吻，深吻……
但是这个故事不老套的部分是，我没有告诉赵慧，陈莹的存在！
我完完全全被赵慧迷住了。不同于陈莹的乖巧恬静，赵大小姐快人快语，两挑剑眉英气颇发，一米七的身高高挑迷人。让我无法舍弃她，当然也无法舍弃陈莹。
大二升大三的那个暑假我回家晚了几周，赵慧家是帝都的，她想让我多留几日。我骗陈莹说要上一个暑期课程。
我们的第一次发生在我的宿舍里。
那时候我很穷，我是很晚之后才知道赵慧家境颇富有的。我们的娱乐项目，除了偶尔看一场电影之外，就是绕着学校的人工湖一圈圈地走，兴致来了她亲我一口。赵慧好像从不害羞，只知道痛快去爱。
那天晚上我们走累了，我把她拉回宿舍。暑假时宿舍就我一人在。没什么留宿的学生，宿舍管理员经常不在岗，赵慧顺利地潜入，坐到了我宿舍的床上。
赵慧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低声说“李俊，你爱我么？”我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一会儿是赵慧的，一会儿又变成了陈莹的。
我说我爱你，这话也是在心里对陈莹说的。
赵慧笨手笨脚地，在“啊……”过一声后，赵慧牙齿松开了我的肩膀。余韵后的女孩儿从额头到脖子都是粉红色的，我抱着赵慧不肯分开。
我刚从床头抽了一张卫生纸，突然宿舍的门有钥匙开门的声响，之后宿舍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慧慌忙钻进被子里，我把她的衣服往里塞。我不知道从外面看进来是什么景色。
而进来的那个人是我的室友——杨程。
我忽然想起杨程也是本地人，可能是回来取什么东西。我穿上裤子，跟杨程说我都要睡了。杨程愣了一下，说把GRE单词书忘在宿舍了。
“我靠，装什么狗屁用功啊，这就开始背GRE。”我笑骂他，也是给自己壮壮胆，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不过杨程好像察觉到了，他一定看见了床前那双黑色的女式皮鞋。为了避免尴尬，他从书架上抽出书就赶忙走了。
我跟赵慧等了几秒钟，然后飞快地穿上衣服，赵慧踩上那双皮鞋。我扒着门，确认看不到有人的身影，领着赵慧逃了出去。
我送赵慧上出租车时，她伏在我耳朵上小声对我说“我把内衣落在你宿舍了。”我心头一热，想赶紧回去拿上那件黑色的蕾丝花边内衣。
但回到宿舍时，我翻遍了床铺，掀开床单毯子，找遍了床下缝隙，就是找不见那件内衣的一丝踪影。
哪儿去了呢？我怀疑是杨程后来折返回来，偷偷拿走了。
“想什么呢？”陈莹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能窥探到我正在回忆对她的初次背叛。
我摆了摆手，说没什么，咱们走吧。
…………
回到西山别院后，我累瘫在沙发上。买这些衣服的时候我执意给她扫码付账，她拗不过我，只好让我付钱。陈莹好像总是拗不过我。
陈莹倒是兴致颇高，关上门试起了买来的几件衣服，她说一会儿出来让我看一下。
不一会儿穿着纯白的丝质睡衣的陈莹就站到了我的面前。
娇羞的脸颊红扑扑的，瘦腰的剪裁把精美的曲线完美画出，白白的小腿下面是粉嫩的小脚，脚趾还俏皮地上下动着。
我的心里好像有一团热气顺着胸口冲进了脑子，满脑子嗡嗡作响。
我再也忍受不住这几天的憋闷，一把拉过陈莹，抱住了她娇柔的身体。
这熟悉的感觉让我鼻头一酸。
这么多年了，陈莹三十多岁了，身材却没有走样，仿佛岁月只是改变了她的灵魂，却凝固了她的肉体。
一切都回到了开始时的样子，我和陈莹又在一起了。
后来我回忆起在西山别院的那个晚上，总是觉得一切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在这个故事里，我后悔过许多许多的事情，却从来不后悔那一晚和陈莹的缠绵。我和赵慧、梁萍她们一起时会想到陈莹，但和陈莹一起时，只要开始亲吻，脑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造物主也许早就设定好了这一对，平常的分离只是迫不得已，而只有我们彼此拥有着对方时，才回到了这两个生命本来的面目。
…………
我多么多么希望时间停在那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