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团迷
夏日细风,小院北门,或劈或刺,铿锵有力,纵使没有涛澜汹涌,风云开阖之势,然变化倏忽,动心骇目,使人称快。
“不错。”韩轻沉摇着轻扇:“这出云在你手上也端得上是虎虎生风。”
江柳眠突然想起一事:“韩轻沉,你可知我师父与这出云剑的渊源。”
韩轻沉摇摇头:“我与平楚只是点头之交,并未有深刻往来。”
江柳眠撇撇嘴,两年忘忧谷时光二人倒都沉得出气。
“哒哒哒。”小院门被敲开,一个小厮过来通报:“老爷请小姐和公子们去吃早饭。”
江柳眠道了声“好”,便见一旁的九州显然是被“公子”这个称呼吓到,她上前推了推他,做了个手势:“请吧,秦公子。”
秦九州只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惹得钟红哑然失笑。
一行四人前往大堂,颜家人已经落座,颜荷颜父颜母颜葵坐在一侧,留着的其他座位就是给他们准备的,江柳眠率先道谢:“多谢老爷夫人款待,我们和颜葵萍水相逢,实在不能耽搁,故而吃完这饭也就走了。”
颜母还未感谢救女儿于水火中地恩人,有些焦急:“在住些日子可好,或者在这黄州逛逛?”
颜葵知内情,抻了抻颜母的袖子:“娘,江柳眠他们还有事情要做,您就别挽留啦。”
江柳眠微微施礼:“颜小姐知我心意,若我们回来之时您不嫌弃,定来拜访,游览这黄州之美景。”
颜母见女儿也这么说,只得作罢,环顾了一圈,对颜父说:“你弟弟呢,怎么不见踪影,好大的谱啊。”
颜父面容也是不佳,他叫来管家:“老李,去看看我二弟,难道是还没起来?”
管家领命前去。
颜母亲自给江柳眠夹菜:“姑娘,尝尝我们的黄州豆腐,非常清甜的。”
江柳眠尝了一口,果真是皮紧肉嫩,味美可口,她一下子想起醉仙居的豆腐羹,不由的看了韩轻沉一眼,韩轻沉一下子想起往事,吃货却不识货,坦诚却不拘,倒是像江柳眠的秉性。
钟红看着这二人间的种种,感觉一股莫名的情愫扑面而来。
正值和谐之际,管家突然跑回来,一向持重的他竟然在门槛处摔了一跤,颜父皱眉:“客人面前,怎么如此急躁。”
管家双目瞪圆,汗如雨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想来管家已在颜家逾二十年,何曾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颜父心生不安:“老李,到底怎么了?”
管家哆哆嗦嗦的指着外面:“老爷,您二弟和媳妇好像是死了!”
全场震惊。
“什么!”
“快如实说!”
管家非常不安:“我刚去客房,发现他们房门紧闭,里面毫无声响,我叩了叩门,门竟然没锁,进去一看,见二老爷和夫人躺在床上,我觉得不对劲,上去探探呼吸,二人竟然...都没气了!”
颜父猛地站起来,急急忙忙得奔向客房,其余一众也随之跟上。
“二弟!”颜父一个跨步踏入卧房,见眼中情景与管家所言丝毫不差,颜平和媳妇穿着中衣,躺在床铺毫无声息。
颜安根本不相信弟弟已死,大喊:“来人啊,叫大夫,叫大夫!”
下人急匆匆的往外走,一时焦急碰到了瓷瓶,只听见屋子里“噼里啪啦”一阵碎声。
秦九州道:“颜老爷,我家公子懂医术,可否让他瞧瞧。”
颜安难言激动:“韩公子,麻烦快请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韩轻沉没有犹豫,上前查看,号了号脉,又仔细观察,随后摇了摇头。
颜父忙问:“怎么治?”
