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好抽吗？”
“还不错，但我们那里有更好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就差一碟小菜和一盅小酒。
“总的来说，你是一个亡灵，而且是特别特别强大的那种？”季世泽吐出烟气，他不吸烟，但是在这个世界，仿佛没什么影响，“你靠自己的实力挣脱了三生锁链逃了出来，然后又把阎罗殿的精锐全都干翻了，阎王没办法，只能让你在这里留着。”
季世泽有点儿不可思议，他可是知道那个三生锁链有多牢固，自己平常也健身，可是那东西捆在身上就像是自己被镶嵌在水泥里一样，根本没什么挣脱的可能，眼前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敢问前辈大名？”季世泽平复好了心情，因为刚才从和黑袍人的交流里，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和秦云梦这一世的缘线确实是断裂，但并不意味着两人的命运线就此结束，所以他只能期盼这个人能给他更多的提示。
“吴钧。”黑袍人攥了一下烟盒，发现已经没有烟了。“真是可惜。”吴钧摇了摇头，把烟盒扔到三生河里，一阵黑烟和腐蚀性声音响起，听得季世泽心里直发毛，要知道刚才他差点儿一脚踩进去，吴钧笑了笑，“这是当初一个从你们那里来的亡灵携带的，死亡时带着东西这事儿挺常见，然后那家伙以为我是牛头马面，就拿着东西贿赂我，结果三生河中间儿就被丢下去了，好像是什么，贪官？我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季世泽一阵无语，原来这种蛀虫连死了之后都这么凄惨。
“吴钧大哥，你为什么要救我？”季世泽不确定地询问，因为他也不知道吴钧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甚至也不敢确定吴钧这么做就是在救他。
“为了让你帮忙。”吴钧站起来，拿了一块儿石头，用力丢向河中，但三生河太过宽广，吴钧又太强，所以季世泽只看到那块儿石头在自己视线之外还在往上飞，忍不住咧了咧嘴，“吴，吴哥，你这实力，怎么还需要我帮忙呢。”
“当然有。”吴钧回过头，一脸郑重地说到，“我刚才给你说过，我来自渊空界，那是一个高位世界，是可以进行修炼的，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不接受本世界的人进行轮回，只有低能世界的亡灵有机会前去。”
季世泽沉默了一下，他回想起刚才吴钧对他说的话，渊空界是个修炼大界，反正就是比地球这种依靠物理的世界强大许多，像渊空界这样的世界，不超过一手之数，再过千万年，甚至都有可能演化出自己的神界和死人间，到时候生死轮回都可以自己掌握。
为了避免或者说尽量减缓这种情况的发生，这些修炼大界的亡灵只能前往低位世界轮回，吴钧在渊空界排名极端靠前，但是他还未达到能够开辟死人间的能力，所以只能和阎王平起平坐，无法打破禁锢转世轮回回到渊空界。
“到了我的这种境界，本不可能死亡。”吴钧感慨道，“我们六人，自渊空界诞生之初就开始修炼，到最后已经能够屏蔽渊空界的生死命运轮回，可是谁曾想，我遭受暗算，卷入了外世界的战斗，身死异世，最终被送到了这里。阎王那家伙也没想到，我这种掌控大界水平的强者会死亡，所以对我防备有加，当然只要我不愿意，他也好，他的手下也好，谁都没办法让我踏入轮回转世，这也是我在这里上万年的原因。”
季世泽眼皮微垂，他如何听不出来吴钧这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地位有多高，季世泽是个高材生，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些，甚至也听出来吴钧对自己的死亡并没太多的痛苦，但不知为何，季世泽感觉吴钧心中有遗憾和愧疚。
“吴钧大哥。”季世泽起身抱拳，“我也不敢多说什么，您是一方大尊，我就是一个低位世界的普通人，但是只要能找到云梦，我愿意帮您。”
吴钧扭过头，有些错愕，“你就不问问我想让你干什么？”
季世泽坚定地摇摇头，“不需要，我只需要知道，我帮您，您也能帮我。只有这个办法，我才能找回她。”
吴钧用力地点点头，赞叹道：“你若是这般性情，我委托给你帮忙，也能心安了。”他扶了扶手背，像是下定决心。
“我想让你到我的世界，坐到我曾经的位子。”吴钧盯着季世泽的眼睛，他想从里面看到这个请求的可能，令他欣慰的是，那双眼睛里只有坚定，没有畏惧，“不怕吗？”吴钧轻声问道。
“怕！”季世泽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恐惧，“如果说有谁能杀掉您，也就只有在天地初开之时和您一起登道的另外五个人，要完成您的任务，恐怕这五个人才是最终而且是最恐怖的障碍。我当然怕，那可是能成为一方神的强者。”
“但是。”季世泽深吸一口气，“比起这些，我更怕我再也找不到她。”
吴钧略有深意地看了季世泽一眼，看来那个女孩儿一定和他有过什么故事吧，要让一个男人和天地做对，那并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喜欢能够让其不惧生死的。
“好！那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交给你了。”吴钧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两颗丹药，递给季世泽，“你服用它，就不用担心会被孟婆汤和彼岸花摄走前世记忆，当你找到你的爱人，给她服用第二颗，就能让她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我来自渊空界的人族，当年我执掌渊空界的时候，太过刚正，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得罪了其他伙伴，我想我的死亡，也一定给人族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我希望，你在找寻你的爱人时，也能多帮我一把，救救人族。”吴钧郑重地向着季世泽弯了弯腰。
