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北头桥小集市
华灯初上，迷离如幻，月色笼罩下的东钱城宛若一座不夜城。
乌衣湖波光粼粼，林立在苍澜街区的高楼大厦霓光闪烁，安装的LED大屏滚动播放着投放的广告：
“藏风聚水，一墅天成。天缘别墅，一揽全城。205㎡到411㎡，宁甬府稀缺四级地秀宝地，灵气丰裕，地居乌衣湖东部黄金地段，大型商圈环绕……”
咻咻。
光华绽放的大屏幕前几道人影闪过，下班的修士们，相当于普通人驾驶车辆般驱使飞行灵器，在指定的城市低空区穿梭自如。
哔哔。
站在交通指挥楼二层的交警左臂向上伸直，做出停止的手势，修士们不得不像地面上形如蜈蚣般的汽车长龙停下，耐心地等待升空的外卖送餐无人机飞走。
“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交通91.8，我是主持人牛莉。现在报道一下苍澜街区龙江路路况，一辆奥迪A4追尾劳斯莱斯，劳斯莱斯车主误触该车内置的防御法阵，引发连环撞车，造成交通拥堵，建议避让行驶或者提前绕行……”
停靠在一旁的出租车开着窗外放广播，路过的叶苏听得一清二楚。他行步如飞，扫叶剑法里的风吹叶动发挥到五成水平，宛若一片落叶在晚风中飘零，飘过来往拥挤的人群，毫不沾身。
“叶子，呼呼，等等我！”
王璞面红耳赤，强自提起丹田里不多的灵气，全力维持跟随步伐的高速，就算是炼气境五重的身体，两腿在持续十分钟的奔驰中不免绵软。
“跑这么快干嘛，你认识北头桥怎么走吗？”
“我有导航。”叶苏晃了晃光亮的手机。
“我去，忘了你换新手机，不再是以前的砖头。”
王璞惊呼，岂不是我连一个带路的工具人都当不成！
……
北头桥小集市，最初的规模并不大，桥头道路两侧的店铺都是从一个个小地摊发展起来，修真界大部分的修士手头并不富裕阔绰，偶尔会来淘宝碰碰运气，后来人流量越来越多，买家市场打开了，卖家自然而然蜂拥而至。
以前治安很差，小偷小摸，半路抢劫，强买强卖的事情层出不穷，经历几任城主的治理，安排修真风纪组、城管大队进驻北头桥两岸各个热点区域，乱象逐渐减少，井然有序。
但始终无法保证地摊商品的来路正规与否。也因此，摆在地摊上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完整品，有残次品，几乎想找的留心找都能找到，玉器、铜器、书画、玉简、木料、炼器金石、灵草灵药……种类多得看不过来，挑不过来。
当然集市里并非全是这些买卖，有开设茶馆、开设饭馆，更有沿街叫卖的各色别具风味的小吃，囊括了天南地北不计其数美食，称得上是宁甬府出了名的美食文化街。
金黄焦香的油炸豆腐……乌衣湖捕鱼期打捞的本地水产乌鳞鱼作食材的鱼丸鱼粉……油光晶亮的各种妖兽杂交的牛羊猪鸡制成的烤串，涂上云贵州特有妖兽血纹蜂酿的火赤蜜，再撒上辽东州通行全国的特产黑省盐粉，趁热咬上一口，咀嚼中美味爆炸在口腔。
叶苏下车到现在，没沾吃没沾喝，掏钱买了鸡鸭牛羊各5串，拎着袋子双手各拿一串，吃得满嘴油腥，眯着眼睛尽情享受。
“哎，叶子，留着点肚子，车上说好让你吃我家烧烤吃撑的。”
王璞大吃大嚼，相较用妖兽食材做出的烧烤，的确跟家里的滋味不同，忍不住又多吃了两串，手里捏着几根签子，嘴上没有闲着，耳朵同样没有闲着。
道路两侧展开的摊位不时会有经验丰富的修炼者对买卖东西发表见解，比在宁甬一中上死板无趣的理论知识课生动百倍。
无名前辈坐化洞穴中出土的陪葬玉器、近古时期华夏国度通行的百元红色纸钞……
一路走来，他真的庆幸跟着叶苏，否则自己可没胆量一个人在修士遍地走的北头桥随意游逛，白白错过大开眼界的机会，以前他听过灵器法器，可没听过类似精准跟踪的导弹一般可以自动追敌的暗器，能够释放寒气砍中冻伤的大刀，百年三奎蛇的蛇毒能解溶火症等等。
“哈哈，我淘到了，老板你这回走了眼，这可是金丹境修士炼制的法宝残片！”
“法宝残片？”
四周所有大吃一惊，瞬间炸开了锅，哗啦一下把那个摊位围的水泄不通，齐刷刷看向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修士手里捏着残破刀片，听他惊喜若狂地大呼小叫，直呼7枚下品灵石捡到了宝，对法宝残片的印证分析得头头是道。
