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土豆洋葱炖牛肉
回到书房的伊西多从书桌上抽出一张淡黄的信纸，并给手边的钢笔吸满了墨水。
这一天来他接收到的信息太多，需要理理清楚。
目前的主要目标有两个，一是“生存”，二是在确保生存的条件下，找到“回家”的路。
他在信纸上用原本世界的文字写道：
“一、这个世界存在神灵。”
“不过这些神灵似乎有些良莠不齐，其中有‘天空与大气之神’这类无比强大，能够召来末日天灾的正神，也有“潘妮塞恩”这类说没就没的伪神……”
他将这一条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后面写下了“回家”两个字。
借助神的力量回去，是唯一一个他目前觉得比较靠谱的方法。
“二、我的眼睛能够看清一些超凡事物的本质。”
伊西多想了一想，在这条的后面写下了“生存”两个字，他觉得这个“金手指”将会是他今后接触神秘学时的重要依仗。
“三、有很大的可能被调入新的秘侦部门。（回家）”
神灵的力量不可能凭空获取，从加入秘侦部门开始接触神秘学，是一条很好的途径。
“四、霍根（黄金之民拉巴德尔？）”
伊西多在写完这条后犹豫了很久，最后同时写下了“回家”和“生存”两个标签。
首先，霍根很强大，至少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是这样，无论是“操控”自己击杀希维亚，还是突然之间的凭空消失，都是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
重要的是他似乎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善意，这一点从他选择帮助自己，而不是帮助柯克就能够看出来。
如果能够和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搞好关系，无疑能够让他在神秘学方面走的更远。
其次，对方能够看出自己拥有两个灵魂……
这简直就是他的命脉，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把他送上火刑架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得搞清楚，霍根是怎么发现，或者说什么样的人能够发现。
“五、梦境记忆（生存）”
伊西多原本的记忆并没有消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存在于身体里，如果自己能消化掉这部分记忆，他就能够比较顺利地以“伊西多·屈伏塔”的身份生活下去。
说不定还能还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的灵魂合二为一，彻底消除隐患。
“六、彭博里庄园事件泄密。”
这一点毫无疑问被他打上了“生存”的标签。
无论是有人想要针对自己，还是利用自己，都会对他产生一定的影响。
不过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掌握的信息太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
主要的大概就是这些。
伊西多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顺利地话就先去秘侦部门，搞清楚自己灵魂的秘密，并且确保不会被人发现之后，再尝试着接触教会的人。
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伊西多拿起信纸，来到了窗口，从窗台的火柴盒中抽出一根擦燃。
淡黄的信纸被火焰一点一点地舔舐，慢慢卷曲，变黑，最终化作一捧飞灰。
窗外巨大的橙红色星辰悬挂在了熟悉的位置。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天了。
“咕噜……”
肚子传来了饥饿的叫喊……
嗯……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伊西多走进厨房，在灶台的旁边看到了一个柜子，打开柜子，一股冷气迎面而来。
冰箱？
可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电啊……
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整个柜子，没有压缩机，没有制冰机，完全就是一个保温性好一点的普通柜子。
不过柜子的底部有两根黄铜管道，管道上连着一个计数器，伊西多蹲下身子，只见表盘上写着“冷气表”三个字。
啥？
他只听说过集中供暖，还没听说过集中供冷的……
再次打开“冷柜”，里面并不算太冷，他感受了一下，大概是六、七度的样子，只能给食材提供短时间内的保鲜，冰激凌之类的就不要想了。
有些遗憾的伊西多从“冷柜”里拿出一块看起来像是牛肉的红肉，一颗类似洋葱的植物，以及土豆若干。
土豆洋葱炖牛肉！
作为一个曾经的大吃货国人，伊西多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厨艺。
土豆滚刀切块，牛肉也同样切块，洋葱在对半切之后剥掉外皮，熟练地切成洋葱丝。
肉块放进已经烧开的沸水里一焯，沥干水后下油锅爆炒。
牛肉在高温下发生的美拉德反应不仅让它的外表染上一层诱人的褐色，还不断地散发着美妙的香味。
翻炒得差不多了之后，伊西多将备好的土豆、洋葱一同放入，稍稍过了一下油之后，放入清水，开始转小火慢慢地炖制。
不久之后，整个厨房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炖肉香味。
