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粉碎的花朵（杨灵灵）
杨灵灵紧紧地抓住坐椅边的扶手，看着越来越近的行星碎片，心里又是紧张，又感到刺激。“好大！”她感叹道。只有到了松果星的近处，才会发现这些行星碎片的巨大，也才会觉得自己的渺小。
太空车划了一个弧线，停在了飞临的第一块碎片上。“我去看看。”冉小闯穿上太空衣，下到了行星碎片上，试着走了几步，脚步虚浮而蹒跚，看起来有些可笑。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几圈，跳了几步，拾起几块碎石扔出去，看着碎石落到远处，溅起几团小小的灰尘。
“感觉真好，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冉小闯回到车里，打开面罩说道。“难道在母星上也是这种感觉吗？可是，也太平淡了些。你也下去走走吧，我相信你以前一定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脚踏实地。”
杨灵灵听话地穿好太空服，踏上了碎星，首先给她的感觉，真的就象冉小闯说的一样，脚踏实地。抬头望去，她不禁惊呼了一声：“好美啊！”只见破碎的阳光从行星碎片间的空隙射进空间，就如舞台边的灯光，在空间中摇曳不定。黑色的天幕上，行星碎片组成的灰色云彩正在慢慢流动，波诡云谲。
当她低下头来，四处观望，又如来到了巨大的平原，看到的是远方渐渐消失在天边的地平线。“和行星空间完全不同，”她想：“行星空间的地面会渐渐升高，直接连到天上宫阙。”
看过第一块之后，冉小闯便不再停留。命令旦旦驾驶着太空车向星球的深处飞去。
太空车曲折地绕行在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行星碎片中，就象在云层之中穿行，渐渐地向星球的内部进发。视野中不时会出现一两艘其他的太空艇，它们行色匆匆划过虚空，隐没在一块块碎星片的阴影之中。
再绕过几块行星碎片之后，飞船又向星球的内部前进了一段距离，就在这时，旦旦突然说道：“报告主人：左前方发现引力紊乱区域，警告！警告！引力紊乱的影响空间正在急速扩大，太空车开启紧急避让。请抓紧护手。”
就听到太空车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方向盘象风车般的转动起来，杨灵灵就感到自己的整个身心忽地向右边掉落，眼睛见到的却是飞船急速的向左急转，就象飞射的石头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水漂，在虚空中轻点了一下，立即向后方飞射而回。
“哎呀！我的妈呀！”冉小闯连声痛呼着，却是因为没有拴安全带，被离心力卷着，在驾驶室的前排座位和前挡玻璃上来回翻滚和碰撞着。“杀人哪！旦旦，快停下，快停下！”
“遵命，主人！”旦旦听话地将太空车停了下来。
“你要杀了我吗？旦旦！”冉小闯停了下来，晕头转向地向旦旦怒目而视。“不是的，主人，您请看。”冉小闯顺着旦旦伸出的尖刺看去，杨灵灵也好奇的跟着看了过去。
在他们刚才离开的空中，一艘太空艇正在横过虚空，正好穿越从天际照射下来的一束短暂而明亮的阳光，发出耀眼的光芒，“真漂亮！”杨灵灵心道。冉小闯叫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啊哦！”冉小闯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艘刚穿过阳光的飞艇，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后猛抛而来，就象是被一只擎天巨手一拳打飞。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艘太空艇，划出一条残酷的直线，跟他们擦肩而过，撞在了后方的一块行星碎片上，燃起了一团火光，归于寂灭。
杨灵灵和冉小闯牙齿打战的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庆幸。冉小闯抱着旦旦狠狠地亲了几口，赞道：“好旦旦，你真棒！真棒！”
“接下来怎么办？”杨灵灵害怕地问道，“我们回去吗？这里面好危险。”
“不用怕，那只是偶然现象，”旦旦答道，“现在引力紊乱的区域已经平息，我们可以继续前行。”
“哈哈，我就知道，那艘太空艇只是偶然的因素，”冉小闯也开口笑道，“而且，我们旦旦的计算能力这么强，怎么可能出现意外呢，旦旦，前进！目标，黑洞！”冉小闯虽然吓了一跳，但却很快好了伤疤忘了痛。
又往前飞行了一阵之后，“报告主人，后面的碎星片的缝隙里，发现一艘飞艇，附近没有生命迹象。”旦旦边报告，边将一个图像放大，就见一块行星碎片上，有一条长长的裂缝，从他们当前的位置，正好可以通过一个缺口，发现里面有一艘残破的飞艇。
