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2
十三月俱乐部统共三层，每一层都是一片不一样的天地样貌。它的门楣虽小，但内里却是另有一番天地。
一楼中间是类似于展厅的大片空地，几面墙上皆是挂着各种书画。再朝里走去，则是一间间或搁置文房四宝，或存放古今书卷的静室。
这天众人聚首后还没有等到季清逸的现身，其中就有人开始提议要去书房看看了。
“杨帆，不如我们先带大伙儿去二楼观赏一下二哥的墨宝？”坐在客厅里的一个男人朝着一旁站在门口张望的杨帆提议道。
看着门外还迟迟不见季清逸的身影，杨帆在听到男人的提议后略微的想了一下就说，“也好。”
季清逸的书法在十三月里一直都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除却季清逸肯放出的几幅外，其余的大家一直无缘得见。
季家二哥的书，文曲星君的画。
两者都是十三月里人人闻名的佳作。在一楼那挂满书画的几面墙上其中就属这二人的作品最多。
所以当杨帆同意了这个提议后，连一向不喜参与热闹的曲文君都有些动心了。
“秦枫，你是不是想借大伙儿的面进二哥的书房？”在众人都起身向二楼走去时，其中的一个女孩朝着刚刚说话的男人开口道。
“难道你就不想进去看看？”被指名叫到的男人不可置否的回了一句。
几人说话间就走过了楼梯上到二层，这边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到“咔嚓”的一声开门声。
然后大家伙儿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都愣住了。
“杨帆你......”听到门外隐约有杨帆的声音，刚换好衣服准备下楼的季清逸就直接开了门出去。
一打开门的季清逸在看到眼前的场面时就愣住了。
谁曾想平日宽敞的二楼走廊此刻竟拥挤的不成样子，飞快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众人季清逸就收回目光落到了对面。
“二哥？！”众人异口同声的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季清逸给惊住了。
刚刚跟着众人一起走的曲文君这会儿刚好就站在季清逸门口的位置，此时此刻他们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对。
没有理会众人的交换，季清逸朝着曲文君微微颔首示意。
这天季清逸穿了一身灰色的大布衫，那模样像极了旧时代里的教书先生。
这样的季清逸引得跟在曲文君身后的陈曦不由自主的就叫了一声二哥，季清逸闻言看去见是曲文君身旁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就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那神情明明白白的告诉陈曦他丝毫都没有记起她是谁。
然后就看到刚刚同秦枫一起说话的女孩越过几人走到了季清逸的身边。不由分说的就伸手揽过了季清逸垂在身侧的手臂，亲切的叫道，“二哥！”
季清逸闻言微微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宠溺了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良良乖。”
这是同陈曦招呼相比截然不同的语气，较之前者，亲疏立见。
毫无遗漏的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曲文君神色不变的抿了抿唇。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似乎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全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
而一旁同样将季清逸的反应看在眼中的陈曦就有些难受了，她看得出来季清逸并没有认出自己。
可是面对这么明显的差别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不过也对，毕竟两人都是女孩儿，这样的差别也的确是让人有些拂了面子。
然而此时的陈曦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竟也得到了这样的宠溺。
那时的她曾多次问过季清逸为什么对她会变化如此之大，可是每每相问后者总是一脸淡笑不语。
直到此去多年世事错落几经辗转之后，陈曦才终于在岁月风霜中得到了答案。
爱屋者，及其屋上之乌也。
原来这些年里陈曦所一直不得而解的宠溺的由来竟是这般。
说到底，这一切也不过还是那双人的一种对待对方的隐晦的，情深的表达方式。
可笑他们这些局外人竟也被不知不觉的拉上了戏台，客串了这一场不必深究的桥段。
没有去成书房的众人就这样和季清逸一起再次回到了客厅里。
一路上众人就只听得见杨帆在那边叽叽喳喳的一会儿问二哥是什么时候到的，一会儿又说二哥今天可要留下来好好地同大家玩一玩。
