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毒蛇
翌日,鹿府因为太子与九王爷的离去忙碌了一个早晨总算消停。
刘花儿挨了鞭子理所当然在屋子躺尸。想着反正鹿衡总不可能忙活了一早上还想得起自己,待外面安静下来,刘花儿又睡了过去。
“哟!这哪里来的金疮药?还是宝字级别,这一瓶下来价值十银,是府上丫鬟一年的工钱呢!”
鹿衡边说边拿起窗上的药瓶。
“……”刘花儿自鹿衡话起便醒了,这么贵的药是独行侠留下来的?
刘花儿微微一怔。
“说!从哪里偷来的?”鹿衡在刘花儿床前质问。
刘花儿一把将药抢在怀里:“少爷贵人多忘事,云公子不是赔了奴婢五十银?”
“呵!用贵人们用的东西,一个卑贱的奴婢身子还娇贵得很!起来,爷要去郊游,缺个马夫!”
……
夏日的临苏城没有风,骄阳升起就有股子说不出的闷热。
城东树林里,刘花儿牵着马走了一个时辰,汗水渗透过衣衫再粘连在屁股的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偏马上的混世魔王一副悠哉模样,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眼见着终于有了遮挡光线的地方,刘花儿才感受到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啊!我不行了!少爷,明人不说暗话,给个痛快话,你今天是想要我的命吗?”
刘花儿有气无力地丢下马绳,趔趔趄趄靠着一根树杆坐下,大口大口倒着水袋。
“不!我要留着你这个刁奴的命慢慢折磨。”鹿衡自马上翻身跳下地来,俯视着刘花儿。
刘花儿喝饱了水,舒服地靠在树上:“那你今天放我一马。我挨了鞭子,这翻汗水下来,估计感染严重,早早死了,你就没得玩了。”
“想得美!”
鹿衡用赶马的鞭子一鞭挥在刘花儿身上:“还不起来?”
刘花儿搓着鞭子挥过的地方,厌烦道:“好!好!好!”
起身的瞬间,瞥见鹿衡头上的树枝头上,一条青竹彪正盯着鹿衡吐血信子。
“鹿……鹿衡……”刘花儿有点紧张,毕竟那蛇对着的位置是王八蛋的太阳穴。这一口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哎哟!敢直呼爷……啊!”鹿衡话未讲完,刘花儿像疯了一样朝他扑来,将他撞了个四脚朝天。
“死丫头!你还敢撞爷?看爷不打死你!”
鹿衡翻身爬起,一鞭落在同样摔倒在地的刘花儿身上。但见刘花儿手捂着手臂朝他大喊:“别动!快捉了你脚下的蛇!它咬着我了!”
鹿衡一愣,往脚地一看。妈呀!他怎么踩着蛇了!他最怕的就是蛇了。
鹿衡脚底发软,抖着双腿就想跳开,但他吓得全身无力,走不动啊。
刘花儿皱着眉,翻身一把抓住蛇的七寸,才拍了拍鹿衡的腿。
“喂!放开!我抓住它了。”
鹿衡忙不迭跳开,看着抓着蛇的刘花儿满眼恐怖。
“把你的腰刀给我。”
“哦!”鹿衡哆嗦着手取下腰刀丢在刘花儿脚下。看见了他这辈子都难以想象的画面。
刘花儿直接剥皮、刨腹、取胆、吃下,将蛇随手一扔,又用杀蛇的手擦了擦嘴。
原本只是解毒而已,刘花儿心里发出“好吃”的感叹。
好吃?
刘花儿蹙眉咽了咽口水,明明血腥的味道,她居然尝到了甘甜!这感觉,好像她以前吃过,还很是喜欢一般……
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真如梦中那般,是个妖怪?不然她怎会如此恶心?
“真恶心!”
鹿衡嫌弃地低骂。
刘花儿被说中心事,拧眉冷哼:“我恶心?刚才那青竹彪对着你脑门吐信子,出口要你小命的时候,若不是我这个恶心的人把你推开,惹得自己被咬,我至于恶心的取胆解毒?”
嗯!她有那种感受定然是因为她刚才中毒所致!
这么想着,刘花儿心情好了。
“……”鹿衡想了想,刚才她喊他名字的时候,眼光正巧落在他的头上……还有被撞开时好像是有软软的东西耷拉在手腕!那感觉还真像蛇!
“好恶心!”鹿衡想得全身起鸡皮疙瘩,来回搓着手臂,恨不得搓掉那一身晦气。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刘花掀开衣袖,看伤口淤青,打算把余毒吸出来,无奈嘴角怎么够也够不着伤口。
“你来!”刘花儿对着鹿衡吩咐。
“什么?”
“这伤口这样,我不放心,我救了你的命,你得帮我把余毒吸出来。”
“我……我一个堂堂少爷,哪有给奴婢吸毒的道理?!”鹿衡腰板一挺,明明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是有几分扭捏。
刘花儿艰难起身,将手臂抬起:“你吸不吸?不吸我就将你强迫我的事说出去!”