“上去看看，”冉小闯突然兴趣大增。
就感到太空车转了一个方向，向后方飞去，一会儿之后，就来到了缝隙处，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钻了进去。太空车停稳，伸出机械腿牢牢地钉在碎片上之后，冉小闯才带着安全绳钻了出去。杨灵灵才发现那艘太空艇被卡在了两片岩石之间，“一定是出了事故。”她心道。
“没有人！”杨灵灵看到穿戴着太空服的冉小闯打开了太空艇，可是并没有见到里面有什么人，再隔了一会儿，就见他扯出几具骷髅扔到了太空里，这些骷髅直直的越过杨灵灵的头顶，掉了下去。在越过她头顶的时候，骷髅的两个黑眼眶直直的看着她，就象在向她告别。直到骷髅掉落深空，她才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从惊吓中清醒过来，不过立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向头顶方向掉落？”杨灵灵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现在是倒挂在行星碎片上的，她头顶的方向，正好朝着星球的核心，那是引力来的方向，所以骷髅才会向那边掉落。
冉小闯和旦旦围着前面的太空艇进进出出，不一会儿之后，就见两个家伙身上挂满了零件和东西凯旋而归。
“收获不错！自己去找东西，总归是比不过不劳而获得到的收获多。”冉小闯脱下太空服，得意地说道。
这个偶然的发现，让冉小闯似乎尝到了甜头，自此以后，他便命令旦旦驾着太空车穿行在行星碎片间，只是让它扫描有没有废弃的太空艇或是类似的事物，对于原生于星辰碎片上的东西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别说，靠着旦旦强大的搜索能力，还真让他找到了好几艘失事的太空艇，收获了不少的东西，将杨灵灵的身边塞得满满的。
不过，这也从侧面告诉杨灵灵，松果星很危险。她只觉得背上冷颼颼的，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盯着他们，时刻准备向他们的飞船煽上一巴掌，让她从心里感到害怕。
“我们为什么不去行星碎片上寻找？”杨灵灵忍不住问道。“没兴趣！”冉小闯回道。“可是那块碎片上好多五颜六色的东西。”杨灵灵弱弱地说道。“哪里？哇！好奇怪！去看看。”冉小闯一直埋头在关注扫描仪上显示的信息，因为他只想发现废弃的飞艇还有其他的人造物，对于其他的事物兴趣缺缺，在杨灵灵的提醒下，终于发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我真是英明神武，这样的地方都能发现，看来老天对我不薄。”
“这是我发现的！”杨灵灵心里争辩道。显然她还没有明白一个道理，在冉小闯的眼中，她也只是他的财产，她发现的就是他发现的。
“好奇怪！”杨灵灵睁大了眼睛，看着冉小闯从行星碎片上采下一朵鲜花般的事物。心道：“不管怎么看，这些行星碎片上都不可能有氧气和水，那些花儿是怎么长出来的？”
几秒钟之后，就见采下的花朵在冉小闯的指尖上，风干，变脆，最后变成粉末飘散在虚空之中，了无痕迹。可以看到他也跟她一样充满好奇，又连续摘下了几朵，但都只能是同样的结果。后面他转头跟旦旦交流了一阵，显然是想让旦旦告诉他答案。
“怎么办呢？”冉小闯回到了太空车，既象是自言自语，又向是在向杨灵灵述说，“旦旦的资料库里也没有那种东西的资料，看起来象花又不是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能够想办法采回来就好了。”
“我也想去看看！”杨灵灵鼓起勇气说道。
“没什么好看的。”冉小闯摇摇头，“那些花没有办法采摘下来，也没有容器可以带走，只要一离开岩石，立即就粉碎了。”
“看起来好美！”没有得到同意，杨灵灵只能俯在座位上看着那些花，“很象传说中的石兰，五颜六色，离根而死。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会盛开，死后不留一丝痕迹。”
“你以前见过？”冉小闯立即充满兴趣地问道，“在哪里见过的，”他伸手指着窗外的花海，“是不是跟这些一样？”
“我没有见过，可是我听过故事。”杨灵灵回忆道，“是我妈妈给我讲的，她说在世间有一种石兰花，只会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却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因为没有人能够保存她们。”她顿了顿，才满怀感情地说道，“就象时间！”
“我就不信了，”听她说得这么神奇，冉小闯又开始重新穿戴宇航服，“哪有不能摘下带走的东西？”穿戴好宇航服之后，他又拿上了其他所有能够容纳物品器具，通过隔离门跑了出去。
