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仁之根本

有子①曰：“其为人也孝弟②，而好犯上者③，鲜④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⑤。君子务本⑥，本立而道⑦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⑧与？”

注 ①有子：孔子的学生，姓有，名若。《论语》中，记载孔子的学生一般都称其字号，只有曾参、有若、冉求、闵子骞四人有时称“子”。②弟（tì）：同“悌”。孝、悌是孔子和儒家特别提倡的两个基本道德规范：“善事父母曰孝，善事兄长曰弟。”③犯：冒犯。上：指在上位的人。④鲜（xiǎn）：少。⑤未之有也：“未有之也”的倒装。⑥务：专心、致力于。本：根本。⑦道：中国古代思想中的“道”含义丰富。此处“道”指仁道，即以仁为核心的整个道德思想体系及其在实际生活的体现，简而言之，就是治国做人的基本原则。⑧为仁之本：即以孝悌作为仁的根本。仁学即为人学，故孝悌是做人的根本。仁是孔子哲学思想的最高范畴，又是伦理道德准则。

译 有子说：“孝敬父母，尊重兄长，却喜好犯上的人少见；不喜好犯上，却喜好造反的人从来没有。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根本建立了，‘道’就有了。孝敬父母，尊重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啊。”

心读

孝悌是仁的根本，这一点对理解孔子以仁为核心的伦理情怀、哲学思想、政治理念非常重要。孔子身处乱世，周游列国，颠沛流离，目睹民众疾苦，渴望社会稳定。作为政治家和哲学家，孔子开出了药方：从人的修养开始，从伦理修养开始，从人心修养开始，从孝悌开始，由孝敬父母到尊重长辈，由友善兄长到善待朋友，逐步实现“在家做孝子，在外主忠信，在朝做忠臣”的价值延伸。社会乱象，皆由心生。对长辈不孝，对长者不敬，对兄弟无情，对朋友无义，对社会则无担当。百年来，医中国人之心病，思想家开的药很多，但基本都是“吃错药”，没收效。回望传统，从两千五百多年前原儒元典中寻找智慧，虽然来得慢，但却行之有效。儒家伦理情怀的养成由亲及疏，由近及远，由此及彼，由人及物，由孝悌到爱人，由爱人到“民胞物与”，伦理发展路径清晰可践行。有人担心提倡孝悌，迟滞法治民主，制约现代化进程，历史提供的证据正好相反：韩国、日本、新加坡传承儒家文化，“孝悌”没有迟滞其现代化，相反比我们顺，比我们快。理由：孝悌是东西方应共同确立的伦理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