“叶子，那个真是法宝残片？”王璞迷惑地询问。
“你自己觉得呢？”叶苏懒地看，吃完最后一串鸡翅，砸吧着嘴意犹未尽。
“假的吧？那老板演技不怎样，看上去像哭，嘴角我见有好几次往上翘，都快笑出来了。”
“是假的。”
叶苏语气肯定，遍布在方圆3丈的神识探查下，哪些物件有灵气哪些物件没有灵气，立马就能知道。望着各个摊上真真假假掺杂在一块，显然是集市的潜规则，淘到金，或是淘到沙，全凭购买者的一双慧眼，但要练就这双慧眼，交的学费可不低。
拿纸巾擦了擦手，从一个个地摊掠过，极少有东西能让自己停下脚步，神识光照下赝品假货无所遁形，基本上没有一件残留有属于法器的灵气，那些自卖自夸吆喝古代旧物的摊主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璞担忧地提醒道：“叶子，我觉得看看就行，买就别买了，浪费灵石。之前我家烧烤摊上来了一修士，撸串的时候闲聊天，聊到北头桥，说这里赝品假货多，专门坑这种似懂非懂、半生不熟的人。”
叶苏一言不发，注意到路边卖药摊子上的储灵柜，密封期中的药草泄露出微末的灵气，稍纵即逝，却被自己敏锐地捕捉到，驻足下蹲。
“小伙子，你认识这草药？”摊主是个老实面相的炼气境七重修士，脖子系着绳子后背挂草帽，鞋底裤腿粘着土渍，典型的采药人模样。
叶苏面无表情，识海参天树上生长的一片有关《宿龙大陆百种草药纲目》的知识叶片绽放绿光，条条叶脉里流淌绵绵的信息绿流。
目光一扫，迅速地将摊位上的药草对号入座，一一辨认，二级药材野刚花，二级药材宁神木，一级药材银花果……
“老板，这野刚花怎么卖？”
“小伙子年纪轻轻，眼力不错，能认出野刚花。”摊主比划个大拇指，“一株3枚低品灵石。”
“这些都是从哪里采的？”叶苏感受到灵草灵果勃然的生机，几株药草甚至嫩叶上垂挂凝结着晨露。
“当然是太屋山脉。”
太屋山脉，叶苏噼里啪啦用手机打字，立刻查到离东钱城不到二十公里。
“叶子，你要买这个？”
王璞瞪大眼睛，就见叶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站了起来，“随便问问。”
“哎，小伙子，不买嘛，我这些野刚花是今天早上才采回来，年份至少有二三十年……”
“叶子，那株野刚花有什么特别的吗？”王璞低声问道。
“确实，那株野刚花已近似宝材。”
“宝材？”王璞愣住了。
“你下周得多去图书馆恶补下知识，修真界光有修为没有见识不行。”
叶苏主动科普道，“宝材是灵药的最低品阶，所谓灵药，就是灵气含量达到一定标准之上的草本植物。只有在灵气充沛的地方生长到一定年份，内蕴的灵气足够，才能充当炼药材料炼制出‘丹药’，像刚才摊上除了那株野刚花，其余只能算作是药材。”
王璞耳朵竖直，一个字都不漏掉，边听边暗下决心，从下周开始，文武共同发展。
“小伙子，你们要玉碟吗？”
一名头发蓬乱的女人弯腰背着裹布的婴儿，路过二人，从挂在臂弯的小包里取出一枚质料黯淡浑浊的玉璧。轻轻一触类似开关的玉璧缺口，通体泛亮，上空浮现出模糊的虚像文字：
“未亡人系列……西国东洋岛著名女星……”
这可触及到叶苏的知识盲区，他不解道：“这是什么？”
“阿姨，我们未成年。”王璞连连咳嗽，难为情道。
“买了你们就成年了。”女人笑眉舒展。“这些都是经典款，一张不贵就10枚低品灵石，经过炼器师们精心炼制，不但影像高清，一比一比例还原，关键是感官共鸣，放在额头或者肚子位置，仿佛身临其境般夜夜当新郎官，保准小伙子你看一部想两部，看了还想要……”
“阿姨，我们没带钱！”
王璞慌里慌张地拽着叶苏，钻入人潮里像无头苍蝇四处乱跑。忽然间，手上仿佛抱着一尊千斤重的巨佛石像，根本拉不动，反而一道反作用力将自己扯了回来，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叶苏一动不动地面朝挂着“老瞎眼杂货店”匾额的店铺，横梁向下悬挂红绿两盏灯笼，门口左右两侧张贴衣服对联：“打眼不退，自认倒霉；拣漏不索，甘愿晦气。”
“就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