杨灵灵心痛地看着他开始象牛嚼牡丹般地毁坏那些绝美的花朵。他每摘下一朵，就会立即用一种容器来盛，可是不管他用何种方法，那种花都只会变成粉末，化为空气，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就象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有几次，杨灵灵看着冉小闯俯下身来，爬下身子，用眼睛细细的打量着花朵，心道：“难道他还想用嘴啃一朵试试？”可是立即又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因为戴着面罩的原因，他不可能实现这个愚蠢的愿望。
杨灵灵的心随着冉小闯对那些花的毁灭，从开始的心痛，到变得平心静气，最后变得麻木。
冉小闯在使用了所有的办法都没能成功之后，变得恼羞成怒，仿佛一只愤怒的公牛，从花海的一边冲向另一边，然后又从另一边跑回来，肆意践踏着。花朵变成的轻烟在碎星片上缕缕升起，笼罩在花海上，就如晨雾。“真美！”她喃喃地赞叹道，眼睛里满是悲伤。仿佛看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正如那些鲜艳无辜的花朵，正在被这个恶魔渐渐地毁灭。”
再向星球的内部深入了一些，渐渐地看到了比较大的行星碎片，而此时，太空车的显示屏上已经渐渐有红色的警告提示，“报告主人：前方的引力越来越强，为了安全，建议不再深入。”旦旦报告道。
“直行！”冉小闯气哼哼地说道。采摘花朵失败，让他大失面子。虽然他已经将所有的花都毁灭了，但仍然觉得不解气，“我说过，我们要到黑洞去看看。”
杨灵灵并不知道冉小闯在驾驶室，跟周志司他们的一番对话，好奇地问道：“黑洞？”她看了看周围全都是各种行星碎片，并没有任何一点黑洞的影子，“这附近有黑洞吗？”
冉小闯回道，“有！”他指了指飞车正对着的方向，“就在松果星的中心，我们只要直走就到了。”杨灵灵引颈而看，“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冉小闯乐了，说道：“傻丫头，早着呢！我们现在还在松果星的地表上打转，离那里还有十万八千里。”
就在这时，太空车绕过了一块巨大的行星碎片，看到了更深处的另一块碎块，旦旦报告道：“报告主人，前面发现一个奇怪的三角形物体嵌在行星碎片上，怀疑是废弃的飞船，但目标区域，引力比现在所处的区域，将会出现成倍的增长，建议绕行！”
冉小闯看着远处的那一块巨大的行星碎片，遮天蔽日地飘浮在虚空中，就如一片巨大的乌云，竟然比他之前看过的所有行星碎片都大，不禁两眼放光。指着星位图上的引力线，激动地问道：“不是还在绿色的区域吗？有什么危险？”
旦旦说道：“根据计算，那块行星碎片所处的引力区，刚好在太空车的承受范围内，但已达到太空车承受的临界点，引力稍微有一点增加，都会破坏太空车的结构，带来巨大的灾难，不建议前去。”
“意思就是说，”冉小闯眯着眼睛问道，“比我们稍微大一点的飞艇都不能进去吗？如果他们进去，”他举起双手在空中比了一个爆炸的姿势，“砰，就会这样爆开！”
“报告主人：是的。”
“宝贝，哈哈，我们要发大财了！”冉小闯突然大叫，然后指着那块行星碎片，“我们就去哪里！其他什么地方也不去！”
太空车微微转向，向着远处的行星碎片冲去。在这一刻，杨灵灵的心突然动了一下，心道：“宝贝？他是在叫我吗？”因为现在太空车里只有两个人，冉小闯的话出他之口，入她之耳，除了叫她之外，还能叫谁呢？“或许是在叫旦旦吧，”她接着想到，“如果是在叫我，以这个混蛋无耻的性格，一定会直接看着自己叫，不会对着前方的屏幕说。”杨灵灵心里这样想着，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如果这混蛋当面叫自己宝贝，自己哪时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
“哦嘿哦嘿哦唔嘿！”冉小闯令人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耶！小宝贝，你皱着眉在干什么？”冉小闯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杨灵灵说道。果然如此！杨灵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冉小闯，心里就如塞满了乱麻。
“哦呵呵呵！吓着你了吧，宝贝！我觉得这个称呼很好，很适合我对你的称呼。我来给你顺顺眉！”冉小闯说完，伸出两根萝卜般的拇指，蘸了蘸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杨灵灵一双春山般的弯眉理了理。在杨灵灵举手准备打掉他的手之前，收回手，立即转身，望着太空车前面叫道：“旦旦，对准目标，兵发三角飞船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