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先人之力
人在心无旁骛之下，便很难注意时间的流逝和自身的变化。
汐月山谷，族长韩非依然端坐在座位上，执法长老韩子凌立于下方。
韩非看起来比以往更加苍老，他抬头望着韩子凌说，「有消息了？」
韩子凌自然知道族长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说，「没有！自从他们进入气宗的势力范围后，弟子们便跟丢了。但是依据他们前行的方向判断，应该是去了先人谷。」
「先人谷？」原本像是睡着了的韩非猛然睁开了眼睛。
「是的，韩瑟没有带着晓莫去剑宗，而是绕过了气宗的地界一路向北，如果不是去先人谷，那就真的说不通了。」韩子凌解释说。
「可是晓莫……难道说，他至少开了七窍？」韩非有些不敢相信，随即又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宗主！」韩子凌突然抱拳说道，「晓莫当初一窍不通不假，即使韩瑟待他不同，也不可能收一个普通人为徒，子墨也说过，韩瑟初见晓莫便收他为徒了，这说明他一定有其他办法帮助晓莫开窍。」
「那会是什么办法呢？」韩非有些不解地问。
「韩瑟手中有上任族长留下来的乾坤袋，或许与此有关？」韩子凌大胆地猜测道。
「那乾坤袋装尽世间万物，如果可以给人开窍，除非……」韩非陷入了思索。
「除非里面含有某种神药！」韩子凌答到。
「对！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韩非像是被点醒了一般，「我亏欠晓莫太多太多，直到他跟随韩瑟离谷，才知道他早就拜韩瑟为师了，可惜当时无法拦住他们，弟子又跟丢了，没能进行补偿……如今六年过去了，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传我命令，若晓莫真的已经开窍，他回谷之日，便是继承我族长之位的时候。」
「是！」韩子凌没有半分犹豫。
——
六年的时间，于我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随着灵力与内力的同时增长，悄然贯通五窍，灵力等级三十八级，五窍青铜。可惜无法使用灵力，不能开启觉醒的新瞳术——幻视。
经过整整六年的尝试，我早就知道凭空出现的灵力来自于头顶上方的某一处空间，且多次利用浮光掠影的轻功和金刚护体神功在那个空间打开一丝缝隙的时候想冲撞进去，虽然进去的身体部位越来越多，但是每次都被空间关闭的瞬间力量弹了出来。
这一次，灵力等级达到三十八，易筋经内力也恢复到第二世的六成了，我决定与其一决雌雄。
当内力再次增多的时候，灵力还未凭空出现，我体内功法不停，人已如箭矢一般冲了上去，因为我知道那个缝隙已经打开了，灵力正在向外释放。果然，刺目的白光再次亮起，让人看了之后出于本能地身体一滞，可惜我没有，我早就尝试过很多次了，眼睛不为白光所动，看着前方继续向上冲。
这个缝隙的开关只有一瞬，如果身体在关闭的刹那没有全部进入，就会被弹出去。我尝试了很多次，先是刚刚触到就被弹开，后来是头部进入被弹开、上半身进入被弹开……除非有瞬移的能力，可以闪电般进入。我苦练了六年，虽不能做到瞬移，但是可以将瞬间爆发力提到极致，这就够了。
仿佛是闭眼睁眼的瞬间，人便落在了一片软软的草地上，白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青草地、汩汩泉水、遍地鲜花……犹如人间仙境般美好。
再然后就是，一个人脸蛇身的老者正笑吟吟地望着我。
「我去！」我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汗毛倒竖，第一世最怕蛇了，所以现在见到蛇，只想有多远躲多远，况且这还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它身上有人脸啊！成精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进来吗？怎么进来了却又想跑？」那个人脸蛇身的老者笑着说。
「啊……你是谁！」我闻言拼命地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站住身体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我就是我啊，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或者说，是等着你们来！」老者的声音是温柔的。
「等我们？」我有些疑惑的说，「可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啊。」
「是吗？」老者眼眸闪动，一束白光照了过来，刺目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原来是他！我心中骇然，这个空间每次打开一丝缝隙的时候，一束刺目的白光都会照射过来，这白光，竟然是老者的眼睛。大吃一惊之下，我甚至忘记了他的蛇身。
