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逝去的青春
风雪簌簌落下，此地失去幽蓝巨石的庇护，无尽的风雪淹没过来，十万大山中唯一的一片绿土，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化为千篇一律的雪白之色。
夜寒星并不感到寒冷，这副玉石之躯，没有五感，他感受不到长风浩荡、落雪如刀。
不过此时，他无暇顾及漫天的风雪，只忌惮的盯着不远处体型略显圆润的微胖老者。
先前，那老者虽借他飞鱼剑脱困，却也说不定是为了省力除掉虎妖王，而非为了救他。
更何况，他当着对方的面施展杀生之术，偌大的虎躯被他炼成飞灰，显然不是人族该有的神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你是谁？”夜寒星握住虎妖王的妖丹，不动声色的挡住青衣老者的目光，开口询问道。
“嘶！”
听到夜寒星开口，陈文儒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闪烁，嘀咕道：“他明明是玉石成精，应属妖族，怎地懂得古魔之语？这不合常理啊。”
“等等，古魔主修其血，蕴有魔符的古魔精血，可渡人成魔，难道说，这玉石精是因为沾染了拥有灵性的魔血，因而堕落成魔，并且又从魔血之中得到了古魔的血脉传承，这才懂得古魔之语。”
“罢了罢了，不论他如何成的魔，既然他已经有了灵智，老夫应当引导他做人向善。”
“世人素有偏见，以仙佛妖魔人鬼区分六族，实在愚不可及，在老夫看来，区分万灵，不应以血脉出身为准，而应以‘心’为准。”
“修道，即是修心，心生万灵，心生善恶，”
“唉，老夫也曾是一个愚不可及之人，这些道理，全是小魔女告诉老夫的……”
“也不知此生，能否再见小魔女一面。”
陈文儒自顾自的念叨着，浑浊的老目之中竟涌现点点泪光，以及无限的追忆之情。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这人族老头，疯了不是？本帝问他姓名，他竟潸然落泪，不可理喻。”
夜寒星看着风雪中落泪的陈文儒，大感无语。
等了好久，等不到一句回音。
心情愈加烦躁的夜寒星，一把抄起地上的碎雪，揉成一个雪团，咻的一声丢在陈文儒的脸上。
陈文儒兀然回神，片片风雪之中，不禁睹物思人，喃喃道：“当年，老夫初见小魔女之时，亦是漫天的风雪，整个北溟海，亿万里银白，她向老夫丢了一个雪球，却偷走了老夫的心……”
“还发呆？成心无视本帝！”
夜寒星怒了，滚出一个人头大小的雪球，不留余力的丢向陈文儒的面庞。
嘭！
雪球爆散，碎雪飘零，陈文儒望着不远处的夜寒星，低语道：“这少年眉目清秀，虽是玉石之躯，却与小魔女的紫月之体有几分相似，上天让老夫在此遇到他，或许也是某种缘分……”
“嘿呀，本帝就不信了！”
夜寒星左右一看，寻到一块丈许方圆的巨石，他快步上前，举起那巨石，而后奋力一抛。
随时随地发呆的陈文儒并未注意到夜寒星的动作，他眸中追忆之色翻涌，透出无限深情。
“小魔女啊，老夫……”
“哎呀！”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陈文儒惨叫一声，被夜寒星丢来的巨石准确无误的砸到地底下。
“呼，舒服了。”
夜寒星拍了拍手掌，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
轰隆一声！
落地的巨石高高飞起，升入虚空，脸色发黑的陈文儒甩了甩袖袍，吹掉一身尘土。
他咳嗽两声，正色道：“老夫乃离国正道第一宗，儒元宗宗主，陈文儒。”
“正道？”
夜寒星眨了眨眼睛，立刻转身，抬腿就走。
开玩笑，他是妖魔，碰到一个正道人士，不赶快走，难道还等着跟对方拜把子？
“少年，老夫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陈文儒快步跟上夜寒星，追问道。
“走开，别跟着本……我。”夜寒星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没有吐出本帝两个字。
他担心陈文儒听懂了以后，号召一大群人族修士前来灭魔，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插翅难飞。
“少年，你这话就不对了，古话常说，相逢便是有缘，你看这寥无人烟的十万大山，千万里之广袤，你偏偏能遇到老夫，这该是多大的缘分。”
陈文儒乐呵呵道。
“我叫夜寒星。”
夜寒星瞥了一眼陈文儒的胖脸，无奈说道：“名字告诉你了，别跟着我。”
“这可不行。”陈文儒摇了摇头，闪身拦在夜寒星的前方，一挺胸膛，掷地有声道，“老夫打算收你为弟子，教你做人的道理，你意下如何啊？”
“……”
夜寒星彻底无语，这人族老头，脑子是不是被巨石砸坏了，教一个妖魔做人的道理！
哪门子的异想天开。
“怎么样，是不是动心了？”陈文儒淡然而笑，浑然没有察觉到夜寒星眼中的不屑。
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竟想做妖帝的师父。
这已经不是白日做梦了，而是不知死活。
若非夜寒星修为尽失，他吹一口气，就能将整个十万大山化为齑粉，用得着陈文儒教他修道？
“走好。”
夜寒星立在原地，微微一笑，指了指上方。
“嗯？”
陈文儒疑惑的抬头，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他脸上笑容陡然僵硬，砰的一声，被巨石砸入地面。
“蠢货，除非本帝脑子有坑，才会认你做师父。”夜寒星轻蔑一笑，一跃跳上巨石。
“那玉石精呢？去哪里了？”
巨石底下的陈文儒顶开巨石，露出一个脑袋，老脸满是疑惑，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消失了？
这是何等的遁速！
夜寒星脚掌重重一踏，陈文儒顿时感到头顶传来一股巨力，巨石仿佛瞬间沉重了数十倍。
轰！
整个巨石轰然撞地，几乎全部陷入地面，夜寒星随意踩了踩巨石，背着双手，悠然离开。
走了不到十步远，只听到后方一声巨响，无数碎石四处迸溅，敲在夜寒星的身躯上，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陈文儒高高举起右臂，握拳轰天，从空荡荡的土坑中飞了出来。
“少年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