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棺材子

“来，给我看看你的脸，唉哟，还真是很光滑哟。”

黑墨市封罗县警务分署“外勤处理组”办公室内，墨夷鸠一早过来，听说张果然陪同墨子书去了红堡，心有不甘的用力捏住其的脸就是一阵揉捏。

“放手，放手，嘛呢……。”因难忍疼痛，张果然打断墨夷鸠的手，怒喊出。

“欸，果然，给兄弟几个说说昨天是个什么经历呗。”

“干嘛呢，我们只是去办案，又不是去干嘛，再说了，下回白送我钱，我还不去了。”见冷沐檒口蜜腹剑，张果然翻了翻白眼答到，似乎昨夜那些是啃人噬骨的豺狼般。

“唉哟，你还不去了，昨天咋不说还偷偷摸摸跟着去了，要不是早上栁中队提起，我们不知道要被你瞒到几时呢还。”

墨夷鸠冲张果然的脸又是一阵揉捏，后者想来那栁曌笙正是罪魁祸首，怒扫其间，只见他正手托腮，微笑顽颜看着打闹的人群。

“又不是我们三去，清水也去了，你们咋不问他。”许是发觉这栁曌笙是难惹的主，那张果然把罪责直指清涵影。

张果然余音才落，众人探向清涵影，只见他神情严肃手持文案，正与墨子书作谈，许是事态严峻，后者眉头紧锁，使手中笔放下，而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紧随其后的清涵影则是转身，朝众人喊出：“兄弟们，出勤……。”

车内，墨子书坐副座，石渊尘及墨夷鸠和张果然坐在后座，栁曌笙以及清涵影等人坐在另一辆车上。

“石头，说下具体情况。”鉴于后车厢懵圈的二人，墨子书头也不回的向石渊尘咐到，言间，眉头紧锁瞪扫手中的报告。

“此次行动是北区区管组发来的，死者为“温有才”，五十六岁，棺材铺老板，今晨被发现淹死在自家棺材里，而我们的目的地，是“河阳北巷口51号”。”

“不会吧，这么巧？？”

“什么巧？”面对张果然的惊然，很明显墨子书已经发觉，墨夷鸠及石渊尘则是面展懵然问出？

“哗啦哗啦。”

“队长，这车，怕是过不去了……。”到达案发现场“河阳北巷口51号”，众人的车被围观群众挤得止下脚步，清涵影通过车载台向墨子书寻求起帮助。

“让一备警员从另一个方向进驻，我们就从这边挤过去吧。”望向挨肩擦背的人群，墨子书按下录音键叹罢，见势打开了车门，坐在后车厢的张果然三人则是紧随其后下了车。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呀。”望向边拿工作箱，边挤的组员，带路的张果然怒道，此时的他红胀着脸，若不是身着警服，他定给这群个好事者一顿恶骂。

本该是转瞬就到的路程，却被墨子书一行人走出近五分，虽说有点荒断金光，可途中听闻死者的一些信息也算是值了，终于汗流浃背挤出人群时，却被围在前面的管制线挡了下来。

只见围在众人前面的是一群身着警服的警员，他们手拉着手牵起“管制线”，也许是人太多，他们背对着张果然等人。

“兄弟，麻烦让个道？”

张果然朝跟前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喊到，别说，那人至少有两米高，言毕，那副魁梧的身躯则是岿然不动，明显没听到其的说话。

那张果然也是执固，若多个警备人员，竟与这大个耗上，他使出全力拍了拍那大个子的肩膀，后者许是突感肤触，头也不回的，自顾自说了起来：“没看到管制吗？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外勤处理组，喊你们区管长出来。”见张果然连个人都叫不动，墨夷鸠不耐烦推开其，冲大个子喊出。

这大个子可能反应比较慢，加之环境吵杂，半晌没见反应，反之，站其旁的警员许是闻讯却不确定，漫不经心的缓缓回头，发现身后是墨子书等人，顿时放开大个的手，站直朝身后来人行礼并喊出：“长官好！？”

