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基于数理模型的金融发展对就业的影响
Pagano和Pica(2012)在已有研究文献的基础上,基于数理模型推导出金融发展对就业的影响。尤其是阐述了不同融资约束的企业对就业影响的差异性等。以下简单阐述此论文的理论。
1.3.1 金融发展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
首先,此论文假定经济中有一个厂商和同质的企业,产品市场和劳动力市场是完全竞争的。企业生产利用了资本K和劳动L的C-D生产技术。则企业的产出为
其中θ是反映技术的参数,α∈(0,1)。给定技术参数和规模报酬参数,在没有融资约束情形下企业没有最优规模。假定单位资本的价格为1,工资记为W。这表明企业除了自有资本A外,可以从完全竞争的银行借到所需要的任何资金,为了简单起见,假定利率为0。
从银行借款的能力受限于道德风险问题:在偿还贷款之前,企业家先提取不多于1-λ倍的总利润Y-WL作为私人收益B,私人利益从银行而不是雇员的费用中提取。在法律的保护下,参数λ反映银行审查和掌控的能力,即测度了经济中的金融发展水平,它取决于中介机构的效率和法律制度的质量。
包括如下三个阶段(t=1,2,3):
(1)融资阶段:企业家借入资金F,连同此论文的自有资产A,购买资本K;
(2)劳动力雇佣阶段:企业家雇佣工人数L;
(3)生产阶段:该公司产出为Y,工人得到工资收入为WL,企业家提取私人收益B,剩下的归银行所有。
具体地,在t=3时,即每个企业家得到最大化的私人收入B=(1-λ)(Y-WL),因为在过去的两个阶段,企业的投入选择得到了最优的收益。
在t=2时,企业家选择工人数L,使其个人收益B最大化,因为在可投资资源为A+F的融资阶段,资本K是给定的。企业家个人的最终收益必须超过他的初始资本A,这也是他投资的动力。因此,雇佣问题可以写作:
满足企业家参与的约束条件B≥A。将方程(1.18)中的Y代入方程(1.19)可得,最大化下的企业劳动力需求是资本和工资的函数:
企业家对应的私人收益为:
其中φ(W)表示单位资本的投资利润,是工资W的减函数:φ′(W)<0。利用方程(1.21),约束条件可以写作:
在t=1时,企业不亏本即可承诺收入,为企业最大化银行贷款F。这些计算假定,企业在t=2时的最优雇佣由方程(1.20)给出,相应的收入为
。银行贷款F的盈亏平衡水平为:
这里,最优的劳动力需求量由(1.23)所表述。因为φ′(W)<0,企业的可承诺收入和外部资本F均为工资W的减函数。企业家可在超出自有资本A外投资,总的可用投资资源为F+A:
这约束意味着,企业可承诺每单位资本的报酬为λφ(W)。于是出现以下两种情况。
(1)如果λφ(W)≥1,银行愿意给企业借任意数额的资金:约束条件方程(1.24)不成立,比如,企业没有融资约束。在这种情形下,企业的资本,就业和产出不依赖于企业家的自有资本A和金融发展水平λ。
(2)如果λφ(W)<1,即1单位的投资产生少于1单位的可承诺收入,因此融资约束方程(1.24)成立。也就是说,它决定了企业的资本存量:
它是W的减函数:工资越高投资收益φ(W)越少,收紧了公司配给的约束。假定工资的下门限为,即企业支付的工资是不低于它的:
如果工资低于这个水平,企业将受益于银行不再有信贷配给。但是当时,融资约束将起作用。
然而,工资不能高于企业家愿意生产的约束方程(1.22),,否则将阻碍投资。这些条件要求φ(W)≥1,也就是说,只有工资低到一定程度,投资才是可行的。这是非常直观的:除非1单位的投资能得到不少于1单位的收益,企业家才愿意投资;这个条件转化为工资的上门限
,即企业家投资,W不能超过:
因此,企业对资本的限制性需求为:
这里由方程(1.25)给出。和企业需求对应的劳动力需求为:
也就是说,当工资超过门限值时,劳动力需求为0,因此投资是不可行的;当工资等于上门限值
时,劳动力需求是正值但不确定,是工资的减函数。直观地,越高的劳动力成本,越低的企业可承诺收入,导致越紧的融资约束和越低的劳动力需求。当工资接近下门限值
时,劳动力的需求趋于无穷大。
