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7,叫你来看看我哥哥
纪宛然是聂弦歌的妹妹……
每道菜上来时,他总是会先夹给她,然后才是自己。若是纪宛然表现得有一点点喜欢,他就会回头对守在一旁的客服经理交代记下菜名。
风翎低着头默默吃饭,只觉得味同嚼蜡。
不得不承认命运的偏心,比如纪宛然——上天给了她很多人可望不可求的演技,还给了她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家世。
她呢?她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出卖身体换来的,身在泥泞中,只能不停地讨好高位上的人,小心翼翼,生怕惹得那人不开心,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越想越委屈,风翎吸了吸鼻子,放下筷子,垂着头发呆。
“风小姐,是菜肴不合胃口么?”专注着纪宛然的青年看向女生,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疏离而客气,“把菜单给风小姐,看看她想吃什么。”
“不、不用了。”在几人各异的目光中,风翎连忙摆手,急声解释,“我最近在节食,晚上吃的少。”
“对对。”恼怒女伴的失态,于洋打圆场,“小翎最近要拍戏,对身形有要求,正在塑身。”
“哦。”聂弦歌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纪宛然,“你不是也在拍戏?不需要塑身吗?”
正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的纪宛然闻言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小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飞快地嚼了两下咽下去:“我好不容易放纵一回,你能不能别提这事儿?”
要是被随风知道她晚上吃了这么多,肯定会唠叨一个小时。
“染染,哥哥我关心你呀,要学会接受我的好意,知道吗?”
纪宛然哼了一声:“你上次这么说,是你把墨水泼在我的倒霉熊脑袋上的时候。”
“小孩子家家的,真记仇。”聂弦歌嘀咕一句,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的碗里,“你最喜欢的。”
“嗯。”纪宛然道,“能不能……”
“什么?”
“再帮我剥几个?”
本来准备褪下一次性手套的聂弦歌动作一顿,好脾气地继续帮她剥虾。
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邹简死机地大脑总算恢复运行。
纪宛然是聂弦歌的妹妹,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纪宛然是他剧里的女主角,纪宛然还是他坚持要留下来的人,所以……msj忽然找他合作,是因为纪宛然从中周旋?
中间的关系理顺后,邹简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圆滑,端起酒杯道:“聂总,我代表我们剧组,敬你一杯。”
聂弦歌放下手里的虾,脱下手套端起酒杯:“邹导客气。”
一杯酒下肚,邹简看了眼纪宛然,感慨道:“这次多谢小纪了……我知道聂总愿意投资我这部戏,是因为小纪。说实话,我正愁接下来要怎么继续,要是没有小纪帮忙,可能这次真的……”
当然,他这个话略有夸张,说给纪宛然听,是为了让纪宛然知道他的感激之情。同时也是在说给于洋和风翎听,提醒他们好自为之。
聂弦歌轻轻笑了声,换了新的手套继续帮纪宛然剥虾:“邹导,我是个商人,只看中商机——染染说这部戏肯定赚,不赚她会把我投进去的钱补给我……这么好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嗯。”仿佛没听出聂弦歌话里话外的意思,纪宛然认真道,“从我出道到现在,没有一部戏是亏的。”
她出道到现在,总共演了三部戏——一部上了国际电影节的领奖台,两部让她成功封后。三部戏票房都是热卖,的确没有亏的。
她在炫耀吗?故意说给她听,拐弯抹角地告诉她,她们两人之间的差距。
风翎咬住嘴唇,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想继续听她说下去。
“纪前辈。”她鼓舞勇气,慢慢问道,“既然是聂总和邹导谈合作,你邀请我和于总过来,有何用意?”
有何用意?她一心想踢掉她取而代之,于洋不惜用撤资作为威胁……他们之间就算算不上完全的敌人,可也绝不是朋友。
“没什么大事。”纪宛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优雅一笑,“风小姐,聂弦歌是我哥哥。”
果然,她要秋后算账!
风翎小脸惨白,结巴道:“所、所以?”
“所以?”纪宛然一脸疑惑,“所以什么?”
纪宛然猫捉耗子似的戏耍她,风翎心一横,脱口道:“聂总是你哥哥,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呀。”纪宛然笑,“我只是告诉你,聂弦歌是我哥哥。”
“你……”
“顺便,让你来看看我哥哥。”看看我哥哥,让你知道,就算是比资本,我也不会输给你——如果你选择欺负的对象是我,那我只能狠狠打你脸了。
脸上阵红阵白,风翎几乎把嘴唇咬出血。
她当然知道她在羞辱她,不动声色却又毫不留情地羞辱她——可是即便如此,她又能如何?她难道还能指望于洋为了她去对抗聂弦歌?
