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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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烟花笑

“呼,今天好冷啊!”浓重的白气从夏澜远口中呼出,少年搓了搓手,将门上的福字抚平。

一大清早的,这兄弟俩就将春联贴好了,就等着过几个钟头,直接吃最为丰盛的午饭。

“哥,万事俱备,只欠木木啦!”夏澜远咧嘴一笑,眼角的狡黠映在夏兰笙眼中,后者不禁轻笑。

夏兰笙推开窗,想透透气。

“哥,想什么呢?”夏澜远走了过来,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阵风吹了过来,房间里的沉闷因子似乎都因这微冽的风分离开来。

夏兰笙畅快地笑了声,没有再作答。

眼前星星点点的冰粒蛰伏在分不清是冰层还是玻璃的晶莹薄板上,许是贴的过于亲昵了些,相拥的温度烘出火热,暖的自己都快要融化。

火红的窗花静坐在一边观看好戏,随风摇曳的衣角犹如焰火,欢快跳脱,令人忍不住摸上一摸,也感受一下这由心而发的喜悦。

夏兰笙揉了揉夏澜远冻的通红的耳朵,用力一捏,夏澜远的嘴唇立刻瘪下,一脸委屈的模样。

他哈哈一笑,得意的神情显露无遗。

“小远,你说我还能再和他……在一起吗?”他突然这样问。

“你这样问,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

“可是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夏兰笙没底气地道。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夏澜远轻轻道,“我们先吃午饭,下午时辛鸿哥肯定会来的。”

“嗯。”夏兰笙答道,眸子里的星光却隐隐黯淡了些。

故事的发展显然出乎夏兰笙兄弟俩的意料,下午的时光刚来临不久,木木就来了。

看到木木的时候,夏爸爸夏妈妈的态度也是令人万万没想到,不仅没埋怨夏澜远,反而大赞小子终于做了一件靠谱的事,甚至在知道木木生病的事后,还一脸宠溺地摸着姑娘的脸,说“放心,咱一家都陪你共渡难关。”俨然一副慈祥模样。

夏澜远暗喜,对他来说,有事藏着掖着确也难受,此时心中巨石终于落下,自然轻松非常。

转念一想,生怕夏妈妈的好心肠都用在了木木身上,反而更担心陈辛泓的到来。

夏兰笙和陈辛泓的事情他了解的不多,那时候他还小,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这二人的关系不一般,后来长大了些才能明白这种情感是什么。

对于爸妈的态度,他只知道他们一直都很喜欢陈辛泓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陈辛泓突然就离开了,从那以后,这个家里再也没人讨论过他。

“唉。”夏澜远心中一愁,要是什么事情都能顺着心来就好了。

整个下午,有了木木的陪伴,夏爸爸夏妈妈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有说有笑的也没意识到夏兰笙的脸色始终不太对劲。

夏兰笙在客厅坐了一会,说是胃不舒服就回屋里窝着了。

趴在床上,手指毫无目的性的划着手机,从新闻页面到八卦娱乐,又看了几个病例,时钟的时针滴滴答答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地消磨着夏兰笙心头的平静。

终于在第三圈快要走完时,房门轻扣声响起。

夏兰笙快步过去开门,就看见夏澜远一脸傻笑。

“哥,准备一下,马上该吃年夜饭了。”

夏澜远说着亮了亮手中紧握的手套:“看,下午木木带我去买的。”

夏兰笙翻了个白眼,应了一声,再关上门躺到床上后忽然失落了许多。

他不会不来了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出的那一瞬,夏兰笙就强迫自己忽视掉。

自己也真是的,怎么会有这样神经质的想法?

夏兰笙起身将压的有些褶皱的被子抚平,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有了些强迫症的,许是医生做的久了,做什么都要干净利落点。

当他收拾好心情走出房间时,餐具已经在桌上摆好。

夏澜远陪同木木从厨房处陆续端出腾着热气的饭菜,等着开饭。

“行了,菜上完了,快点趁热吃。”夏妈妈招呼着,拉着木木坐在她旁边。

“我们再等一会吧!”夏澜远瞥了一眼夏兰笙。

“等什么呀,趁热吃!”夏爸爸催促,“兰笙,今天高兴,陪我喝一杯!”