在给定工资水平W下:越高的金融发展水平λ,越多的限制性资本存量。这将导致强劲的劳动力需求:银行对借贷者而言,缺少可利用的良机,宁愿借给每个可承诺收入的企业更多的资金,使得企业可以更多地投资和雇用更多的工人。
1.3.2 金融发展视角下的劳动力市场均衡
此论文假定劳动力供给是工资W的非递减函数Ls(W)。要求它和方程(1.29)中的限制性劳动力需求LDc相等,可得到均衡的劳动力数量L*和工资水平W*:
如果劳动力供给是工资水平的增函数,这个均衡点是存在且唯一的,使得所有企业在约束条件下是均衡的。如果劳动力供给在条件下是完全弹性的也能得到相同的结论。
图1-5反映了金融发展水平从λ到λ′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劳动力需求曲线向右上方移动,在工资门限值附近变得很平坦。因此,金融发展增加了均衡就业、产出和工资。
图1-5 金融市场发展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一个企业情形
需要注意的是,金融发展增加均衡工资归因于企业资本对劳动的替代,即资本集约度(W*/αθ)1/(1-α),从而增加劳动边际产出率(W*)和平均劳动生产率(W*/α)。由模型可得,金融发展不仅促进就业,而且提高劳动生产率。至于就业和生产率效应的分解取决于劳动力供给的弹性。越平坦的劳动力供给曲线,就业效应越大;越陡峭的曲线,对工资和生产率的影响越大。最后,在工资的劳动供给弹性εS中,就业是λ的增函数:
相反地,均衡工资对金融发展水平λ的弹性与工资的劳动供给弹性εS有关,即
基于该模型还可以分析,即提升企业i的盈利能力参数θi,对均衡就业的影响:
它随着金融发展水平λ的增加而增加。其经济含义解释为:在越发达的金融环境下,企业越能利用好投资环境,从而使就业和产出得到增加。
1.3.3 基于不同企业的金融发展对就业的影响分析
在包含多个同质公司所组成的一个行业的数理模型基础上,以下将扩展到异质性公司的情况,以此测度岗位在不同公司重新分配的程度。
这里假定经济中有两个企业H和L,除了企业H比企业L具有更高的收益能力(θH>θL)外,两个企业还具有相同的C-D生产技术:
Y=θK1-αLα
其中θ是反映技术的参数,α∈(0,1)。给定技术参数和规模报酬参数,在没有融资约束情形下企业没有最优规模。假定单位资本的价格为1,工资记为W。这表明企业除了自有资本A外,可去从完全竞争的银行借到所需要的任何资金,为了简单起见,假定利率为0。
假定劳动力在企业间可以完全流动,这样可以假定工人有单一的工资。两个企业有不同的产品,卖不同的价格。假定θi(i=H,L)代表企业i总的生产率。YH和YL分别代表两个企业各自的收益,本书假定产品的价格是给定的。企业H和企业L在劳动力市场是完全竞争的,但产品市场不是完全竞争的。
企业i的劳动力需求为LDC,i:
其中,为企业i的投资收益。如果工资高于如下门限值,企业i将没有劳动力雇佣:
相反地,当工资超过如下的最低门限值时,企业愿意吸纳任意数量的劳动力:
因为以上表达式均为θi的增函数,所以企业H的门限值都大于企业L的门限值:其中意味着,在一些工资水平下,企业H能运行但企业L不能。而
意味着,在整个经济体中,企业H的劳动力需求的最低工资水平为
,企业L也不希望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低于此水平。但事实上,这个最低工资可能会高于企业L能支付的工资水平。以上两式成立的条件是:
这要求λ足够大。其中当资本市场是完全(λ=1)时,由θH>θL,则式(1.37)成立。因此,当市场足够发达时,通过劳动力市场的竞争,更具竞争力的企业将挤垮不具有竞争力的企业。直观地,随着λ的增大,银行更愿意借贷给具有竞争力的企业,促使企业能大量雇用工人,并且提高工资到这一个水平,即促使不具有竞争力的企业退出市场。
但是,如果将同样的逻辑应用到金融发展水平,使得工资水平落在区间,这时两个企业都能正常运行。在此区间里,随着金融发展水平的提高,更多比例的资源分配给了具有较强竞争力的企业,实际上是排挤了缺少竞争力的企业(虽然不是使其完全倒闭)。具体地,假定λ足够低,使得均衡工资W*小于