“纪前辈,你……”
“好了,小翎。”于洋按住风翎因为怒意而不停颤抖的手,似有不悦,“纪小姐邀请我们过来,以前不愉快的事就别提了。”
不提了?不提了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风翎苦笑着,松开了紧握的手。
“原来你们闹过不愉快?”聂弦歌好似第一次听说,展眉笑道,“能让染染觉得不愉快的事,我还真没见到过——染染很少把事放在心上。”
顿了顿,他尝试了一口新开的红酒,把高脚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继续道:“我父亲很偏心,从小宠着染染,染染很少生气,所以啊,那些惹了她不高兴的人,下场都挺惨。”
话音一落,陪笑的于洋终于变了脸色:“聂总这是什么意思?”
“啊?我能有什么意思?”聂弦歌语气无辜,“我只是回忆回忆小时候的事。”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于洋拉着风翎起身,冷冷道:“聂总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今天这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
聂弦歌晃着杯子里的红酒,勾起嘴角:“慢走不送。”
谈?有什么好谈的?他可没想过和他们谈什么。
他让秘书把他们约来,不过是想看看,欺负染染的两个蠢货到底长什么样罢了。
他记仇得很。
“这……”于洋一走,邹简顿时也坐不住了。
很明显,今天这顿晚餐的主人公并不是他。说白了,他不过是聂弦歌借来打于洋脸的道具。
看出他的不自在,纪宛然帮他斟了一杯酒,浅笑:“邹导,这红酒是大哥珍藏多年的珍品,你尝尝。”
“……”
……
送走邹简,纪宛然回到雅间,看到聂弦歌姿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端着手机聚精会神。
“又在消消乐?”在他身边坐下,纪宛然凑上去看他的手机,嫌弃,“大哥,你消消乐还没通关?”
“哪那么容易通关的?”青年沉迷游戏,随口敷衍妹妹,“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吓唬于洋?”
“不然咧?”纪宛然伸了个懒腰,仰头躺在沙发上,懒洋洋道,“难道让你杀了他们?”
“也不是不可以。”赶着最后几秒过了一关,聂弦歌心情不错,开了下一关,“不过要对付于洋那种傻子,不需要大费周折。”
“我也没真想让你杀了他们,聂叔叔都金盆洗手好多年了呢。”纪宛然嘟囔完,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我回头让小白给他老子打个电话敲打敲打,他老子能扒他一层皮。”
“……”你这算是告黑状吗?
“不过,他眼光不行。”聂弦歌道,“你们剧组几个女演员我看了,真要挑人包养,我肯定选你——他居然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和你闹僵,可见这男人眼光有多差。”说完还不忘“啧啧”两声。
“他和风翎传绯闻的时候,风翎还没进我们剧组呢!”纪宛然翻了个白眼,“况且,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被包养的女人?”
“你的确不容易被包养。”聂弦歌瞥她一眼,神色复杂,“你干脆把自己卖了,领个结婚证——别说赚不到钱,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你可笨死了。”
纪宛然:“……”
“人家女生被包养还能拿到钱,拿到角色,遇到麻烦金主还愿意出面维护。你呢?”说起这件事,聂弦歌冷了声音,“你老公是死的?堂堂陆家的少夫人,居然被人用钱威胁?你可真是出息了。”
说她可以,说陆怀之不行。纪宛然为自己爱人辩解:“今天的事,我没告诉他。”
“没告诉他,他不会自己查?”聂弦歌冷笑,“他要是真关心你,会不知道你们剧组出了问题?——陆怀之可不是什么容易糊弄的蠢材。”
“你干嘛对他敌意这么大?”纪宛然握拳捶兄长的肩膀,疑惑,“他好像没惹过你吧?”
“我养了这么久的小白菜,他说拱就拱了,打不得,还不许我骂两声?”
聂弦歌回的理直气壮,纪宛然顿时哭笑不得:“我不是你养的,是聂叔叔养的!”
“呵,要是让我老子来,可就不是骂两句了。”
纪宛然:“……”好吧,聂长胜对陆怀之的敌意更大。“其实,我是故意不让他出面的。”
“……”
“陆怀之对于我来说,是对付李烨最好的武器——不到最后时刻,我不希望暴露我和他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