落座之后，几人纷纷对着季清逸叫了一声二哥。轮到曲文君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静默了下来。
他们都很好奇十三月的文曲星君是否会同大家一样叫季清逸一声二哥。
“季清逸。”
“曲文君。”
正当大家各自猜想时，这两人就已经异口同声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被众人试想了无数次的双雄交锋，就这样出乎意料的在这一声中消弭了。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两人会异口同声的叫出彼此的名字，仿佛是早已先对方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一样。
默契到让人想问，这世上是否真的有心有灵犀的存在。
在众人慢慢回过神来之后这当事的两人早就已收回了各自的视线。
季清逸随意的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就看了起来，而曲文君也在低声的安慰着从刚刚开始就心情失落的陈曦。
完全就没有想象中的硝烟四起！难道就没有身为十三月两尊大神的自觉吗？！
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他们还是首次谋面的二虎！
坐在季清逸身旁被叫良良的女孩和杨帆对视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曲文君身上转了一圈后。
才开口朝着季清逸问道，“二哥不应该是第一次见文君师兄吗？为什么会这样确定？”
“十三月里除了文曲星君，我倒不知该有谁还能有这般风采了！”后者头也不抬的就回答了石良的问题。
曲文君在十三月里被众人称为文曲星君，不只是因为他的名字，更是因为他那让人无可企及的文采。
而季清逸那二哥的称呼也并不是大家随口叫出的。因为这聚集了各种喜好遗墨的青年的十三月就是季清逸一人出资办的。
他不为盈利，只是为了给众多和他有着同一喜好的志同道合的人提供一个可以相互切磋交流的地方。
起初大家都生疏的叫他季总，后来被季清逸知道了之后就让大家和石良一样都叫他二哥了！他说这样亲切的称呼显得大家更像是一家人。
之后大家就都这样叫开了。起先还有人会疑惑问为什么要叫二哥，结果从杨帆那里知道了原因之后大家对二哥这个称呼就显得更加亲切了。
因为他们似乎可以从二哥这个称呼中看到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季清逸。
还记得当时杨帆向大伙儿解释二哥这个称呼的由来时，脸上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他说在十三月创立之初时季清逸正好看到了曹公笔下宝二哥哥的少年风流，便兀自叹怀若生为宝玉之身，尝遍这红尘繁华倒也不失为走这人间一遭了。
也是从那时起，人人都开始叫季清逸二哥。
凡是十三月里听过这个原由的人都对那个羡慕着贾宝玉的季清逸有着极大的好奇，后又见二哥书法绝伦，对季清逸其人就更加是又好奇又钦佩了。
“不知文曲星君可曾察觉自己命中缺了一物？”没有去管旁人的心思，在书上看到了有趣的一段故事的季清逸抬头就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曲文君。
说着就把手里的书合起放到了一旁。
那边正看着陈曦和旁边人说话的曲文君闻言一怔，侧首向季清逸看来。
他不知道季清逸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便也不好随意的开口只得生硬的回了句，“神棍？”
然后众人就看到季清逸笑着开口，“非也，老朽乃是蜀山成道……”从书上看来的道士蒙骗的话语被季清逸一字不错的重复了出来。
这边像是知道了季清逸心思的曲文君耐心的等季清逸背完书上的话后，很给面子的接着问了一句，“不知缺失之物如何寻回？”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季清逸话音刚落，身旁刚刚还一脸不解的众人突然就爆发了起来，“二哥，没想到这才一见面你就撩上了咱们的文曲星！”
其中叫嚷的最厉害的当属杨帆为首，其他人倒也不见得有多淡定。
只是这其中仅有的两位女孩，陈曦和石良竟然都没有出声。
一个是立马就褪去了失落，换上了满脸的兴奋；一个是默不作声的怔忪着，显得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遗憾的是这两个当事人都没有理睬激动地群众，季清逸眼带笑意的等着曲文君的回话。
他本是没打算这样说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人口中的高岭之花竟然会追问自己一句，然后季清逸就鬼使神差的随口回了一句。
虽然话已被季清逸说了出去，但后者一脸淡笑的神情显然是没有打算得到答案。
“那么此刻就已不缺了。”
季清逸正拿起一杯茶准备喝时就听到耳畔传来淡淡的话语声，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