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庠（xiang）
周书灿又仍进河里十个河蚌，用赏兜着剩下的河蚌回家。用赏兜河蚌他是不怕的，反正他穿着裤子呢，也不怕别人看。如果不是怕闵家人看见裤子需要解释，他早就不围着这麻包片的围裙了。腰里多一个麻包片围裙真的很累赘，虽然是增加了一层抵挡寒冷的衣服，可还是很不舒服的。
淡淡的月光，静静的泄在大地上，轻轻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事物，使万物生灵都进入了梦乡。放眼望去，月亮放下了双手，放射出贮蓄已久的光亮，为夜行的人们照亮前进的路，尽情展示她的魅力。
周书灿顺着淄水河向回走，踏着皎洁的月光，静静的独自漫步走在崎岖不平的河畔，这也没有路，抬头望望深黑得天空，一轮弯月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并没有云雾的遮挡，显得越发明亮。
对岸黑暗的小树林在月亮的照射下有了一丝光明，一缕缕柔和的月光，抚摸着叶子的脸庞，把月光透进树林，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辉，把树林衬托得更美了。
黑夜的暮夜里，有几飘稀稀落落的闪闪发光的星星数不胜数。月亮出现在它们中间，她那圆圆的脸盘上，挂着慈祥、温柔的笑容，静静地俯视大地，几朵灰色的、薄薄的云萦绕在她的身旁，宛如仙女摆着衣袖翩翩起舞。皎洁的月光给大地披上了银灰的纱裙，照在花瓣上，花儿更加娇艳，有些清凉，带点香味的夜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周书灿陶醉在这美轮美奂的世界里……他也快三十岁年龄了，竟然没有发现过世界是如此美丽动人？他一直在忙碌，马不停蹄的努力，几乎从来没有想过停下脚步看看风景。他苦涩的微笑，不都是在为活着而活着吗？没有足够的物质保证，哪有坐下来看风景的保证？果然是只有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人，才有资格全心全意看风景。
前方依稀有火把的光亮，还有隐隐的人声，他不知道是该询问还是躲藏？左右看看又没地方躲藏。他来的时候走的河道，记得河道旁的路线，这时候离开河道去荒郊野外躲藏，反倒是更不安全。
前方的人越来越近，清晰的传来喊叫声：“子骞，子骞，你在哪？”
周书灿大惊，竟然是找他的人群，不禁好奇找他做什么？天刚黑没多久，突然想起来，他是背着闵父出来的，不会是闵父担心他特意找来的吧？
“我在这里，我是子骞……”
闵父和两位叔父听到周书灿的声音，极速奔跑过来。
火把映衬闵父焦急的脸色，周书灿突然感到好自责，他长到快三十岁了，一次也没有人这样寻找过他。他小时候也是很调皮的，有一次他跑进北山里玩，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想要下雨，他急忙下山向家中跑，在奔跑中还捡到一只小山羊。
他抱着山羊还没有到家，天空落下豆大雨滴，回直家中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妈妈在哥哥家帮哥哥看孩子，家中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他也是如今天般动的打哆嗦，却没有一个人嘘寒问暖。
周书灿不等闵父说话，身鞠一躬，“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闵父不忍心责备儿子，上前接过周书灿手里的包裹，这想必又是儿子所获物品，也没有打开看。儿子一再跟他说要去山里，他内疚自己没有及时带孩子去，才让孩子自己又跑去山里。现在看到孩子这么懂事的道歉，什么责骂的话也不想说了。
“子骞，饿了吗？我们回家吧。”
“嗯，父，我没有跑远，我就是奇怪河水为什么没有结冰，顺着河水多走了几步。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周书灿再次道歉，闵父抬手摸摸他的头，儿子越来越懂事了，他感到特别欣慰。也确实刚才看到儿子是向回家的方向走，看来是他太心急了，再等一会儿子就回到家了，不必这样让孩子一直道歉。
“子骞，河水一直就这样，从我们举族迁徙过来，河水就是如此，我们这边的天气暖和，不会结冰的。”
闵父一句话提供两个信息，一是这边天气暖和，二是举族迁徙。周书灿思索怎么问闵父这两个问题。“父，可是今年冷啊，河水还没有结冰，我们老家那边是不是比这边冷很多啊？”
闵父呵呵笑，“傻孩子，我们以前的邑地在汶上，只是比这边偏冷些，没有冷很多，往年这边河水冬日还会冒热气，今年寒冷河边已经结冰，这不就是冷了嘛。我祖公子鲁封邑五代，哎，只是到了你祖这代我们式微，不得不退出汶水迁至此邑地。汶上虽说比此处冷些，可邑城大，你祖没守住一直自责。”
闵父严肃的继续说：“恐怕以后到你，连最后这块邑地也没有了。子骞，为父实在是无能，没有振兴家族发展的能力。”
周书灿大惊，他大脑中的百度资料闵父是八代，现在怎么才是五代？这到底哪个是对的？之前他就是奇怪嘛，八代了怎么还有邑地？人丁不旺的家族，邑传至三代，国君就会收回邑。现在闵父说是他是五代最后一位邑主，这才解释的通嘛。不管邑地的大小，邑主是这块地方的主人，邑地的收入是归邑主所有，等同于国家给他发工资了。
“父，您放心，我一定帮您不仅守住这块邑地，还让我们再延至五代拥有更大的邑地。”
“哈哈……”闵父爽朗大笑，“我儿此说甚是安慰我心。等开春种粮食有了好收成，为父定把你送至庠读书。不能再拖了，我儿如此聪慧，将来必定有大成就。”
“庠”和“序”是贵族子弟学校在春秋时期的叫法。这时只有贵族出身的人才能读书，通俗点说就是公办学校。孔子的私学弟子大多数为贫寒人家的子弟，也是这个原因，当时贫寒人家的子弟是没有资格去公办学校读书的。
周书灿暗暗思索，看来闵子骞没有去读书，是因为家中贫寒啊。可又一个新问题，那为什么跟孔子读私学呢？恐怕是家中发生了更大的变故，那闵子骞跟着孔子读书时候的年龄应该很大，小的时候是不可能了。想起来孔子对闵子骞的评价：“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只有成年人才会这样，小孩子怎么会这么成熟？
“父，我们先把钱集攒起来买种子种粮食，好好的种地，不出两三年，我们的家族一定会兴旺发达。”
“嗯嗯，我相信我儿。”闵父抬头看看已到村口，问道：“子骞，你这包着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大味道？用不用在河中洗洗再带回去？”
“没事，父，回去再说吧，这个就是我捡来玩的，没什么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