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资源诅咒的世界
当西门戎听到“霹雳堂”这个帮派名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笑喷，毕竟这能让他想到罗如烈、景天、唐雪见等一系列经典人物，然而随着他得到更多的有关霹雳堂的情报，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天悯人的神色。
“这，就是资源诅咒啊！”
“西门先生何出此言?”已经整理好情报的阑珊一脸迷惑，“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资源诅咒说的是一个门派……哦……应该是一个国家有着非常丰富的矿产的情况下，经济体系会变得十分畸形，反倒阻碍了社会发展……嗯……”黑发琥珀瞳的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西门先生的意思是……灵气……”
西门戎点头:“没错，就是灵气，不管它好它衍生出来的法术、修炼系统有多么神奇，从本质上说它依然造成了资源诅咒。极少数能够利用灵气不断强化自己的人占据了社会顶层的绝对暴力，绝大多数无法利用灵气的人沦为卑微的蝼蚁，而太多本来能够发展起来、也能造成社会变革的技术，在‘仙道’的伟力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薄纸。”
阑珊皱起了眉头:“西门先生所言极是，但是至少修炼可以长生……不是么？”
西门戎笑了:“长生？你、我现在就是长生的啊。我是改造人之躯，你是生化机械之躯，我们都根本不会衰老，若是这个身体坏掉了，大不了再制造一个，让思维转移进去就是。这是最廉价，也最公平的长生，在地球联邦属于基本人权之一。”
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暗淡下来，但紧接着是更为炽烈的燃烧:“西门先生，我们可以推广这种全民长生之术啊，然后……”后面的话并没有说下去。
西门戎接上了话茬:“然后我们会遭到九大仙门最严酷的围剿，甚至四大魔门也会参与进来。灰飞烟灭、挫骨扬灰都不足以形容其酷烈程度，我们的技术将会被宣布为邪魔外道，谁敢研究就是格杀勿论……好好想想，为何兵强马壮的神机营会死，而作为其三流旁支的霹雳堂却活了下来。前者的机关人大军和机关战甲的战争模式威胁到了修士阶层的基础利益，所以必须死，而他们的死又起到了‘机关术不堪大用’的宣传作用，足以保持九大仙门的正统，至于后者……他们真的是只会、也只敢造一些出售给凡人的小东西，威力不超过蓄气期妖兽的承受能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无害’也‘无能’的，以至于可以苟且偷生。”
面对西门戎的长篇大论，阑珊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然后她的眼泪还真就哗啦哗啦地下来了，当她用手拭去泪水的时候，赫然发现泪水居然被皮肤吸收了。
西门戎抱起阑珊:“别小看你现在的身体，那可是地球联邦的高科技产物，回收一些被浪费的水分简直是毛毛雨。你早已不可能被饿死、渴死、窒息死，毒抗、对外伤的自我修复能力也很强，唯一要担心的是被敌人用强力攻击活活打死，所以提升个人战力和提升势力强度，都是重中之重。”
“好的，我这就去练功，”黑发琥珀瞳的少女早已消掉了哭泣的痕迹，“尽快达到练气圆满，然后筑基……”
阑珊的话再次被打断，因为她分明看到无人机发回的预警图像——“那是土匪?哦不，那是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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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被宗门逐出之人，或者一开始就是无根无凭的野路子，他们中自然有闭门造车(往往造不出来)的“学院派”，却也有更多“杀人放火是修仙”的“实战派”。
散修的力量显然无法和门派相比，但不等于他们无法对“落单”的低价弟子下手，由于“杀完抢完就跑”的行为模式，一些流窜的散修匪盗甚至能演化成顽疾，而如果他们出手劫掠的目标是凡人，那更是纯粹的碾压，凡人的挣扎毫无意义。
“救助”了绝大多数凡人的，其实是他们手里缺乏修士需要的资源，以至于“不值得去抢”，然而某些时候凡人本身就是资源，被散修捉了卖给魔道修士，还有一种情况是凡人手里有什么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天材地宝，被散修看上了干上一票……而目前拥有大量炼材的蒋六七、蒋七二、蒋五四，还真就属于这种情况。
