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叙话

洛三千回答：“就他一个自荐的，难道还有其他人可选吗？”

洛九天转而去看拓跋笙，想问她是什么意见，却见她正低头沉思。

她知道修齐是有才干的，小姐所选的人，在能力方面，一定不会差。这一番问话下来，也有意让他担任临春园总管之职。

离开户部，刚回到东宫，便得到皇后的传召，拓跋笙只好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北宫。来到合欢殿外，见随侍在皇帝左右的太监苏常侍候在殿外，便知道父皇也一定在里面。

大步迈上台阶，进入殿中，朝坐在堂上的皇帝和皇后跪礼请安。站起身后，才发现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气氛有些许的压抑。

“笙儿，朕交给你的差事办的如何了？”

“回父皇，”拓跋笙恭谨的说道，“儿臣刚刚从户部而来，倒是选定了一人来管理临春园。”

“嗯，等开园后，朕也去瞧瞧，看看那园子修的到底有多华丽。”

“陛下，”皇后不冷不热的开口，“今儿让笙儿过来不是要说园子的事。”

皇帝更没好气，“你说的那件事朕不同意，叫笙儿来也没用。朕有笙儿这一个儿子就够了，不需要再多添一个儿子。这么多年来，朝野上下一直都在传你们母子不和，甚至已经有人怀疑笙儿的身份了，说她不是朕所亲生的。你若现在过继一个孩子过来，那不就坐实了传言吗？”

“传言终归是传言，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说。陛下子嗣单薄，过继一个孩子怎么了？若真有人敢借此说笙儿的不是，陛下就杀一儆百，看谁还敢胡言乱语。”

“你就知道以杀人来威慑他人，悠悠众口，岂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洛皇后无言以对，隔了会儿才道：“笙儿，你来说说。”

拓跋笙沉吟一阵，开口道：“父皇，母后，儿臣知道，您二位都是为儿臣着想。其实，儿臣也很想要一个弟弟。”

刚这么说出口，皇帝便神色一凛，面露不悦。但拓跋笙不疾不徐，一字一句的继续道：“儿臣平日里要读书习武，还要试着参与朝中政事，鲜少有时间陪伴母后。母后在深宫寂寞，能有个弟弟逗母后开心，自然是好的。”

一听拓跋笙这样说，洛皇后立刻眉开眼笑，“笙儿孝顺，母后深感欣慰。也不知道哪个爱嚼舌根子的说我们母子不和，陛下，不如就借过继子嗣一事，宣扬一下笙儿的大度。让天下人看看，笙儿是如何的懂事孝顺，也好平了这谣言。”

皇帝面色愈加难看，毕竟身为九五之尊，在自己妻子面前吵架吵输了是很窝火的一件事。更何况他不同意过继子嗣，一方面，是因为皇后本来就不怎么疼爱拓跋笙，他担心皇后有了养子，会扶持养子，而愈加疏离了自己的骨肉。

另一方面，皇帝自年轻时受伤后，身体便一直不好，这么多年来也无子嗣所出。

然而谁心里的苦谁知道。若是准许皇后过继个子嗣至膝下，不就等于是向天下人昭示，皇帝不能生育吗？

更让皇帝可气的是，自己向来器重的孩子拓跋笙，竟然不帮他说话。

“笙儿，你向来聪慧，今日怎么糊涂了呢？”说罢，甩袖离去。

其实拓跋笙并没有糊涂，她何尝不知道父皇的难处，又何尝不知道母后的心思。

她虽然没能完全参与政事，也知道洛氏家族如今在朝中势力庞大。父皇登基后只记得表彰洛氏的功勋，重用洛氏，却忘记了对他们加以节制，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若是洛皇后有了养子，而抛弃自己，只怕自己也会如父皇当年一样，陷入惨烈的夺嫡之争中去。

只不过针对这件事，她只能做这种选择。

从小到大，父皇都护着她，可他政务繁忙，又身体不好，护也护不周全。她现在依然在洛皇后的魔爪下生存。

“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洛皇后目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感觉整个脊背都冷飕飕的。“不过，你还需要好好的跟你父皇说说。你父皇向来疼爱你，你的话，他一定听。”

“母后太抬举儿臣了，父皇虽然疼爱儿臣，但并不会事事都依着儿臣。”

“那怎么办呢？此事只能由你去说，只有你才能帮母后完成心愿。你又想要这孝顺的名声，又不实心实意的帮母后，这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美名啊。”

拓跋笙垂眸敛色，微微向洛皇后颔首道：“是，儿臣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促成此事。”她再次这么说。

拓跋笙硬着头皮，“儿臣遵母后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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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户部的那个修齐来了，您见不见？”含笑小跑着来告诉她。

“自然要见，”拓跋笙迎着朝阳，将手中的剑收了势，说道，“把他先带去明安殿，孤去换身衣服就来。”

“是！”

不一会儿，拓跋笙换好了一身便服，迈着步子进入殿中。

修齐还穿着那套昨日的衣服，只身坐在偌大的宫殿内，愈发显得寒酸。他听到拓跋笙的脚步声，立刻转身跪拜。然而拓跋笙却止住了他，没有受他这一礼。

他毕竟是小姐所爱之人，人前也就罢了，私底下，她并不想接受他的跪拜。

侍女端了茶点上来，正好拓跋笙也还没吃早餐，便凑合着先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