,虽然企业L获得正的收益,但其劳动力需求曲线朝着减少的方向移动。在这个区间里,劳动力市场均衡时的劳动力总需求是各自劳动力需求(LDC,H+LDC,L),见图1-6中的劳动力需求曲线LS(W),即
图1-6 金融发展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两个企业情形
方程(1.38)表明,类似于在一个模型中,有两个企业的情形下,当金融发展水平从λ增加到λ′时,也会增加劳动力的需求。但是,金融发展对强竞争力企业的收益多于弱竞争力的企业。直观地,在劳动力市场上,面对大量的金融资源,强竞争力企业容易比弱竞争力企业出更高价。企业i(i=H,L)均衡就业,利用金融发展水平λ的函数来反映:
因此,两个企业就业的金融弹性之差反映它们的差异:
这个表达式是正的,因为以上两个括号的表达式均为正:首先,因为λφi(W*)/1-λφi(W*)是φi(W*)的增函数;其次,其余部分如果为负的话,则与λ增加使得总就业增加相矛盾。因此,金融发展水平的提升将更多地增加强竞争企业的就业,而且有可能使得弱竞争企业的就业缩减。如图1-6所示,当λ增加到λ″时,会导致均衡工资的增加,最终导致弱竞争力企业消失。虽然λ的增加减少了企业L的就业,但同时更多地增加了企业H的就业,于是总的均衡就业是增加的。因此,金融发展不仅仅是增加了总就业、劳动生产率和工资,还导致了就业在企业间的重新分配。这种金融发展的效应与已有文献Pica和Mora(2011)的结论是类似的。该论文认为,通过劳动力市场中公司的竞争,贸易导致资源配置趋向于更有效率的公司,而效率低的公司最终退出市场。
除了直接促使工作重新分配,通过生产率和价格的波动,金融发展改变企业的收益,进而放大了再分配。比如说,在两个企业中,对每个企业收益参数θi都是增加的,接着来看劳动力需求的收益弹性:
由于φH(W*)>φL(W*),方程(1.41)表明:金融发展不仅使得盈利能力更大的企业H增加就业,而且金融发展水平λ的增加对就业增加的影响存在差异性。对不同盈利能力的企业,金融发展对其影响存在很大的区别,进而放大了就业的再分配。
在两企业模型中允许无约束企业。由上述分析可知,由于盈利能力的冲击,金融发展触动了或者放大了就业在企业间的再分配。但是没有考虑到现金流的冲击。这种情况下,金融发展有反作用,且具有稳定的影响。
假定企业基于相同的规模,因为有不同的盈利能力,它们具有不同的融资机制:随着λ的增加,相对弱竞争力企业,强竞争力企业可以进入无约束机制。如表1-1所示,本书分三个区域来看。
表1-1 不同金融发展水平对应的融资约束
由表1-1可知,因为只有受融资约束影响的企业才会对现金冲击有影响,即在区域A,所有的企业都受影响;在区域B,只有企业L受影响;在区域C,所有的企业都不受影响。因此,当λ从区域B到区域C时,企业间的再分配受现金流冲击的效应减少到零。这有助于证明,金融发展的就业再分配不一定是增长的。因为通过减少一部分融资约束型企业,使得企业最终脱离对现金流冲击的依赖。
在以上分析中,劳动力假定是同质的,而且在两个企业之间是完全自由流动的。融资约束的减弱或者其他经济冲击能使得劳动力再分配。出于同样的原因,单一的工资存在于整个劳动力市场。如果工人不能自由地在两个企业间流动,即因为就业能力需要特定的行业和不可逆转的人力资本投资,从而企业间工资的差异性会出现在均衡状态,而且可以拓展到其他冲击。如果岗位保护措施增加了工人的企业间重新分配的阻力,以上现象同样可以发生。依据以上逻辑,这里的模型框架不适合于高度发展的金融体系。在实践中,更多的情形是介于二者之间,即劳动力既不是完全移动,也不是完全不移动:一些(尤其是年轻的)工人为了满足需要,可以通过再培训在企业间移动,因此金融冲击可能导致就业的再分配和工资的差异性增长。
1.3.4 对应的数理结论
在两个企业模型中,通过分析金融发展对两个企业影响的差异性,可得如下结论:第一,随着金融发展水平的提高,各个企业的容纳就业的能力有所增强,同时金融发展扩大了盈利能力对就业的影响;第二,金融发展产生就业再分配,导致强融资约束企业驱逐弱融资约束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