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点厕纸

黄州市，天南街六号。

早上七点，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显得有些冷清。

大老远就能看到街道两侧林立的各种招牌门头，门头造型各异，大多古香古色，不是古典图纹就是文玩瓷器，倒是与这条街的别称颇为一致：文玩一条街。

但在这个市场上，倒是有一家别具特色的门店：平价纹身店。

“咣咣咣。”

“徐哥，赶紧开门，大生意来了！”

灰蓝色的防盗门，被一名染着鸡血红发色，穿着破烂牛仔外套的消瘦青年拍得咣咣直响。

“吵死了！大清早，拍毛啊！”

房间二楼，一扇禁闭的玻璃窗户咔嚓打开，荡起一层灰层落到下方，一名戴着睡帽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朝着消瘦青年吵吵着。

“呸呸呸。”

男子寻着声音抬头望去，还没仔细看就吃了一口灰尘，心中也是暗骂一声：大爷的。

“你是哪个，徐哥呢？”

“徐你大爷，没有。再喊，老娘打断你的腿！”

啪！

窗户被女人快速的关闭，一层灰尘再次落下，惹得青年不由快步往前踏出一脚，紧贴着灰蓝防盗门。

“这家伙搞毛线！”

消瘦前年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摸摸口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片刻，找到了备注名为“纹身徐天”的号码。

“嘟，嘟。”

“谁？老子没钱，要钱等两个月后。”

“徐天，徐哥，我，红毛。”

“红毛，哪个红毛，欠你钱么？”

消瘦前年往外走了几步，坐在街道的长椅上：“徐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在四爷的饭局上，咱们喝过酒。”

“少套近乎，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红毛感觉对方随时都可能挂掉电话，也不再多想：“徐哥，我这有个大生意…”

“大生意？！哎呦，3分钟后打给你！”

红毛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转冷：“叫你一声徐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红毛，摸出红盒烟，点上，小小的嘬了一口。

“小瘪三来电话了，小瘪三来电话了…”

红毛抬手，看见纹身徐天几个字，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那什么，毛红是吧，帮个忙，南街小桃红美发店旁边的小厕所，带点纸来。”

“是红毛。”

“对对对，哎呦，都是烤串惹的祸。”

红毛起身。挂掉电话，烟头丢在地上，脚尖使劲的踩了踩向南边走去，对这个叫做纹身徐天的家伙，红毛越来越不爽了。

半个小时后，天南街不远的拉面馆。

红毛盯着眼前不停的往嘴里扒着炒面的少年，眼皮一直在跳，心里不断的徘徊着一个问题：

老爷子怎么会找这家伙？

“毛红，不对，红毛。你怎么不吃，这家拉面可是一绝！”

嗅着空气中不可言语的气味，红毛眉头微皱，没有半点胃口。

红毛抬手看看时间，继续说到：“刚才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嗯，事，是个大事，就是钱……？”

“5万！”

正双手抱着青花瓷海碗喝汤的少年，听到红毛的话，身体明显一顿。

海碗落在桌子上，漏出一张白的异常的脸庞，清瘦的面庞上还沾着一些油滴。

“放心，准时到！”叫做徐天的少年，面带微笑的看着红毛，呲牙裂醉的朝着红毛继续说道：“道上的规矩，是不是…？”

“啪。”

一叠崭新的钞票被红毛拍在少年徐天面前。

望着笑脸愈发浓烈的少年，红毛越来越肯定钱已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徐小哥，这是1万订金。”

“嘿嘿，还是和敞亮人打交道舒服。”

红毛暗暗使劲，按住少年抓钱的手，想要给他个下马威。

红毛面露厉色的看着徐天：“徐小哥，最好准时到，到时候，可别让四爷等太久…！”

“哈哈，放心，我徐天在南街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心放到肚子里去。”

看着少年依旧人畜无害的苍白面庞，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轻轻松动的把钱给顺走了！

“明天下午，郊区陶瓷厂。”

红毛最终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拉面馆。

少年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红毛背影，摸怀里略有厚度的钞票，底气十足的朝着拉面馆里面大喊：

“老板，再来一碗，多放牛肉……”