“……”又说这事?鹿衡面色铁青。看了看刘花儿的手臂,双手握住伤口,狠狠吸了下去。
“啊!你轻点!”
刘花儿一阵吃疼。
鹿衡不管不顾一阵发泄,连着吐了几口血水,才气呼呼地瞪着刘花儿:“好了!我警告你,再提这事爷就杀了你!”
“哈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刘花儿看着鹿衡满嘴鲜血笑得花枝乱颤。
鹿衡伸手往嘴角一摸,掌心满是血红。转过身去用手绢狠狠擦干,听着刘花儿背后银铃般的笑声,心里有种很熟悉很让他发狂的血流涌动。
他缓缓转身,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女。从头顶至腿脚,最后将目光落至她的眼睛。
刘花儿被这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他认出她了?
不,当日他醉酒严重,她盖着盖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能听到她磕巴的声音……
声音?比起三年前有所变化,她还刻意学着张姨改了临苏口音。
“干嘛?”刘花儿洋装不服气道:“少爷管天管地难道还要管我笑么?”
鹿衡蹙了蹙眉,不对啊!那个傻子可没有这么顺溜的口才。
“讨厌的人总是那么相似的讨厌!好心情都被败坏了!”
鹿衡拍拍衣襟:“不玩了!爷先回府!”
“诶!你走了我怎么办?”
刘花儿冲鹿衡骑马而去的背影喊。
“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刘花儿再也看不见鹿衡的身影,颓废地抬头看了看树叶缝里透出的毒辣阳光。
“王八蛋!我屁股还有伤呢!”
刘花儿一瘸一拐在烈日下走着,响午已过,而她肚腹空空又没有水。
“哪里有水啊?”
刘花儿感觉自己快中暑了。
这时,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刘花儿不情不愿地走到路边让马车通过。
马车停了。
鹿府的马夫李二喊到:“桃花,大公子叫你上车。”
“多谢大公子。”刘花儿扒拉着上马车,实在手上没有力气。
手上传来一热,鹿子雍已经将她拉进马车。
李二扬鞭,马车再次出发。
刘花儿看着鹿子雍:“多谢大公子让奴婢搭乘马车,不然再这么走下去奴婢必定中暑。”
“喝点水吧。”鹿子雍眼神一睨刘花儿身旁木凳上的水袋。
“谢谢!”刘花儿感激地笑知,喝上几口,放下水袋:“对了,大公子在九皇子面前替奴婢说话,奴婢还没来得及谢谢大公子呢。”
鹿子雍淡淡道:“不用记在心上,我也不过是为了鹿府不受牵连,以后你做事谨慎些就是。”
“……”刘花儿心里呵呵,她当然知道鹿府的做派,就是逗你玩玩而已。
“奴婢谨记大公子教诲。”
刘花儿规规矩矩答完,见鹿子雍没有说话的意思,想着他是鹿府儿郎,而鹿府才是找人杀害刘大娘的罪人,再没心情与他虚拟委蛇。
鹿子雍见刘花儿磕上眼皮睡觉,挑了眉。
“怎么,说你两句,还不服气?”
“没有。奴婢只是累了。”刘花儿懒得抬眼皮,双手环胸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唉!”屁股太痛了!
刘花儿睁开眼睛,纠着眉:“大公子,有可以垫着坐的垫子吗?我屁股挨了鞭子……”
鹿子雍眼角勾出一抹笑意,眼神往马车里扫了扫,打开身旁的包裹拿出一件加棉披风来。
“用它吧。”
“谢谢!”刘花儿笑笑,折了披风垫在屁股下面。
“你怎么一个人到城外来了?”鹿子雍再次开口。
“还不是那个混……”刘花儿语气一顿:“昏了头的三少爷心血来潮非要叫我给他牵马郊游,结果被蛇吓破了胆,甩下我回去了。”
“蛇?”鹿子雍蹙眉:“鹿衡没被咬吧?”
“没。我替他挡了。”
“……”鹿子雍瞧着刘花儿:“被蛇咬了不能马虎,我正好懂些医理,看看你的伤。”
“没事,我已经剥了蛇胆吃了,还请三少爷帮我把伤口的恶血吸出来吐了。”
“……”鹿子雍愣了愣。
“鹿衡自幼丧母缺乏管教,有时任性胡闹也情有可原。好在心地纯良本质尚好,他从不轻信于谁,既然肯为你做出这般事来,想来是信了你。你若跟了他,他定拿真心待你,你可莫要辜负了他,让他寒了心。”
鹿子雍徐徐道来。
刘花儿心想敢情你让我搭车没有一点点好心,而是为了说这些?看来那天她从鹿衡房间出来,他果然理所应当的误会了。为了不被赶下车,刘花儿点头答应:“奴婢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