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从颓废主义到表现主义

巴列-因克兰（1866—1936），小说家、戏剧家。受拉美现代主义大师卢文·达里奥以及19世纪法国美学运动影响，其创作首先经历了现代主义的颓废阶段（1894—1905）。小说风格为怀旧、伤感、优雅，有些淫荡风流，如《女性。6个爱情故事》（1895）；另一些神秘和恐怖，如《阴郁的花园》（1903）。《神圣之花》（1904）描写的是加里西亚农村一个迷信和野蛮的故事，女主人公献身于一个朝圣者，怀孕之后以为自己怀的是圣胎，因为她误把那位朝圣者看成是上帝。

这一时期的代表作为以“现代主义”手法撰写的“四季奏鸣曲”，由《秋季奏鸣曲》（1902）、《夏季奏鸣曲》（1903）、《春季奏鸣曲》（1904）和《冬季奏鸣曲》（1905）组成。作品以布拉多明侯爵人生4个阶段的恋爱经历为主线，以他步入老年时的回忆为形式，讲述往昔的爱情经历。舞台则从故乡加里西亚到墨西哥、意大利，再回到西班牙纳瓦罗；描写的环境幽雅（贵族的豪华宫殿和梦幻般的花园），具有异国情调（那里是布拉多明侯爵猎艳的舞台），因主人公堂璜式的性格而充满声色肉欲的氛围。作家致力于传递形式美，他精致的修饰语言具有高蹈派诗歌的回声；大自然也再现于十分美丽的画面里，是对唯美主义和肉欲主义的炫耀。

巴列-因克兰创作的第二阶段以“埃斯佩尔蓬托”为特征，即表现奇怪、愚蠢或荒诞的人与物。历史小说三部曲《卡洛斯战争》由《事业的十字军》（1908）、《篝火的光芒》（1909）和《昔日的鹰隼》（1909）组成，以伊萨贝尔二世统治时期的西班牙为背景，描写当时帝国的衰败和内乱。作品把真实人物与虚构人物混合在历史画面里，以“内在历史”的视角来回顾那段往事：作家感兴趣的不是外部的重大历史事件，而是日常生活中所发生的小事。卡洛斯派与自由派之间的内战具有史诗的所有要素，虽然情节发生在并不遥远的过去，但仿佛把我们带到一个远古的英雄世界。面对所描写的残酷现实，巴列因克兰放弃了“四季奏鸣曲”的唯美主义，采用一种深沉的文笔，某些段落和场面显得放肆和粗俗。这个“十字军三部曲”远离了贵族的舞台，主角转移到农村环境、群山和尘土飞扬的山路。

《班德拉斯暴君》（1926）开美洲反独裁小说之先河，作为“埃斯佩尔蓬托”处理的对象，主人公夸张、胡乱的言行成为（他无限的权力为各种暴行开了绿灯，导致这位独裁者最终的灾难和死亡）让人自然联想到20年代西班牙独裁者普利莫·德·里维拉将军。小说所描写的美洲暴力国家以残酷和无情的方式呈现在我们眼前，其风格介于表现主义恐怖的夸张和以立体主义技巧瓦解现实的意象之间。语言上突出的是适当地运用了美洲方言。

巴列-因克兰的小说演变以《伊比利亚斗牛场》为顶峰，这是一个未完成的宏大创作计划，只出了3部小说：《神奇的宫廷》（1927）、《吾主万岁》（1928）和《剑的机遇》（1932）。在这组对伊萨贝尔二世执政后期至阿丰索十三世时期的怪诞模仿作品里，片段化达到了极点：每本书由一组极短的画面构成，彼此独立自足，以至于读者不是总能找到联系它们的线索。这些画面粗俗、滑稽，以印象主义的技巧加以勾勒，服从于嘲讽历史现实的宗旨，涵盖了所有的社会阶层和团体，揭露了西班牙当时正面临的严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