韩轻沉淡淡的说:“此二人是砒霜中毒身亡,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昨天晚上就死了。”
此话一出,颜父退后两步,站立不住,竟然跌坐在椅子上。
“中毒?是谁,谁要害我二弟。”
颜母忙扶住他:“老爷,你冷静些。”
这时外面的大夫到来,见此状与韩轻沉所言别无二致,颜父摆摆手,吩咐送客。
管家仍旧惊魂未定:“老爷,要不要报官。”
颜父一拍桌子:“快走。”说罢就向外走,颜母也跟随而去。
江柳眠没想到昨天还活蹦乱跳信口雌黄的颜氏夫妇竟然中毒身亡,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韩轻沉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等着看吧,官府肯定什么也查不出来。”
好端端的颜家突然死了人,江韩四人怕是走不了了,颜葵道:“江柳眠,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等我父亲回来再说。”
江柳眠见她神情复杂,估计也是受了惊吓,安慰了两句,就和韩轻沉几人又回到了住处。
一推开小院的门,秦九州立刻绷不住:“到底是谁害了他们,那这么说,我们昨晚和凶手仅有一墙之隔。”
韩轻沉冷哼一句:“你倒是立刻开始分析。”
秦九州心有余悸:“韩二哥,我们出来将近一月,竟然碰上这么多事情,我...从小到大还从没经历过...”话没说完突然面色一变,“难道是这家人动的手?”
一声乌鸦嘶叫起来,正是不祥之兆。
江柳眠害怕隔墙有耳,低声道:“咱们进屋说。”
一进屋,江柳眠迅速关上门,韩轻沉满不在意:“小题大做,你放心吧,他们现在还顾不上我们。”
江柳眠没有理睬:“九州,你接着说。”
秦九州越往深想越觉不对劲:“如果不是这家人动的手,怎么会混进这偌大的颜家,难道是颜葵,因顾及脸面不能出一口恶气,就趁着昨天晚上偷偷往颜氏夫妇的吃食里下了砒霜。”
“不是颜葵。”
“不会。”
江柳眠和韩轻沉不约而同的反对。
钟红也道:“肯定不是她。”
秦九州没想到三个人均不同意,好奇道:“为什么呀?”
钟红道:“我和颜葵相处时间不短,她美艳却不精明,更不会有胆量杀人。”
江柳眠点点头:“昨天颜葵跟我说话时一直自怜自艾,好似认命一般,我并不觉得她转脸立刻就去下毒。”
秦九州看向韩轻沉:“韩二哥觉得呢?”
韩轻沉随口道:“因为她的表情是最真实的。”
江柳眠一下子想起:“你是说吃饭时管家来通报?不错,她当时的确惊讶,不,应该说是惊恐,而且好像还抬头看了谁一眼。”
钟红当时一直坐在江柳眠身旁,细细思索:“不错,当时到底是看了谁一眼,是她母亲吗?”
说完又否认:“可是她母亲是紧贴着她坐的。”
江柳眠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个飞絮怎么也抓不住,早上吃饭的人不多,但侍从一大堆,颜葵父母又不停地说话,这幕场景就像是极其杂乱的戏剧在她脑子里上演。
韩轻沉薄唇轻启:“你们难道忘了颜荷。”
“颜家...大小姐?”
秦九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她和颜平夫妇有何仇恨。”
韩轻沉捋了捋袖子:“她是没有,可知道妹妹的遭遇后不就有了。”
秦九州又道:“你是说她替妹妹出头,可怎么也不像啊,再说她去哪找的毒药?”
韩轻沉哼了一声:“谁的脸上会写上自己是杀人凶手。”
江柳眠咬了咬嘴,是了,从当时地座位来看,颜葵的的确确很可能看了坐在父亲一旁地颜荷,这个存在感极低的颜家大小姐,真的会动手杀人?
想到这,江柳眠还是不赞同:“我同意九州的看法,颜葵回家是突发状况,她不可能提前准备毒药带了过来,也不可能知道消息后再出去买,一定不是她。”
韩轻沉轻笑一声:“没准她还有个帮手呢,毕竟,月黑风高夜,正是好时节啊。”
不知韩轻沉有什么理由,此话,似是坐实了颜荷的凶手身份。
昨晚下毒后的颜荷?今早仍十分淡定的和他们一起吃饭?到底是多大的定力?江柳眠浑身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