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选择2

“你们总说皇上年纪小，但你们看到皇上做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出人意料的？朝廷收支紧张，皇上刚刚登基，想要搞点事可不容易，没有钱，怎么搞？如果他向朝廷要，朝廷中枢大臣必定以各种理由来回绝他，毕竟他年纪太小，花朝廷的钱无疑侵犯了各个部门的利益，阻力一定很大。内廷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也经不起折腾。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认为他有什么能力搞出新花样。”

“可是，你们也知道了，他先搞了一个议事堂会议，把中枢重臣那几名宰相、枢密院、殿前司、侍卫司的主官，包括他的老师、一登基就封为宰相的王著，还有张永德和李重进，一共十一个人，凡是大事都在议事堂会议讨论之后再去做，这样首先提高了这些人的地位、二来有商有量的好办事，你们说那个皇帝愿意这样干？”

“说到钱，你们都知道，由内务府牵头募资去发掘银矿，竟然可以募集两千万两，不知道那些商人怎么敢投几百万两银子进去，开矿啊，一定找到矿？什么时候找到矿？简直是把钱投到大河里面了。听闻的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没几个月，银矿找到了，去年那些商人就已经分到十几万两银子了，现在每天都炼出银子，朝廷收取的商税比以前多了很多。你们说到底谁傻呢？”

“过了几个月，又募资发掘金矿，有了之前的成功，这次叫价达到五千万两，又收到几千万两的资金，后来金矿也有进展了，发掘到金子，你们谁有这个本事？皇上年少是真，不过真的很神奇，似乎看透了一切，当然这是我最近才琢磨出来的。”

“有钱在手，谁不会花，你们看到皇上花钱在什么地方了吗？”

“主要是器械作坊、内务府的作坊、学校、医馆、研制的是武器、好多赚钱的东西，学校招收禁军家属、医馆照顾禁军的家属、还有内务府招聘军烈属，这些都是有利于增强禁军战斗力的举措，你们看皇上真的从各个方面照顾禁军将士，不管现役还是退役的，哪一个禁军不记得皇上的好？”

“还有那个皇家军事学堂，虽然只办了一期，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培训将领的学堂，我相信以后必定会继续办下去，这样可以大规模系统地培养年轻的将领，再不会出现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尴尬情况，这是大周中兴的先兆啊。”

说道这，赵匡胤有点兴奋，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似乎期盼着看到大周征旗猎猎、雄师所向披靡的境况。

走了几步，“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点，虽然皇上跟我说过一些大周以外的事，又说过高仙芝和孟昶的差别，只是我被自己的贪心蒙住了眼，并没有顺从皇上的提议去做，总是想跳出皇上划好的圈圈，才有了‘契丹入寇’的谋划，没想到，皇上一点都不紧张，没有中计，反倒把我给送到扬州来。后来我才琢磨出来，之前皇上一直要求各个州府加强城防建设、练兵，其实就是要提防契丹入寇，后来还把符昭愿派到冀县组建北方防线的第二个支点，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提防辽国，也为之后的南征做准备啊。”赵匡胤好像在回顾一个精心设计的作品一样慢慢剖析着，说得有点多，他又来到桌子旁，用热水冲了一泡茶，慢慢倒了三杯，自己拿起杯子，细细喝了一口，“你们也喝茶。”

“行军打仗，都知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谁想过专门设立一支山地作战的部队，何其麻烦，皇上未雨绸缪，安排向拱在西京成立了山地兵，当时没有人知道，除了向拱，这次南征，作用之大，远超预期，几乎把蜀军的地利优势给抹平了。这样的皇上还是小孩吗？我们都做不到啊！”

“看完南征的战报，我才知道，我跟皇上比差得太远了。我已经不再想贪天之功，既然皇上这般英明，我应该向侍奉先帝一样，为皇上效劳，捍卫大周的社稷。”