那大个见同伴松了手，也转过头一探，原是高职，愣直向众人行了礼，墨子书回礼罢走进管制区，张果然等人则是紧随其后。

管制区内是一个大院，院子里摆放着各式木材、木板还有一床棺木就赫然摆放在院子里，八十平米的房子是用石头及瓦片砌成的两层楼高的小木屋，门口处放着一个破旧的牌匾，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定做棺材”。

此时，院内一面相清秀绝俗，双眉修长奔放直率的女子进入众人眼帘，她一袭黑色警裙，短发更显成熟干练，她正是黑墨市封罗县警务分署“巡查部”下属部门辖区四大区队“北区管组”大队长“乐正青绫”。

许是发觉来人，那乐正青绫把手中活放下，迎向众人，向墨子书伸手行了行礼，道：“墨队长，可算来了。”

“乐正队长。”墨子书礼貌性握手打起招呼，紧跟其后的张果然等人则是向乐正青绫站直行起礼，后者闻讯，探向众人点了点头表示回礼。

“尸体呢？”

“在里面呢，只是……。”

墨子书好奇“北区区管组”组员的站位，问罢，那乐正青绫先是一惊而后面有难色，继续委婉出：“我想，我们还是等“鉴定组”鉴定后，再进吧。”

“不管怎样，人为什么都站到外面来了？”墨子书眼线始终没有从警员的站位挪开，一想到屋内没有多余警员守着，只会令犯罪嫌疑人破坏，怒罢，做出质问。

面对言者的突然乱炸，那乐正青绫满脸委屈，正要发声，却被墨子书接下来的话语，气到不行。

“连这种本事都没有，如何替死者伸冤？”墨子书本就职高任重，向分管部门说这类言语实属正常，况且他依职为本，心责务重。

言毕，墨子书怒气冲冲，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里屋，众人则是紧随其后，前者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已经严重重伤乐正青绫的自尊。

面对独步而入的众人，那乐正青绫涨红脸，眼眶泛泪，攥握双手站在原处没作吭声，才晋升不到一年，对这类外场案处，她还是太过年轻。

墨子书刚跨进屋内，发现屋内陈设简单并破旧，地板上满是木屑碎片，二十平没有开窗式的客厅很暗。

如果不是靠进门的微光，估计这里面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一床棺木就摆放在正中间，旁边摆放着各种木板，客厅后面是进入后堂开的两扇门，门是实木门紧闭着，客厅里很是安静，踏在木屑上时不时发出响声。

“啪达，啪达。”

由棺材处发出水滴击落声，正当众人走近围向棺材之际，走在后面的墨夷鸠紧跟张果然其后，突然从他右手肘一股凉意袭来，那触如枝根乱木般令人心颤。

“我操，啊啊啊？？”

“啪啦。”那墨夷鸠下意识的推向张果然，这一推，后者整个人直击砸向木板，木板砸下，传来沉闷巨响，屋外是“外勤处理组”一备警员，他们闻讯一惊放下手头的交替工作。

“你个笨墨鱼，干什么呢！？”屋内，在张果然的怒骂声中，墨夷鸠回过神时，众人正一脸怒气瞪向其。

“我，我也不想呀，可是，手，手……。”墨夷鸠瑟瑟发抖杵在原处，紧闭双目，用颤抖的左手指着右手栗栗战兢罢，此时他仍感觉那冰冷之触仍抓向自己。

“爷爷？？”

“什么，爷爷？？”张果然站起身拍了拍自身上的木屑，探看墨夷鸠身后，此话一出，后者顿时从恐惧中醒悟，转身一看，抓住其手的正是张仵作。

“张老，你干嘛站后面吓人！”

“我可没想要吓你们，我站门后写记录，看你们进来，就想与你们打个招呼，结果你小子被我这么一抓，就……。”见墨夷鸠又气又羞，那张仵作嬉笑做出解释。

原来门后是一张小桌，应该是户主的工作台，桌面上，除了摆放张仵作的剖析工具，还有他的习惯“笔墨”。

“是我叫张老来的，因为迟迟不见你们。”闻声站在门口的乐正青绫，似乎已从墨子书那己见言语中脱身，向内里人群做出解释。

“看来，张老已经有结论了，不妨与我们分享分享您的结果吧。”很显然，墨子书也被墨夷鸠的惊呼呛到，为缓解气氛做出询问。

“呵呵，结论倒是没有，麻烦事倒是来了，死者呢，死于昨夜亥时，应该是他杀，死后被泡在水中……。”那张仵作边说，边朝棺材走去，众人紧随其后来到棺材面前，许是光线太暗，看不清里面，只觉，那棺材里积满了水。