事情发生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阑珊出手(本质是通过妖禽无人机)击毙了一头蓄气期妖类，说是作为三个捕蛇者提供情报的奖励。那是一头熊妖，熊胆熊掌熊皮熊心肝什么也是不小的一笔财富，正当蒋六七和蒋七二动手切割的时候，三颗火弹从密林深处朝他们呼啸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蒋六七和蒋七二手中的羽毛忽然发出“有敌袭，快趴下”的声音，那声音仍是阑珊的声线，只不过是录音而非真人实时对话。蒋六七和蒋七二哪敢怠慢，就势一滚，三枚火弹从他们身体上方掠过，随后发生了震耳欲聋的爆炸。
“你们快跑，把法器和炼材留在这里，我来拖延时间。”依然是阑珊的声音，只不过这回是实时对话的了。两个捕蛇者从命，跑的还真快，而两根羽毛迅速投射出阑珊的幻影，一头青丝迅速变化为十几根“黑色长鞭”来回抽动，杀气凛然，与来袭的三个散修对峙。
“诸位道友，真以为残害凡人能长修为不成？”
阑珊的话很快被惊呼和咒骂吞没——
“何方妖孽，居然敢庇护那群蝼蚁！”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妇人之仁，修你妈的屁仙！”
阑珊没有说话，而是放了一段动画，这动画是西门戎友情提供，原形是地球古代著名动漫《大剑》里深渊者莉芙露的觉醒体形成过程——只见少女窈窕的身形忽然融化了一般，变成无数的黑色条状触手，这些触手延伸、膨胀、蠕动、扭曲，最终变成一个十丈高的巨大怪物，而一颗由触手“编织”成的庞大女性头颅，对三个散修发出上位捕食者的微笑。
此刻的阑珊本人其实在吐槽——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我不喜欢这个形象！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西之深渊”的形象确实唬人，三个散修里两个较弱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而那个较强的小头目，则迅速脑补出一套“真相”。
“好家伙，这玩意儿可是‘藤姥姥’啊。”
两个喽啰迷惑不解:“藤姥姥又是什么鬼东西?”
小头目做“博学多才”状:“所谓藤姥姥，就是女子的冤魂和妖化的藤条结合而成的妖类，甚为难缠……”
两个喽啰吓了一跳，方才的气势早已化为乌有:“那……那怎么办？藤姥姥很难缠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先撤走？”
小头目怒道:“两个没用的废物！藤姥姥虽然难缠，但终究是阴丧之属，最怕烈火，我们三人合力，聚一发‘炎火令’过去，藤姥姥就被点燃，活活烧死了。”
散修受制于修炼条件，会的法术杂乱，往往也不成体系，不过脑洞却比较大。这种“炎火令”需要三个人一起施法，搓出来的火球直径有一丈多，真要是打在什么树妖、藤妖等怕火易燃的妖类身上，确实疼得要命。但问题在于“西之深渊”根本就是羽毛投射出来的幻象啊，除非羽毛本身被摧毁了，否则再大的火球轰过去也没用。
以三个散修的视角看，他们好不容易搓出来的巨大火球，确实命中了“藤姥姥”，甚至在“藤姥姥”身上炸开，然而火光熄灭之后，“藤姥姥”居然毫发无损！
当然了，由于注意力全在“巨大的火球”和“巨大的敌人”身上，所谓三个散修没注意到火球熄灭的时候，几只“鸟禽”飞入了“藤姥姥”的身体。
“不是说藤姥姥怕火么？”
“我功练的少，你不要骗我！”
“谁说我是藤姥姥了?”阑珊没好气的声音从“西之深渊”体内传出，“‘西之深渊’比你们想象的要年轻的多，另外，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在三个散修的视角看，庞大的“西之深渊”的一根触手上喷射出无穷无尽的雷光，当然这实际上是投影的特效，吓唬人的，真正管用的是从妖禽无人机上发射的泰瑟弹。在明亮的雷光掩护下，小小的泰瑟弹太不明显，因此它们很容易就击中了两个喽啰，紧接着就是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哇哇哇哇哇！”
“真是棘手。”护身罡气较强的小头目迅速做出了决断，“我来拖住这行动不便的巨大妖魔，你们俩快去杀逃逸的凡人！”
刚从电击中缓过劲的喽啰问:“那……那么多炼材怎么拿?”
小头目没好气地取下如意囊:“用这个装，速度要快！”话音刚落，又一道雷光骇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