「你很好！」老者的声音似山风拂过丛林，让原本害怕的我，像是受到了某种恩泽而心怀虔诚。「我等的人，应该是至少七窍贯通的，你虽然开了八窍，但是当时只贯通了四窍，就算现在贯通了五窍，也实在太弱了，我本不该继续抱希望的，可是你竟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从这里借力，然后一点一点的提升，为了进入到这里，坚持了六年而不曾放弃，就连守候在一旁的我，也被你这份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有资格了。」
老者说完之后便没有继续说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有资格，做什么？」我决定打破沉默。
「继承先人之力。」老者一句一顿。
「那是什么？」我好希望他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老者没有说话，眼睛一闭一睁间变出了一个卷轴，卷轴缓缓飘到我的面前停下，展开，露出了暗褐色的纸。
老者又说话了，「用你的血，在纸上画一个逆五芒星阵，我将赐予你继承先人之力的权利，并与我签下生死之契，与我共生，与我共亡，直至轮回至下一个躯体。」
我照做了，这不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吗？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我犹豫了，心不够虔诚，或许就没有资格继承先人之力。
咬破手指，画出逆五芒星阵，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画好后，卷轴便飞向了天空，并不断地变大，直到完全将天空遮住。然后便落了下来，与整个大地融合在一起，直至消失不见。
「坐下来，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睁眼。」说罢，老者原地消失了。
我依言坐下来，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身体里发出砰地一声，接着便有无数个砰砰声响起，似是经脉血肉一起爆炸了，巨大的瞬间疼痛让人根本喊不出来，也无力睁眼，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炸成了肉泥，瘫化在地，血水混着泥肉流入了草丛、汇入了河流、埋进了树底……疼痛消失，感官瞬间清朗，无需睁眼，花儿、小草、树木、鸟儿都是我的眼睛，而我，就是整个岛屿。
没错，这是一座岛屿，漂浮在空中的岛屿。当卷轴铺满整个大地时，我的身体便化身成了这座岛。
难怪老者讲得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化身成岛，自然就拥有了关于岛的记忆。
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一片荒芜，异兽横行，人族难以生存。一些灵兽不忍人间苦楚，便教人类修行，方有人族之盛。其中便有青丘山的九尾灵狐、昆仑山白泽以及钟山的烛龙等。
烛龙，人脸蛇身，全身赤红，身长千里，却是一个十分善良友爱的灵兽，它天生自带瞳术大招，睁着眼睛的时候，世间就是白天；一旦把眼闭上，世间就相应地变为黑夜。
古人还认为烛龙的气息会化为风。他吹口气就带来长风万里，造就寒风萧瑟、漫天飘雪的冬季；呼口气就又将冷气回收，转成汗流浃背、流金铄石的酷暑。
因此，为了不让人族生活太艰苦，烛龙就整天地不吃喝、不睡觉，甚至也不呼吸。
当烛龙归化后，它的瞳术和气息化成了两颗灵元，它将其中的瞳术灵元交给了世代生活在钟山脚下的哈玛斯一族，该族族人分食灵元后，便开启了天眼瞳术，他们从此以天眼族自居，帮助其他修行者消灭世间大部分妖魔恶兽后，便回归钟山为烛龙守护遗骸。
烛龙的骨骼化身为赤色的垄岭，血与肉则飘升至半空成了岛屿，滋养万物生灵，这便是天眼族世代定居的先人谷了。
此后的千百年，每当天眼族族人身死，都会将灵力注入岛屿，可惜族人天赋渐衰，灵力薄弱，岛屿渐渐闭合，形成了一个异空间。
烛龙血肉感念天眼族世代恩养，闭谷时立下契约，若天眼族后人贯通七窍，可拥有自己的专属领域，便可回到先人谷，与其签下生死契，共享异空间，扶危济世。
这一等便是五百多年，烛龙血肉即将跟随异空间寂灭时，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天眼族后人，却只贯通了四窍。烛龙本想放弃了，这个年轻后代却依靠自身的力量，与异空间里的灵力产生联系，每天都想钻进异空间的缝隙，坚持了六年而不放弃。
「这就是那个可以签下生死契的人！」通过每天的观察，烛龙终于认定。
签下了生死契，意味着每次用自己的血，在世间任何地方画出逆五星芒阵，都可以借用异空间里的灵力，还可以利用瞳术自由出入异空间。但是，借了灵力是要还的，每次修炼灵力时，便会优先通过契约的方式传回异空间，散给那里的万物生灵，所谓有借有还，才能让异空间生生不息，永生轮回。
当然，能借用多少，关键看签订者的承受力。我现在只贯通了五窍，能借用的灵力有限，以后贯通窍数变多，能借用的灵力也会随之提高。
我后来想，这样设置，主要是担心我还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