“哒。”

一声水滴由棺木上击落，张果然开起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刚照向棺材，石渊尘瞪目之余，与墨夷鸠不顾留守门道旁的乐正青绫冲出门口。

“我，我出去看看……。”许是棺内之景令人难以定目，清涵影脸色难看，向众人做出辞行。

“真是，一个个年纪轻轻，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探向走出的清涵影，那张仵作自言自语罢，摇了摇头。

棺材内，血红色的水中浮着一具男尸，男尸穿着类似白色背心，短裤却已被血水染红，整个身体呈蜷曲状，手紧紧缩在胸口。

此时男尸的脸部已经被水涨得肿大，脖子被自己的肠子捆着，舌头伸出，满眼血丝的眼睛睁得老大，旁边还漂浮着各个器官。

站在张仵作其旁的李廷柱满脸红涨，许是难以忍受腹中即将涌出的胆汁，他手捂嘴巴，终于还是跑了出去。

张仵作懒搭不吱一声便跑开的李廷柱，向墨子书解释道：“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据我猜测，死者应该是，被开膛破肚之后才被装进这个棺材里的……。”

“爷爷，你不觉得，这，像不像一个孕胎。”没等张仵作话毕，站在其对面的张果然皱了皱眉头说出。

可能是角度问题，站在张果然的位置一看，那男尸果然像极一具婴儿，勒住脖子的肠子就像是婴儿的肚脐带，整个棺材如同“妈妈”的腹部，男尸正蜷曲，安静的躺在“妈妈”的肚子里。

“哦，还能这样看呀！”那张仵作站在张果然的位置上就是一阵感叹。

难以理解爷孙二人的兴致，墨子书脸色难看只想尽早离开这个地方，咐道：“张老，接下来就交给你们爷孙俩了，我出去透个气……。”

才走出屋外，发现乐正青绫正站门口探视，见来人，她故作找寻线索别过头去，李廷柱则是正半蹲在角落呕吐着，清涵影在其身后拍打，为他顺背，希望这样能好过些。

墨夷鸠和石渊尘站得老远，一副惊魂未定模样，与并未入场的冷沐檒陈述屋内情况。

“乐正队长，刚才出言不逊，还请谅解。”看出这乐正青绫也是出于好意，才做出这等分配，墨子书愁眉做出道歉。

“哪里，是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再说了，是我没把情况说明。”

那乐正青绫闻讯一惊，转身微笑罢，栁曌笙不禁感叹，心说道：“里面的，根本就是器觉盛宴，那两爷孙真是普通的蜮虫吗？”

“不知道，第一发现人在哪？”

“当时家里一共只有三人，死者的老母亲和其五岁大的儿子，还有死者的老婆，第一发现人，正是他的老婆，现在他们被配放在我车里。”墨子书仍心系要案，继续向乐正青绫询问起案件中的要员，后者闻讯，做出专业回答。

“我想见见这第一发现人，能劳烦您给带个路吗？”

“呃……。”

那乐正青绫面展难色，似有难言之隐，许是担心墨子书久等，她继续述出：“这恐怕有点难，第一发现人精神上，或许有点不正常，我们来的时候，她嘴里念叨着“诅咒”，还差点掐死自己的儿子，按正常程序，我们要把她送到卫生院，检查后才能走下一步程序。”

墨子书熟悉警务程序，自知过程必须走完才能见这“第一发现人”，无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继续问道：“那其余二人……。”

“我家怎么了！”

“你们让我进去呀，这是我家，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没等墨子书话毕，管制边上传来吵杂声，闻讯一探，只见昨夜在“醉如楼”所见的如意“温懿珍”被拦至外面，可能是听到街坊邻居那不明就理的言语，她神情慌张，急迫喊出。

“放她进来吧！”