夏兰笙起身去拿酒,就被夏澜远一把拉住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快点吃吧。”

夏澜远迎头,却看到夏兰笙唇齿轻启,话语有些生冷着从他口中传出。

“哥……”

“吃饭。”夏兰笙从柜子里掏出酒瓶,打开后给夏爸爸倒了一杯,又夹了一只鸡翅放进夏澜远碗中,暗中之意明显。

夏澜远抿了抿嘴,低头吃起来。只是觉得饭菜美味,入口却吃不出味道。时不时看看夏兰笙一眼,却无法从那淡漠的神色中看出半分波澜。

他只得内心轻叹一声,默然作罢。

团圆饭后,夏兰笙一个人进了房间。没过一会,夏澜远牵着木木走了进来:“哥,咱们去中央广场看烟花吧。”

“市区内不是不允许放烟花的吗?”夏兰笙放下手里的铅笔,抬头道。

“……”夏澜远将手按在夏兰笙肩头,“哥,别等了……”

到了约好了的时间人还没来,哪怕迟了一秒,也是迟了,也是失约。更何况这等待与落寞如此漫长,又凭什么希望人一直等下去?

“好,我们一起去玩玩。”夏兰笙很勉强才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强撑着道。

三人来到中央广场时,已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艰难的在人与人的缝隙里钻来钻去,才找到了一个看烟花的绝佳位置。

木木靠在夏澜远怀中,夏兰笙在他们身后静静站着,看着他们的喜悦,脸上也浮出了几分血气。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够和他这样在人群中相处,不会引来别人的特别注意,那该有多好?

“咻咻咻!”

烟花燃放的声音暂时将夏兰笙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头望着天空,眼睛里竟然有几分恍然和感动。

烟花追赶着彼此的脚步争相在天空绽放,嬉闹着撕碎身体,映在人们的眼中,全是花花绿绿的斑斓。

夏兰笙看着变换着花样冲出烟花箱子的彩色尾巴,心境忽然平和下来。

嗅着淡淡的烟花粉末味,眼前的具实景象也朦胧了些。

天际的星星点点仿佛停滞了,再缓缓移动,堆砌出一个俊朗的面庞……再猛地被下一个烟花小伙伴冲散身体,拥抱着一同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忽然,人群极速涌动起来。夏兰笙醒神时已看不到夏澜远和木木的身影。正想着去寻找,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夏兰笙一个趔趄,朝身前扑去。

只是意料之外,并未倒下。一个有力的怀抱似乎早就等待着他,拥护着他,在他快要倒地的那一刻,一把捞起他,再紧紧地抱入怀里。

夏兰笙抬眼看去,那个模样那么熟悉,此刻却扎心的遥远。

“谢谢。”夏兰笙推开陈辛泓,转身就走,却被一把抓住。

“笙儿,我来了。”陈辛泓轻声道。

夏兰笙不置可否,却摇着头大步走着,坚定着离开的决心。

是啊,你来了。

但是来了,却不如不来。

夏兰笙脚步越走越快,蓦地停下,头一回就吼道:“陈辛泓,你现在为什么要来?我等了你一天,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笙儿,你听我解释……”陈辛泓伸手去抓夏兰笙。

“你知道今天我攒了多大的勇气吗?可是这样的机会却被你亲手毁了!”

夏兰笙用力挣开,此刻力气居然大了许多,陈辛泓顿时被他甩开。

“笙儿,你就不能冷静一下吗?我知道我没按时赴约你很难过,可是我都答应了你却没有去,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想!你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难不难过也不需要你关心。你给我走,离我远点。”

二人咆哮着怒视对方,声音却被淹没在人群中。

夏兰笙眼角挂泪,看了看陈辛泓就头也不回地跑开。

脑袋里空空如也,唯一的念头就是一直朝着远的地方跑,再也不要让这个言而无信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跑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伸手擦了擦眼泪,,却忽然在夜风中闻到了一股虽然很淡却清晰可闻的血腥味。

“这是……”

夏兰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朝着反方向跑去,刚一过去就看到陈辛泓一个人落寞地挣着腿在路上走着,他的深色西服裤子隐藏在夜色中,肉眼可识,右侧的颜色更深一点。

“笙儿……”陈辛泓看到是夏兰笙,脸上的苍白一扫而光。

“疼吗?”夏兰笙讽刺道。

“不疼。”陈辛泓不自然的笑,手指在腰间悄悄掐着,刺激着让他不在脸上露出半点痛苦的表情。

夏兰笙听到他还嘴硬,又气又恼,没多想就在他大腿处拍了一下,道:“不疼吗?”

“疼!”陈辛泓大叫,缓了一缓,才道,“但没这里疼。”

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夏兰笙不理睬,转脸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将他拉住:“跟我回家,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