伊西多打开锅盖，看见土豆已经开始糊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便将这一锅“土豆洋葱炖牛肉”倒进了一个大碗里，然后端上了餐桌。
嗯~
真是太香了。
伊西多闻着碗里散发出来的香味，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将一块小白餐布系在胸口，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叉。
银色的的叉子将炖得酥烂的肉块送入口中，口感软糯又带着一丝弹牙……
嗯？
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
“噗……”
伊西多将整块肉都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难吃？
究竟是这头牛不努力，还是我没厨艺？
一定是这头牛不够努力吧！
等一下……
好像忘了放盐了……
伊西多不得不又花了好长的时间来重新加工这盆“土豆洋葱炖牛肉”。
虽然最终的味道也不算太差，但他却吃得兴致全无。
吃完收拾干净之后，伊西多从书房拿了一本【大陆宗教】，准备上楼躺着看，毕竟受伤了，要静养。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深蓝色睡衣的伊西多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在腰后垫了一个靠枕后，翻看起了这本【大陆宗教】。
书上讲了帝国分裂之后，曾经的三大正神教会也开始互相对立，其中西面的顿诺尼亚信奉“大地与生命女神”，东面的艾利都信奉“天空与大气之神”，而“海洋之神”的教会似乎慢慢衰落，只有一些沿海的零星小国还有人信仰。
此外，北方的高地王国因为继承了帝国大量的高等院校，所以一个叫做“智慧与知识之神”的教派在这里慢慢兴盛。
而南方的赫伦由于贸易发达，吸引了大量其他地方的人，所以信仰也相对比较杂，再加上海古斯王室对各个教派的态度比较包容，所以在维尔福伦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教堂，其中“商业女神”，和“公平与秩序之神”教堂的数量是最多的。
嗯？
作为一个曾经的无神论者，他习惯性地怀疑起这些神明的“本质”，之前的“天空与大气之神”是一个自然神，这很好理解，毕竟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有“天空”和“大气”了。
可是“商业女神”、“公平与秩序之神”、“智慧与知识之神”之类偏向“概念”的神明是怎么出现的？
要知道在人类没有出现之前，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商业”这个概念！
还是说只要出现了某种概念，并且有人信仰它，就会有相应的“概念神”出现？
那自己要是传播个“皿煮”的概念，然后带领人民推翻封建主义，自己是不是就变成“皿煮之神”了？
看着看着……伊西多的脑子里就冒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然后……他就困了。
啊~
伊西多打了个哈欠……
他合上书本，熄灭了床头的煤油灯，然后滑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入睡后的伊西多再一次下沉到了意识之海的最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之中悬浮着一片片碎裂的玻璃镜面，每一面上都倒映着不同的场景。
他抬头看去，万千碎片中，之前映着蜷缩在战壕中的“伊西多·屈伏塔”那片，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触向了另外一片。
一股吸力传来，他再一次被吸进了碎片之中。
盥洗室之中的伊西多对着镜中的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正是安赛克街241号，二楼卧房中的那间盥洗室。
镜中伊西多的表情描绘出了他当时的心情。
惊讶中带着一丝恐惧……
他轻轻翻开了自己的右眼皮，露出了眼球下部青色的血管。
突然，大量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入这些血管，他的眼球渐渐肿大，并且自主地转动起来，一股剧痛从大脑之中传来，他的表情开始由恐惧变成绝望。
眼球转动的幅度渐渐变大，大脑之中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伊西多使劲地敲打起自己的头部，想要缓解这种几乎要裂开的痛苦，大量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大理石洗手台上。
然而无论他怎么做，那种疼痛都稳定地随着眼球转动幅度的增大而变得强烈。
伊西多勾起了他的食指和中指，对准了自己的右眼……
就在他想要把自己的眼球抠出来的时候，疼痛停止了。
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苍白、虚弱，整个人都被冷汗湿透，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而那只造成了疼痛的罪魁祸首，右眼……
此刻已将完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了眼球背面的神经与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