那乐正青绫朝管制员喊罢，后者无奈点头给温懿珍让出了道路，哪知她刚进管制区，就是要朝房子奔去。

按规，案发现场怎是闲杂人等自由出入的，那温懿珍才跑开，就被墨子书身后的两名警员拦下，前者发现是后者，展出无奈笑颜，虽然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可不管怎么说，熟人还是好办事的。

“官爷，他们说我爹出事了，我得进去看看，您给让个道，日后别说红楼堡的事，我一并感谢。”

见墨子书并没打算做出让步，那温懿珍皱眉瞬露怒颜，吼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我要回家！？”

“温小姐，抱歉，我们不能让你进去破坏现场。”见墨子书目光如炬，乐正青绫自觉还是太过感情用事，身为警务人员，尤其是在那会社没有一点傲娇又如何圈地立足，她面展愁容，朝那温懿珍鞠躬罢，暗示说出。

“不会的，我爹不可能像外面那群人说的一样……。”温懿珍不想做最坏的打算，试图令自己好过，竟自我安慰起来。

“抱歉！”

那乐正青绫满脸歉意，撇开视线罢，温懿珍竟挣脱警员的束缚，抓向其的手肘，而后瞪目怒出：“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弄错了，对不对！？”

墨子书本想作阻，不想温懿珍眼中泛泪，向乐正青绫诉求罢，她那心存侥幸带恳的神情令前者止住举态。

“对不起，请节哀……。”乐正青绫轻轻咬唇，让她向受害家属说出这种实话，对其来说始终是种考验，可面对自组成员，她必须做出一队之威。

“不，不可能，爹，爹呀！！”音落，温懿珍脑袋一片空白，脚没站稳竟跪了下来，而后撕心裂肺哭喊出。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那棺材子干的呗。”

“就是，一定是那个诅咒。”站在管制区外的三姑六婆，被温懿珍的哭喊声吸引也都凑了过来，按说这些人应该闭嘴相慰，不想竟各持己见瞎叨起来。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呐，我弟哪一点得罪你们，你们这么说他！”墨子书向来最看不起这种人，本想命组员上前作阻，不想那温懿珍已然从悲绝中站起，朝那三姑六婆就是一阵怒骂。

“我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却在这闲话茶聊，当心，下一个就是你们家！！”

“啊珍呀，你平日里是不回来，昨儿你弟弟把你婶婶的衣服弄脏了，你爹爹满大街的打你弟弟，今天就出了这事，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站在管制线外一老妇，因难忍温懿珍的咒骂，向其解释到。

“是呀，昨儿，我们可是都看见了。”

“这绝对就是那个“棺材子”的诅咒……。”

“闭嘴！！”见旁观起哄的人群也都应出，温懿珍发指眦裂，冲向那口喊“诅咒”的少妇就是抓发挠脸，所幸被警备区组员拦下，不然那少妇的嘴脸不被其扯个稀烂才怪。

“你还敢说，信不信我今天就撕烂你们的臭嘴……。”很明显这温懿珍已被愤怒冲昏头，即使被警员扛着双手，她仍不停想要挣脱冲向那人群。

“你们家作了祟，还不让别人说还……。”

那少妇一脸屈样哭出声，许是不满同伴在大庭广众下被欺，与前者同伙的老妇高喊出：“就是，别以为人家不知道你们家那点破事。”

“棺材生棺材子，不是诅咒，就是作祟！”担心温懿珍再出诡举，那些三姑六婆互拉着往回挤，其中一中年妇女不顾前者的暴怒，放下狠话后，才心满意足匆匆离开。

“你说什么，你丫给我回来，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呜呜……。”那温懿珍越说，越觉委屈哭出声，见其放弃挣扎，作拦阻的警员赶忙放开她。

“呜呜，啊啊……。没了扶感的温懿珍一下无力蹲坐了下来，使肘掩面哭喊出，见其如此，乐正青绫心有不忍，喊上她北区区管所属一名女组员，扶前者去见自己的奶奶及弟弟，希望在那里，她能得到更好的安慰。

墨子书对这生离死别早已司空见惯，更何况事情并未发生在自己身上，心自然是顿如麻木的，怜悯温懿珍的同时，主要还是担心，好不容易从红堡处得来的线索，会因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