“只怪我没有及早跟你们说，以致又闯出这样的大祸。”赵匡胤有点懊悔。

“则平，我上次跟你说过，不要再节外生枝，我们全力以赴等待南征南唐的机会，这是我的唯一机会，你们偏偏不听，你们的计策失败了，朝廷必定会有所安排，如果朝廷不再信任我，那我还有机会掌兵吗？那还有什么机会呢？除了领兵作战，我还能做什么？最多只能给枢密院策划策划，跟那些纸上谈兵的腐儒有什么区别？唉，我练就一身本领，本来就为了保家卫国、驰骋疆场，你们贪天之功，把我这个希望也打破了，我实在是很失望，你们也知道，我练兵良久，只是等待一次机会，你们想要做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们就觉得煽动一下会有效果，须知煽动之后还要有行动才行啊，在张永德身边没有人干这个事，能成吗？起码有人把黄袍披到张永德身上才有用啊，连这点策划都不做，就想煽风点火，然后隔岸观火，可能吗？”赵匡胤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了，这实在是太棘手了，对于他来说，抛弃一切去逃亡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你们怎么就没有看明白，皇上最信任的人是哪些，首先是韩通，皇上一登基就任命他一开始就掌军，控制东京，实施戒严，其次是袁彦，领兵巡城，然后就是张永德、李重进，登基没几天就把他们都调回东京，重新掌握禁军，你们看到了，新成立的四大行营这里面有三个，把禁军大部都瓜分了，剩下就我了，那时我是殿前司都点检，也是当仁不让，实际上我的兵权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了，还冠冕堂皇，一点漏洞也没有。”

“除此之外，还有魏仁浦、向拱，皇上新招募的所谓工程兵，一开始就是有饷银的徭役，后来招募的工程兵越来越多，到处搭桥修路，这些工程兵经过军事训练之后就随军作战，如今所有工程兵归魏仁浦统管，在东京有五万之众，这些工程兵虽然战力差，但是足以协助防守啊。”

“至于向拱，表面看没有什么，但是皇上把组建山地兵的任务交给他，又任命他为伐蜀的北路总管，摆明就是要提拔他到更高的位置。你们说这些人你们可以去煽动造反吗？皇上信吗？如果你们提前跟我说，我还可以阻止你们，你们却背着我去做此等事，还全军覆没，也许别人正等着咱们再次鲁莽行事，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咱们原来的好牌都是自己一步一步地打坏的啊，你们还想逃亡、造反，为何如此固执啊？难道没有那个位置咱们就不能一展所长吗？你们为什么就觉得自己一定比别人强呢？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执念吗？”

赵匡胤越说越生气，自己读书少，非常尊重读书人，读书人熟读经典，说话引经据典，很有道理，现在却如此偏执，实在是令人失望。“你们没有听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就你们说的对？做的对？你们口口声声说拯救黎民百姓，挑起内战，受苦受难的不是黎民百姓？你们破坏他们的安定生活，于心何忍啊？这就是读圣贤书教你们的吗？”

“你们饱读诗书，可谓满腹经纶，应该有大局观，我现在的颓境不是更应该卧薪尝胆吗？为什么要挑事呢？还怕不够糟糕吗？廷宜年幼没有经验，则平为什么不劝阻？上次在东京就肆意妄为，这次又来，如今把事搞成这样，你们说怎样收拾这个残局？现在咱们高官厚禄、丰衣足食的，瞬间要逃亡，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吗？”

“你们不闹，半年之内朝廷必定伐唐，届时，即使我不是主将，起码也是一方的将领，凭扬州军也足以打出头彩，这个我坚信。”说的扬州军，赵匡胤一副成竹在胸的感觉。

赵匡义一直听着，脸色发白，原来跟自己想的差这么远啊，那怎么办啊？赵普听着也是冷汗都冒出来了，自己确实是钻到牛角尖里了，但是没理由啊，皇上这么小，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啊？

“皇上真的这么厉害？不会吧？”

“你们看到邸报，看到朝廷是怎样处理南平、武平、四川、广南的，各个地方的黎民百姓无不称赞朝廷爱护老百姓，所有大周的黎民百姓，包括刚刚拿下的四个地方的老百姓都享受到这次南征的胜利果实，起码获得两个月的钱粮，还有各种招工去搭桥修路、学校、医馆等等，无论军人还是黎民百姓都有大的收益，迅速稳定了军心和民心，从四个地方的府库缴获大量物资，分配一部分给老百姓，你们舍得吗？”

“这是小财不出大财不进啊，万民归心，减少暴动就足以赚回军费啦。你们读书人不会算这些账啊，皇上算得多好。”

“我是想通了，才会主动执行‘禁牙兵令’的，我希望可以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正如侍奉先帝一般为皇上效劳，我坚信我可以出人头地，即使不在这里。逃亡我是不会做的，如果你们想走，我可以提供更方便，不过我奉劝一句，逃亡是一条绝路，不值得选择。”

“那我们怎么办？”赵匡义说，“他要杀我，你也不管？”

“廷宜，你是皇上的亲戚，怎么可能杀你？”

“额，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赵匡义瞬间送了一口气，哦，原来忽略了这层关系。

“则平，应该也罪不至死，皇上曾经说过听其言，观其行，如果可以，我必定为你解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