季世泽连忙将他扶起，“吴钧大哥，您给了我机会，是我该谢您，而且我想，你让我坐会那个位置，也是因为您的族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人族解放出来。”
“我季世泽对天发誓，即使人族在黑暗中，我也要把长夜打破，为他们召唤曙光！”季世泽狠狠地敲击自己的心脏。
吴钧笑了，只是笑容中，带着眼泪，他伸出手，按在季世泽的额头，季世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洪流涌入自己的大脑里，“死人间什么生前的东西也带不走，除了在死人间诞生的东西。我很想把这一身实力全都传给你，可它带不走。这个小小的礼物，是我万年来开发的，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就想创造它来为我人族制造第二位至强者，没想到只是有个想法的时候，就不幸罹难，我也没想到，它会这么复杂，和它耗了这么多年，才能制造出来。”
吴钧收回手，指了指远处氤氲的大门，“那里就是鬼门关，牛头马面会在那里等你，你可以通过那里，轮回到渊空界，开启你的时代和新的人生！”
季世泽对着吴钧拜了一拜，随后抱拳，“吴钧大哥，您保重！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有那个实力，我一定会将您接回渊空界！”
“保重！”季世泽坚定地转过身，他仰头看了看缥缈的天空，低头时，眼中只有勇往直前的光芒。
“等一下！”吴钧叫住了他，季世泽停住了脚步回过头。
只见吴钧站在缥缈无边的三生河畔，血色雾气涌来，似乎要将他笼罩，他抬起左手，左手为掌，右手抱拳，“记住！臭小子，这才是抱拳！”
季世泽看着那个孤独站在三生河畔的身影，鼻头一酸。
立正，抱拳！
就此别过，未有归期。
血色雾气将吴钧笼罩起来，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万年，他还会一直孤独盘坐在三生河畔。
季世泽也一步跨过鬼门关，消失在黑漆漆的奈何桥边……
……
阎罗殿。
黑白无常拖着链子，在大堂中单膝跪地，狂热地看着眼前那个十殿阎罗王，被尊称为鬼神的强大存在。
“主上，人帝的请求您真的要答应吗？”白无常疑惑地问道，“这么多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并不怕他，为什么要帮他做这些？”
阎罗王放下了手中的生死簿，一手托着腮，一手捋了下自己额前的一缕金发，他叹了口气，“渊空界要晋神了。”
大堂里，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阎罗王，希望能看到这个人开玩笑的表情，可很不幸，阎罗王也是无奈的表情，甚至有些……恐惧。
“渊空界太强大，而且我和人帝也交流过几次，我知道和他一样水平的还有一手之数，这等实力，再外加上世界进阶，未尝没可能……”说到这里，阎罗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到那时候，会有怎么样的变化，谁也说不好。”
他站起身来，手里的生死簿攥成一卷，来回踱步，“渊空界已经脱离能够掌控的地步，比起相信那五个害死人帝的家伙，我更愿意相信人帝一点儿，我相信他选中的人，一定能达到他的目的，而那个目的，也一定不会影响到我们。”
“啪！”他把书卷重重地拍在手心里，“希望人帝不要让我失望吧，也希望那个小家伙儿能完成人帝的委托。”
“那个女孩儿找到了吗？”说到这里，阎罗王对着黑无常询问，“人帝请求我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已经踏过奈何桥了，按理说我们已经不能影响她的轮回，这次算是越界了。”
黑无常低下头，“禀主上，在她最后踏上轮回一步时，我强行更改了她的轮回世，但是因为离轮回之地太近，我也不敢太过深入，所以只能保证把她送到了渊空界，其他的……”
阎罗王摆摆手，“这样就好了，无论怎么说，我与人帝只是惺惺相惜，这么做，算上赌的成分，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既然如此。”阎王长叹一口气，“就看看这个小家伙儿能做到哪一步吧。”
…….
“哇…哇…哇…”
“老爷，生了！夫人生了！”一处略显富裕的庭院里，一个产婆火急火燎地在院子里大声喊到，“是个男孩儿，老爷！是个男孩儿！”
…….
三生河边，吴钧捡起季世泽抽过的烟头，紧紧地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么浪费。”
他犹豫了一下，伸进口袋准备摸自己的打火机。
突然，远处一包烟带着一道银光飞掠而来，吴钧一把抓在手里，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英俊潇洒的阎罗王，像是一个书生一样，倚在鬼门关的大门上。
“行了行了，堂堂人帝怎么能来这么一出。”阎罗王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以后没烟了就问马面要，它那里多得是。”说完，化为一道流光，冲回阎罗殿。
吴钧捏着那包包装完好的软中华，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定要成功啊，小家伙儿。我们可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